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攻心計
「你下深淵————啊，是為了蘭斯洛特吧————」
看著萊利堅定的目光，米蘭達點了點頭。
雖然蘭斯洛特曾是凱撒的敵人，但也毋庸置疑，是帝國中新升起的一點也不亞於凱撒的新星。
要是他死了，人類的未來可就不妙了啊。
「好吧，我會給你想辦法。」米蘭達嘆了一口氣。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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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利的眼神亮了起來。
在來到王都之前，別說是冥河之矛，就算是普通的衛兵，都是足以讓他仰望的存在。
但在接觸之後才知道，他們其實都是些好人。
嚴格卻耐心的羅德里克、神秘卻盡責的羅莎莉亞、還有危險卻異常溫柔的米蘭達。
而如果不是蘭斯洛特特意提起他，就憑他這沒有存在感的天選能力，恐怕沒有人會在意他。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蘭斯洛特給他的。
想到這，他又不禁忐忑起來，害怕自己搞砸，於是問道：「我們————先要告訴大帝嗎？
「」
「不行，布德奇冥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對我們的監視相當嚴密，所以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說到這，米蘭達的語氣頓了頓，嚴肅地說道：「也就是說，無論你想幹什麼，這件事情你只能孤軍奮戰了，知道嗎？」
萊利的嘴巴微微張了張，但很快就壓下了緊張，點頭道：「對抗深淵的事情，每個人都在拼命，要是能夠給人類多帶來一絲勝機，哪怕是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要是我沒能夠回來，希望師傅能夠幫我轉告蘭斯洛特，我萊利沒有辜負他的栽培！」
「呵。」
米蘭達露出了欣慰的笑，抬手將一頭白色的長髮給扎了起來，體態慵懶而嫵媚：「出去等一會兒吧，我們半小時後出發。」
萊利這才意識到場合的不對，臉色一下就紅了起來，忙不迭地點頭：「好的，師傅！」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米蘭達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唏噓起來。
「你可真是培養了一個好下屬啊，蘭斯洛特。」
與此同時，從索拉城歸來的特里斯坦，對於蘭斯洛特的總攻部署並沒有什麼牴觸的感覺。
畢竟打的是血仇凱撒。
只要能夠把他給殺了給族人報仇，就算擯棄了名聲，又如何呢？
看著他一板一眼地操練軍隊的模樣，安傑麗卡的眼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她是卡爾那王朝的公主，同樣也明白家人被殺害的慘劇，會令人感到多麼痛苦。
她之所以沒有復仇的心思，是因為認命，也不想給家族帶來的災難。
但特里斯坦是真的一無所有了，所以這種恨意基本沒有辦法消退。
但神的強弱取決於族群的實力，特里斯坦作為一個傳說巔峰的騎士，蘭斯洛特還是想留下他。
「那麼————讓他擁有牽掛不就好了。」
瑟莉亞站在城牆之上，遠遠地眺望著在訓練士兵的特里斯坦。
「啊？」
安傑麗卡微微一怔。
瑟莉亞轉頭看向她，說道：「心中只剩下仇恨，那是因為了無牽掛。
要是有了牽掛，那麼在深淵和凱撒的面前，怎麼應該都知道要怎麼選了吧。」
滅族之恨是一時半會沒有辦法解決的，甚至於————勸別人放下仇恨，本身就是對別人的一種不公平。
所以瑟莉亞不準備用什麼大義去綁架特里斯坦，而是讓他在凱撒和深淵之中，選擇一個優先級。
「啊————」
安傑麗卡張了張嘴，但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你的意思是————美人計？」
「嗯，這也算是比較常見的政治手段了吧。」瑟莉亞道。
「那————人選呢？」
安傑麗卡有些為難。
亞歷山德王對她很是寵愛，所以基本沒有逼她去參加任何的政治活動。
