莉莉婭擋在卡拉面前。
赫拉指尖的紫光頓住。
金眸微眯，看著護在紅毛身前的莉莉婭。
「你護著她？」赫拉語氣冰冷。
「不是不是！主人你誤會了。」莉莉婭趕緊擺手。
莉莉婭壓低聲音，瘋狂暗示。
「這地頭蛇活著比死了有用！用完了我去殺。」
赫拉盯著莉莉婭看了足足三秒。
指尖的魔力散去。
莉莉婭在心裡長出一口氣。算你運氣好。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卡拉。
清了清嗓子，強行裝出大小姐的派頭。
「本小姐初來乍到，聽說這破地方最近不太平？」
卡拉愣了一下。
她看看莉莉婭，又看看冷若冰霜的赫拉。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兩位大佬要辦正事。
卡拉咬牙忍著斷臂的劇痛，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大佬想知道什麼？我卡拉在這黑水集市混了二十年，沒有我不知道的！」
莉莉婭心裡翻了個白眼。
二十年？看你這智商，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說說看，最近這裡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比如……大規模的人口失蹤？」
卡拉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平時喧鬧的街道現在空無一人。
那些傭兵早就跑得連影子都不剩。
「大佬，這事……有點邪門。」
卡拉用左手撐著地，慢慢調整了一下跪姿。
斷掉的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鮮血已經染紅了膝蓋下的泥水。
莉莉婭看著都覺得疼。
這女人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講故事。
神經病果然不能用常理推斷。
「一年前，咱們這破地方來過一個女人。」
卡拉開始回憶。
「那女人是個醫師。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漂亮得不像話。」
莉莉婭挑了挑眉。
「最開始大家都沒把她當回事。」卡拉喘了口氣，臉色越來越白。「黑水集市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的女人。大家都當她是個雛兒。」
莉莉婭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
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漂亮的弱女子就是塊肥肉。
「毒狼傭兵團的幾個混混看上了她。半夜去敲門。」
卡拉冷笑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那幾個混混全被吊在集市門口的枯樹上。每個人身上都被劃了一百零八刀。刀刀避開要害，硬是吊了三天三夜才咽氣。」
卡拉說到這，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赫拉。
那種對暴力的狂熱又冒了出來。
莉莉婭真想把手裡的黑布袋砸她臉上。
你這變態看我老闆幹什麼！她比那個女醫師恐怖一萬倍好嗎！
「那女人的醫術確實神了。」卡拉繼續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她就能拉回來。收費還便宜。」
莉莉婭點點頭。
「她很快就在這片站穩了腳跟。沒人敢惹她。」
卡拉咬著牙，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
失血讓她有些頭暈。
莉莉婭從系統背包里摸出一瓶低級止血散，直接砸在卡拉臉上。
卡拉接住藥瓶。拔開塞子，用牙咬著，單手把藥粉倒在斷臂的傷口上。
滋滋的白煙冒起。
卡拉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耐痛能力，莉莉婭服了。
「後來呢？」
「後來，差不多是半年前。」卡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傢伙不知道從哪撿回來一個女孩。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
「助手？」
「算是吧。但那女孩邪門得很。」
卡拉的聲音壓低了。
「畢竟這裡太亂，總有人眼紅。有些流竄的盜匪不信邪，去搶她的診所。」
「那女孩出手了。」
卡拉狠狠打了個冷顫。
「我當時就在街對面。那女孩沒用魔法，也沒用武器。徒手。」
「活生生把一個人撕成了兩半。」
莉莉婭心裡咯噔一下。
「有了那女孩當打手，醫生的膽子更大了。行醫的範圍越來越廣。周邊幾個鎮子，甚至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部落，她都敢去。」
卡拉緩了一口氣。
藥粉起了作用，血止住了。
「然後呢？」莉莉婭追問。
赫拉一直沒說話。她靜靜地站在泥水邊，連鞋底都乾乾淨淨。
周圍的空氣冷得刺骨。
卡拉不敢怠慢，趕緊把最關鍵的情報倒出來。
「就在上個月。」
「嘆息山脈邊緣的碎石領，領主生了重病。滿世界的找名醫。」
「碎石領主是個有錢的主。開出了天價的報酬。醫生心動了，帶著那個女孩接了這單生意。」
「然後她們就再也沒回來。」
卡拉盯著泥地。
「沒過幾天，碎石領就出事了。」
「起初是領主堡里的人失蹤。後來是周邊的村子。整個村子，一夜之間，幾百號人全都不見了。」
卡拉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連條看門狗都沒留下。現場乾乾淨淨。」
「我們毒蠍傭兵團派了三波人去查探。結果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全蒸發了。」
卡拉說完。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莉莉婭在腦子裡快速整理信息。
一個醫術極高、手段狠辣的女醫師。
一個力大無窮、冷血殘暴的神秘女孩。
天價報酬。碎石領主。
三波團滅的傭兵。
這劇情怎麼看都是個巨大的坑。
女醫師去治病，結果引發了大規模的人口蒸發。
這到底是治病，還是拿人命獻祭？
莉莉婭忍不住偷偷瞄了赫拉一眼。
魔王大人還在維持她高冷的侍女人設。
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
但在莉莉婭眼裡，赫拉現在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簡直比大殺四方還要可怕。
同心鎖戒指溫度正常。
說明赫拉沒生氣，甚至覺得有點意思。
這才是最糟糕的。
老闆覺得有意思，這坑就必須填了。
自己這免費牛馬又得加班。
莉莉婭在心裡嘆了口氣。
「你說的那個碎石領，離這裡有多遠？」
「往北走。穿過爛泥沼澤。大概兩百公里。」卡拉老老實實回答。
兩百公里。
這路程，全靠走？
莉莉婭只覺得雙腿發軟。
「大……大佬。」卡拉眼巴巴地看著莉莉婭。「情報我都說了。這徒弟……」
「你先去把胳膊接上吧。」
莉莉婭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還有事。別跟著。」
莉莉婭趕緊轉身。拉著赫拉的衣袖。
「走吧。換個地方說話。」
赫拉任由莉莉婭拉著。兩人並肩走向鎮子外。
泥濘的街道在她們身後慢慢變遠。
卡拉癱坐在泥水裡，看著那兩道背影。
眼裡滿是狂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