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開了。
進來倆人。
一個是30左右的男中介。
一個是40多歲中年女子。
「先生，」30左右男中介笑道，「房東今天有事不在，這位是他的女兒，關於房子的事情，您可以跟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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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40多歲中年女子笑了笑：「55萬已經是這個小區同類房子的底價了，我家也是因為急著用錢，才報這個價格出售的。」
葉沖微微一笑，看著對方。
「呵呵，」40多歲中年女子摸了摸飯桌，接著說道，「而且，我家裡面配套齊全，該有的家具啥的都有，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葉沖點了點頭。
「特別是廚房和衛生間，」40多歲中年女子走向廚房，「都剛裝修過，爐灶也是9成新的，碗筷……我記得是新買的。」
40多歲中年女子轉身走向衛生間，接著說道：「你看馬桶，是新換的，地面防水是去年重新做的。」
40多歲中年女子又看向客廳：「客廳的窗簾，還有臥室的窗簾，雖然舊了些，但不久前，剛剛洗過。」
「是啊，是啊，」30歲左右男中介附和道，「收拾得這麼幹淨，配套這麼全，這樣的房子可不多，買了住進來，啥也不用操心了。」
葉沖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40多歲中年女子看了30歲左右男中介一眼，又笑著看向葉沖：「所以，這房子價格真不能再低了。」
「說實話，這套房子挺搶手，」30歲左右男中介一臉鄭重之色，「昨天下午就有三波來看房的。」
葉沖點了點頭，向門口走去。
「哎，」30歲左右男中介匆忙喊道，「別走啊，再商量商量。」
葉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53萬，」40多歲中年女子表情嚴肅道，「真的不能再少了。」
葉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對方。
30左右男中介湊前一看，登時說道：「1號樓這套房子我知道，雖然價格52萬，但很舊，裡面基本沒啥配套，而且，離路邊遠，出行不方便。」
「也安靜，對吧？」葉沖淡淡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40多歲中年女子張口笑道，「行吧，那就52萬賣給你。」
「46萬。」葉沖淡淡道。
30歲左右男中介臉色一變。
「不可能。」40多歲中年女子黑臉道：「最低51萬。」
「46萬5000，」葉沖面無表情，「再加500，46萬5500。」
噗！
30歲左右男中介用手捂臉轉頭髮出了一道怪聲。
像是兩股之間的氣流。
還帶著淡淡臭豆腐味。
可他為什麼捂的是嘴？
「……」40多歲中年女子都呆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葉沖撓了撓頭，看了倆人一眼，隨手拿過了那張紙條，向門口走去。
咳咳咳！
30歲左右男中介急咳了幾聲。
「算了，算了，」40多歲中年女子匆忙道，「50就50，給你了。」
「50？」葉沖皺了皺眉，隨即搖了搖頭，「算了，算了，50就50，不過，今年的物業等雜費你出。」
「行吧，」40多歲中年女子苦笑道，「你……呵呵。」
「好，好，」30歲左右男中介撫掌道，「兩位既然達成了意向，那……什麼時間交易合適呢？」
……
傍晚。
新買的舊房子。
廚房。
葉沖從蒸鍋里端出了清蒸魚，走向餐桌。
桌上擺著幾道小菜。
第一道菜，是一大盤黃燜羊肉。
第二道菜，是一大盤干煸牛肉。
第三道菜，是一盤酸辣土豆絲。
第四道菜，是一盤素炒西蘭花。
第五道菜，是一盤蒜泥拍黃瓜。
第六道菜，是一碗鴨血粉絲湯。
另外一道菜，就是清蒸石斑魚。
看著桌上這一道道不起眼的小菜，葉沖忍不住肚子咕咕亂叫，嘴角一翹。
嘩啦啦！
他倒上了一滿杯酒，小小喝了一大口，隨即閉眼皺眉伸出了舌頭，還搖了搖頭。
不是燒酒不好喝，不能一口下太多。
太辣了。
而且，熱。
一股暖流從口腔進逼下腹部。
爽得讓人覺得可以舉起椅子。
一時間，葉沖食指大動，稀里嘩啦中，就把滿桌菜餚幹掉了小半之多。
特別是清蒸石斑魚。
原本他覺得這菜太清淡，吃不了，可沒想到竟是清甜爽口，細嫩滑膩，香氣撲鼻，一嘴下去，根本停不下來，就連那湯汁，都恨不得讓人舔個精光。
還有黃燜羊肉那道菜。
我去。
瑪德。
絕對是乾飯的不二選擇。
只可惜他今天沒蒸米飯。
要不然，他會毫不猶豫地讓米飯和黃燜羊肉徹底鬼混在一起，然後，見證自己的肚子迅速鼓起來，脹並快樂著。
咕嘟！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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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大口燒酒下肚，嗆得葉沖眼淚直流。
他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嘴中，迷迭香混合著肉香，很快把燒酒的辛辣壓了下去。
接著，葉沖不緊不慢吸溜了一口鴨血粉絲湯，又把酸辣土豆絲和素炒西蘭花挪到了面前，一邊慢悠悠吃著，一邊陷入了沉思。
房子的問題解決了。
也算是有了家。
下一步……
就要想辦法站穩腳跟了。
這樣才能有利於自己，藉助多方渠道探查消息。
畢竟在這個看上去有秩序的地方，只靠玩勇鬥狠，是不行的。
葉沖兩眼一眯。
那些在礁石島肆虐的傢伙，一個也不能放過。
咕嘟！
他把剩下的酒一干而盡，接著又把杯子倒滿。
說起來，他今天做這一大桌子菜，並不是給一個人吃的。
不過，他會努力吃完。
這意味著他們沒有浪費食物。
也意味著，他們依舊在一起。
更意味著，無上決心和憤怒。
夜色降臨了。
越來越黑。
葉沖在昏暗中吃著喝著。
他不想看清眼前的世界。
因為不用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陰暗、骯髒、敵意和殘酷。
他不想看清眼前的世界。
因為他怕自己看清了，就再也無法用心看見礁石島上的美好和諧。
他不想看清眼前的世界。
因為他已經決定就在這個昏暗世界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噁心嘔吐。
夜……
更深了。
把一桌飯菜全部吃光的葉沖，來到南側窗前，輕輕推開窗戶，兩手一背，向外看去。
燈光閃爍。
車水馬龍。
繁榮。
繁忙。
繁雜。
葉沖微微蹙眉。
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
路……
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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