在她的眼裡，這種手段對於被選中的女人來說，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但世界就是這樣，瑟莉亞早已經看清了。
慈不掌兵，更別說如今的人類已經在危急存亡之秋，無數的人都在為之犧牲。
要是不犧牲一個女人，那就只能犧牲特里斯坦和他的親信部隊。
她們總得做出選擇。
「嗯————蘭斯洛特那邊有特別培養過這方面的人才嗎？」瑟莉亞問。
她脫離蘭斯洛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對勢力的熟悉上，還是不如安傑麗卡。
「那就————艾麗爾？」安傑麗卡試探道。
蘭斯洛特把他們從舊神遺蹟帶回來的時候，瑟莉亞還沒回家，所以艾麗爾她也認識。
而蘭斯洛特對艾麗爾有再造之恩，她也一定會去執行這個任務。
「艾麗爾————不行。」
瑟莉亞略微思考，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艾麗爾的能力是催眠，也不擅長討好男人，刻意地接近會讓特里斯坦起疑心。
在我看來，特里斯坦需要溫柔的，能夠撫慰他心靈的另一半。」
「這————」
安傑麗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好吧，我找些人過來帶去看看，人由你來挑。」
「等會————年紀也有要求。」
瑟莉亞顰眉想了想，判斷道：「他大概會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家世要悲慘，最好是寡婦。」
「啊？」
安傑麗卡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派人暗中去張羅此事。
當天下午，她就帶了十六個女人來到了外城區的一個房間裡。
她們每個人都穿著寬鬆的罩袍，把身體遮得嚴嚴實實，頭上也帶著面巾。
在進入房間後，她們在瑟莉亞的面前站成了一排，眼神狐疑地看著眼前這陌生的女人。
安傑麗卡站在她們的前面，對瑟莉亞說道：「她們都是我篩選過的，願意為騎士團獻出生命的勇士。」
瑟莉亞雙手抱胸，點頭道：「按照順序把面巾打開，但只能讓我一個人看。」
說著，她走到每個女人的面前。
後者先後打開了頭巾，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果都是頗有姿色。
瑟莉亞在她們的臉上審視了一番，點出了幾個人：「從左邊開始算，一號，二號，九號和十五號出來吧，感謝你們的奉獻精神，但現在你們還不是合適的人選。」
被點到的人面面相覷，臉上寫著迷茫。
「為什麼呢？」安傑麗卡問道。
「皮膚太飽滿了，營養充分，很容易被看出來是大家閨秀。
特里斯坦曾經是有妻子的，並且一直都沒有忘記，想要主動攻略他，需要耗費的時間比被動的要多得多。」瑟莉亞下了判斷。
幾位女性互相對視了一眼，再看向剩下的人，顯然比她們要憔悴得多。
於是她們也沒有爭辯，被人帶了出去。
瑟莉亞看著剩下的人，問道：「你們之中，誰是因為拉姆斯的東進而流離失所的？」
剩下女人們聽聞，有三分之二的人往前了一步。
「很好，你們留下。」
瑟莉亞點了點頭，剩下的人也被帶了出去。
「你們有誰家裡還有親戚和長輩的？」瑟莉亞又問。
八人里又有三人站了出來。
「那你們可以離開了，感謝你們的奉獻。」
瑟莉亞示意了衛兵，三人又被帶了下去。
隨後，她又對剩下的人說道：「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是被深淵軍團逼得流離失所的人，好不容易得到我們的收留，卻與父親失散了。
就在前天，你們在街邊找到了病逝的父親，但因為你身無分文，只能賣身葬父。
我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思考，然後等待我的呼叫，到後面的房間裡。
我會對你們的表演一一檢驗，選出表現最好的一位。」
說著，瑟莉亞走進了客廳後的一個單人房間裡，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女人。
「別愣著了，想要為烈陽反抗軍分擔壓力的，就開始練習吧。要是真的為難，現在依舊可以離開。」安傑麗卡淡淡道。
蘭斯洛特收留了不少難民，本身就對她們有恩，況且由於現在是戰備時期，反抗軍的各項軍費都非常緊張，可沒那麼多精力做慈善。
這些和親人失聯的女人，需要自食其力來養活自己。
但顯然，沒了家族和人脈，她們要不就只能做些苦力或者手工活，要不就只能賣身了。
