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陽光之家的草坪上，迴蕩著孩子們清脆的歌聲。
今天是小雅的八歲生日，也就是昨天撞到蘇唐的那個羊角辮小姑娘。
她戴著一頂紙做的生日皇冠，坐在所有孩子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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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蠟燭燃燒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動。
「快許願，小雅！」
「許願！」
孩子們催促著。
小雅雙手合十，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用力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哦！」
孩子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劉院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微笑，但嘴角卻始終有些僵硬。
她看著小雅，就像在看著自己即將要遠行的孩子。
分完蛋糕，就到了送禮物的環節。
每個即將離開孤兒院的孩子，都會給自己的朋友送上禮物。
小雅從一個大紙箱裡，拿出一個又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挨個分給自己的小夥伴。
「這是給你的，你最喜歡的奧特曼卡片。」
她把一個盒子，遞給一個叫小林的男孩。
小林愣住了，他以前總是搶小雅的玩具，也總是欺負她，是院裡有名的小霸王。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禮物。
「這個給你，你上次說你想要的芭比娃娃。」
「還有你，我知道你喜歡畫畫，這是新的水彩筆。」
她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包括那些曾經欺負過她，她並不喜歡的孩子。
劉院長的眼眶有些濕潤，終於別過頭，不忍心再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孤兒院門口。
周文博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穿了西裝，臉上依然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周爸爸！」
孩子們看到他，立刻歡呼著圍了上去。
周文博笑著，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然後徑直走到小雅面前。
「小雅，生日快樂。」
「周爸爸，這個送給你。」
小雅從背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用彩紙包好的盒子，有些害羞地遞給他。
周文博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呀。」
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文博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卡片。
畫上是一個大手，牽著一個小手，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最喜歡周爸爸了。
周文博拿著卡片的手，細微的抖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蹲下身，張開雙臂，將小雅抱在懷裡。
「謝謝你，小雅。」
他輕聲說：「這是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小雅把臉埋在周爸爸的懷裡，滿足地蹭了蹭。
「時間不早了，小雅，我們該走了。」
「去哪兒？」
「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周文博站起來，牽起她的手：「一個專門為像你一樣聰明的孩子，準備的特別地方。」
小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回頭，跟劉院長和所有的小夥伴揮手告別。
「再見！我會想你們的！」
劉院長的嘴唇哆嗦著，最終卻只化為一句低低的嘆息。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直到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車裡很安靜。
小雅靠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周文博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但還是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躁的男聲。
「怎麼回事？這都幾點了，人還沒送到？」
周文博的聲音壓得很低：「在路上了。」
「在路上？最近的貨送來的速度越來越慢，質量也參差不齊，上面已經很不滿意了。」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特別是判官的事情之後，風聲很緊，進度絕對不能再拖了。」
「我說了，在路上。」
周文博聲音冰冷：「而且，你們那邊最近消耗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小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周爸爸，你怎麼了？」
周文博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父親。
他摸了摸小雅的頭，笑了笑：「沒事，工作上的一點小問題。」
轎車駛離了市區，開上了一條偏僻的公路。
最終，在一處巨大的工業園前停下。
一座宏偉的建築，出現在小雅眼前。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身姿筆挺，眼神銳利。
周文博牽著小雅的手，走下車。
安保人員看到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沉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走進大門，預想中的美好景象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冰冷、狹長的白色走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子發酸。
走廊兩旁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面只有冰冷的編號。
許多穿著白色大褂的人，行色匆匆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小雅突然感到了害怕。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周文博的手。
「周爸爸，這裡...是哪裡？？」
「沒關係的。」
周文博停頓了很久，才繼續道：「很快就不害怕了。」
他們經過一個半開著門的房間。
門上掛著廢物處理間的牌子。
小雅不經意地朝裡面瞥了一眼。
房間裡，堆著小山一樣高的黑色垃圾袋。
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將一袋袋東西扔進一個巨大的焚化爐里。
一個袋子破了，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粉色的連衣裙，畫著卡通圖案的書包，還有一隻憨厚的泰迪熊...
小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起了陽光之家，想起了那些以優等生畢業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的哥哥姐姐。
一種巨大的恐懼，突然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停下腳步，渾身發抖。
「周爸爸...」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細微的哭腔：「我想回家。」
周文博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小雅，聽話，很快就結束了...很快...」
就在這時，兩個科研人員，從前面的一個房間裡走出來。
他們看到周文博，立刻迎了上來。
「周先生。」
「嗯。」
周文博點了點頭，「人...我帶來了。」
其中一個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小雅身上。
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不錯，各項指標都很完美，是進行神恩碎片適應性實驗的合格容器。」
另一個有些擔憂地開口：「最近外面的風聲很緊，那個判官...」
「怕什麼？」
眼鏡男冷笑一聲，「聽說上面已經派了好幾位C級的異能者過來坐鎮，再加上我們這些數不清的D級，誰敢在這裡亂來？」
「為什麼不派B級的來，我聽說那個判官不是把姓秦的都...」
「B級的異能者可都是真正的大人物，還能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老鼠，來給我們當安保？」
他們的交談，小雅聽不懂。
但她能感覺到，那兩個人看她的眼神，讓她毛骨悚然。
他們一左一右地架住小雅的胳膊，就要把她帶進去。
「周爸爸！」
小雅慌了，她渾身顫抖的嚎啕大哭：「我不要進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周文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背過身，把小姑娘恐懼的嚎啕哭聲落在後面。
小雅被帶進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她看不懂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
「把她綁在椅子上。」眼鏡男吩咐道。
小雅開始劇烈地掙扎，放聲大哭：「放開我！我要找周爸爸！放開我！」
她的力氣，在兩個成年男人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們自顧自地交談著，完全無視了小姑娘的哭泣和掙扎。
「C-3號準備好了嗎？」
「好了。」
「都已經多久了，我們還是沒能研究明白神恩碎片的特性。」
「沒辦法，誰都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改造出新人類的，只能一點點的試了。」
助手看著在手術台上哭喊掙扎的小雅，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
眼鏡男舉著注射器，裡面是一種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粉末。
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小雅瞪大了眼睛，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哭喊：「周爸爸！救我！周爸爸！」
就在這時候，已經準備開始記錄數據的助手，身體猛地一僵。
他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臉色慘白。
助手指著門口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判...判...」
拿著注射器的男人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回頭：「瞎喊什麼？」
然後，他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
手裡的注射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小雅渾身顫抖，依然在撕心裂肺的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幾乎在同一時間。
一隻手從背後，輕輕的捂住了小雅的眼睛。
緊接著，小姑娘的耳邊就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乖孩子，把耳朵捂上好不好？」
小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抖。
但從背後環繞過來的那隻手，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照做，用冰涼的小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來自鎮魂曲的清脆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