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武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你還在想『它』的事?」他忽然開口。
陳文錦渾身一震。
馮武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深邃。
「別猜了,我告訴你吧。」
「『它』不是什麼神神叨叨的神秘組織,說白了,就是個官方機構。」
「官方?」
陳文錦瞳孔驟縮,手裡的槍都差點沒拿穩。
這怎麼可能?
「頭兒叫張啟山。」馮武淡淡地吐出這個名字。
「當年西沙海底墓,就是他一手策劃的,目的嘛,也很簡單。」
「為了長生。」
「他抓了你們九門那麼多人,就是為了給他當小白鼠,試藥,探路。」
「可惜啊,九門的精銳,就這麼折損得差不多了。」
馮武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陳文錦的心上。
她一直以為的,為之奮鬥、為之逃亡的神秘組織,竟然是……官方?
而他們這群人,從始至終,都只是棋子,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試驗品?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信不信隨你。」馮武掐滅了菸頭。
陳文錦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血絲。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看看,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堅持了一輩子的東西是個笑話時,會是什麼表情。」
馮武扯了扯嘴角。
陳文錦的身體晃了晃。
過了許久,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我拿什麼跟你換都行!」
「求你,告訴我所有的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
「誰!」阿寧立刻舉槍對準了那個方向。
一個削瘦而沉默的身影,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是小哥和吳邪。
緊隨其後的,是滿臉焦急的胖子和潘子。
「馮……馮老闆!」
胖子看到馮武,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快救救天真!」
馮武的視線落在吳邪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走上前,探了探吳邪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把他放平。」
他從背包里拿出醫療箱,利落地給吳邪注射了抗生素和退燒藥。
然後,他拿出三支密封好的藥劑,遞給了小哥。
「蛇毒血清,以防萬一。」
小哥默默地接過,點了點頭。
馮武看著遠處陰沉沉的天空,開口道:「想進西王母宮,還得等。」
「等什麼?」潘子下意識地問。
「一場大雨。」
馮武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帶著自己的隊員繼續朝前走去。
穿過一片密林,一堵由無數詭異雕像組成的牆壁,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些雕像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剛一靠近,一股無形的聲波就籠罩了過來,讓人頭暈目眩,心煩意亂。
「次聲波。」雪莉捂住了耳朵,臉色有些難看。
「繞路嗎?」阿寧問。
「繞什麼路。」馮武從包里掏出幾塊TNT,簡單粗暴地安放在牆壁上。
「炸了它。」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雕像牆壁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後面,露出了一片明顯是人工修葺的建築群。
「嘩啦啦——」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說來就來,真是給面子。」
馮武找了個可以避雨的屋檐,對雪莉說道。
「信號槍。」
「叫咱們的『外賣』,來送物資了。」
雨林深處,另一隊人馬正在艱難穿行。
「這西王母,還挺懂待客之道。」
「見面禮就是一地的白骨歡迎你。」
黑眼鏡用登山杖撥開一具骸骨,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他和小花剛從一個布滿疑冢的陷阱里出來,腳下踩著的,是厚厚一層人骨。
「別貧了。」
小花蹲下身,仔細辨認著一塊岩石上的刻痕。
「找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坤卦符號。
是吳三省留下的記號。
「看來三爺和那個姓馮的,已經到我們前頭了。」
黑眼鏡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雨一下,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衝掉。」
「他們應該就在前面的綠洲。」
小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去會會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身影迅速沒入愈發濃密的雨幕之中。
另一邊。
馮武的營地。
傾盆大雨幾乎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雪莉抬手,對著天空發射了一枚信號彈。
刺眼的紅色光芒穿透雨幕,直衝雲霄。
「OK,搞定。」
她收起信號槍,對馮武比了個手勢。
與此同時,遠在幾百公里外的臨時基地。
「老闆要的『全家桶』準備好了嗎?」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代號亦心,正對著通訊器大喊。
「放心!新月早就打包好了!」
「保證讓老闆他們吃好喝好,還有最新款的防潮帳篷!」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幾分鐘後,雕鴞載著一個巨大的空投箱,無聲地升空。
「來了。」
馮武看著遠處天邊的一個小黑點,淡淡地說道。
雕鴞將空投箱投放在營地旁邊的空地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全新的帳篷、炊具、壓縮食品,甚至還有幾箱冰鎮啤酒。
隊員們動作麻利,不到十分鐘,一個功能齊全的臨時營地就在暴雨中搭建完畢。
阿寧不愧是團隊裡的廚藝擔當。
她利落地處理著幾條剛抓到的毒蛇,去掉毒腺,剝皮切段,準備做一頓全蛇宴。
「文錦姐,過來搭把手。」
阿寧喊了一聲。
陳文錦應了一聲,走過來,但剛蹲下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怎麼了?」
阿寧扶住她,皺眉道。
「你那臉色,跟剛從墳里爬出來似的。」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陳文錦勉強笑了笑。
「少來這套。」
阿寧眼尖,一眼就看到她褲腿上滲出的一點血跡。
「受傷了?」
「去找老闆,讓他給你看看。」
「我這兒忙著呢。」
陳文錦拗不過她,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向馮武的帳篷。
馮武正在擦拭他的裝備。
看到她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什麼事?」
「我……我的腿……」
陳文錦有些猶豫。
馮武放下手裡的東西,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他示意陳文錦坐下,然後直接用匕首劃開了她的褲腿。
在陳文錦的小腿上,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小洞,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草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