要是能夠嫁給特里斯坦，別的不說，至少能夠讓生活變得安穩一些。
在深淵來臨之前是這樣。
「時間到，第一位進來吧。」
練習的時間很快過去，瑟莉亞很快就喊進去第一個人。
排名第一位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房間裡，並把門關上。
瑟莉亞坐在一張桌子後，對面還有一張空著的椅子。
不過瑟莉亞並沒有讓一號坐下，對著她面罩下的眼睛看了好一陣。
後者雖然有些緊張，但卻沒有怯場。
瑟莉亞很滿意然後說道：「把偽裝卸下來吧，讓我看看你。」
「是。」
一號把罩袍脫了下來，裡邊是一件能看得出價值，卻已經被泥巴弄得洗不乾淨的綢緞裙子。
棕色的長髮被她打理得有些亂，臉上化了點淡妝，一眼看得出來廉價。
顯然，為了滿足安傑麗卡能夠吸引男人的要求，她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瑟莉亞沒有立刻讓她表演，而是讓她坐下，然後問道：「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我以前是貴族，什麼都不用做————」一號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連個頭髮都綁不好。
「到這裡來之後呢？」瑟莉亞繼續問。
「我————在酒樓里端盤子。」
一號的眼神有些躲閃，隱隱藏著幾分恥辱。
「端盤子有什麼不好的嗎？怎麼你看起來意見很大？」瑟莉亞皺眉道。
「因為————因為有些人的手不老實，我不願被這樣對待，但又不能丟掉這份工作。
可是這樣，我依舊養不好我的孩子，我們的經濟很拮据————」一號苦笑道。
她是千金大小姐，本就對於那些風塵女子抱有偏見。
但她現在的工作，除了沒有賣身之外，已經和那些人沒多大區別了。
沒有尊嚴，還沒有錢。
「哦。」
瑟莉亞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以前她在塞納城就遇到過。
畢竟底層的人素質普遍不高，現在還是戰爭這種緊張的時候，每個人的心情都很壓抑。
也就是一號曾是大小姐了，否則說不定還會欣於加入其中。
不過瑟莉亞也是大小姐，這點倒是給了她不少的好感。
只是這還不能成為選中她的理由。
「也就是說，你來這裡很大的程度是想擺脫以前的生活？」瑟莉亞問。
「是的。」
一號認真地點頭。
「但安傑麗卡應該跟你說了吧？這事要讓你去取悅一個不愛的男人。」瑟莉亞皺眉道。
「說了————」
一號面色微變。
「那豈不是更沒有尊嚴？」
瑟莉亞眯起了眼，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後者捏起了拳頭，用力地說道：「性質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丈夫是納魯城的城衛兵，在深淵軍團入侵的時候，他正在城門值守。
我親眼看到那些怪物就像是黑潮一般，朝著整座城市蔓延，人們沒有一點抵抗之力。
現在納魯城被收復了，我也從吟遊詩人的口中聽說了那裡的情況，一個活人都沒有留下————」
一號說著，危險回憶起了當年的災難，十分後怕地說道：「我現在唯一的親人就剩下我的孩子了，如果能夠阻止這種事情再度發生，我願意付出一切。」
「但別人一直說，蘭斯洛特和深淵勾結，你難道不懷疑嗎？」瑟莉亞嚴肅道。
「我相信蘭斯洛特公爵，畢竟他沒有讓深淵靠近自己的城池，甚至————我感覺凱撒也不是什麼壞人，否則早就可以出兵剿滅我們了。」
到底是貴族家的千金，一號表現出了非一般的眼界。
這讓瑟莉亞都有些詫異了，立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朱諾。」
「那好，朱諾。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若是不能夠哭出來，你就將會被淘汰。」
瑟莉亞說著，將一個小號的沙漏倒立過來，代表著計時已經開始。
朱諾的表情有些慌亂，但很快穩住了心神，回憶起去年深淵壓境，她抱著三歲大的孩子在亂民之中慌逃的樣子。
想到了自己守在城牆上，頃刻間被黑潮淹沒的情形。
恐懼與絕望瞬間爬上了心頭，讓她的心臟瞬間就收縮起來，眼裡流出了無助的淚水。
這讓瑟莉亞立刻就坐直了身體。
她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