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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武道銘文【求訂閱】【求月票】

2026-08-18 19:34:08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70章 武道銘文【求訂閱】【求月票】

  翌日,天光微熹,正月初九。

  陸景安自深沉的睡眠中自然甦醒,神清氣爽。

  陸景安動作極輕緩地起身,披上搭在床邊的絲質睡袍,系好衣帶。

  沒有驚動枕畔依然在酣睡的蘭花。

  昨夜,小丫頭蘭花擔心陸景安激戰過後體力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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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撐著睏倦,將崔結衣所授的那套導引調和之術從頭到尾。

  生澀卻認真地執行了一遍,全程沒讓陸景安多費半分力氣。

  結果就是,陸景安倒是被伺候得通體舒泰,靈元漸歸平順。

  蘭花自己卻因初次嘗試,加上情緒大起大落、身心俱疲。

  最後幾乎是累得直接暈睡過去。

  此刻,她側臥在錦被之中,呼吸均勻綿長。

  蒼白的小臉恢復了少許血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扇形陰影。

  嘴角還無意識地微微抿著,顯出一絲倔強。

  似乎感覺到身邊熱源的離去,睡夢中的她蹙了蹙秀氣的眉頭。

  下意識地伸出一隻白嫩的手臂,在身側摸索著。

  想要抓住什麼,修長纖細的腿也無意識地屈起,帶動了輕薄的錦被。

  陸景安正欲轉身,目光卻恰好落在她屈起的那條腿上。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

  映照出那腿上包裹著的、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肉色玻璃絲長襪。

  絲襪質地極佳,貼合著少女纖細勻稱的腿型。

  卻在根部,被撕、裂、了一道明顯的口子。

  破損的邊緣微微捲起,依然保留著一些昨天的痕跡。

  陸景安見狀,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

  這倒並非他有什麼特殊癖好。


  實在是蘭花笨拙地完成那套導引之術後,自以為任務完成。

  紅著臉就要起身穿衣離開,好讓陸景安好好休息。

  可她哪裡知道,陸景安體內那因連番大戰。

  突破晉升而沸騰激盪的磅礴氣血與靈元,豈是一次簡單的疏導就能徹底平復的?

  於是,沒等蘭花離開,就又被陸景安叫回來再來一次導引之法。

  之後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也更加激烈失控。

  輕輕搖了搖頭,陸景安俯身,動作無比輕柔地將蘭花,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重新塞回溫暖的被窩。

  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將那一抹誘人的破損與雪膚遮掩。

  睡夢中的蘭花,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妥帖的照顧。

  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貓咪般的嚶嚀。

  朝被窩深處縮了縮,再度沉沉睡去。

  陸景安這才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她恬靜的睡顏。

  轉身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又反手將門無聲地合攏。

  站在清冷的小院當中。

  陸景安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晨,凜冽而乾淨的空氣。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爆竹的淡淡硫磺味,以及遠處廚房隱約飄來的早食香氣。

  混合成一種獨屬於年節清晨的,帶著絲絲生活甜意的寒意。

  這口氣息吸入肺腑,流轉周身。

  讓陸景安感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泰與活力。

  連昨日激戰殘留的最後一絲精神疲憊也仿佛被洗滌一空。

  陸景安沒有驚動任何下人,徑直走向了側院的練功房。

  戰鬥雖已結束,強敵暫退。

  但這絕不意味著威脅徹底消失,更不意味著陸景安可以高枕無憂、懈怠修行。

  相反,剛剛突破內息境。

  正是需要穩紮穩打、鞏固境界、探索前路的關鍵時期。

  而且,昨日連番惡戰。


  陸景安更多的是在實戰中運用新獲得的力量,還未來得及靜下心來。

  好好梳理體悟,內息境帶來的種種玄妙變化。

  練功房內,炭火餘溫猶在,空氣乾燥溫暖。

  陸景安褪去睡袍,只穿一身貼身的黑色棉布勁裝。

  赤足立於冰涼平整的青磚地面。

  陸景安沒有急著演練拳法,而是從最基礎的樁功開始。

  身形微沉,雙腳不丁不八,自然而然擺出了立地樁的架勢。

  這立地樁陸景安早已修煉到圓滿境界。

  往日一站,便覺下盤穩如磐石,氣血沉凝。

  然而今日再次擺開架勢,感受卻截然不同!

  心念一動,體內三十處已開啟的大穴竅,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

  按照某種玄奧的頻率微微開合、律動。

  剎那間,陸景安感覺自己與腳下這片大地的聯繫,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與清晰!

  不再是簡單的紮根。

  而是仿佛自己的雙腳,延伸出了無數無形的根須。

  深深地、溫柔地探入了地底,與這片宅院、這片土地的地脈氣息產生了某種共鳴。

  隨著他呼吸的吞吐,一呼一吸之間。

  竟然隱隱帶動了周身丈許範圍內地面的微微起伏!

  那不是實際的震動,而是一種氣勢、一種力場、一種與大地韻律同步的奇異感應。

  仿佛陸景安不再是一個孤立的人,而是化作了這片土地上一個有機的組成部分。

  隨著大地的「呼吸」而同步「呼吸」。

  樁功運轉一個周天,陸景安緩緩收勢。

  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一道凝練的白氣。

  這白氣凝而不散,如同離弦的白色箭矢。

  「嗤」地一聲激射而出,筆直地飛出四五米遠。

  撞擊在對面的牆壁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方才緩緩消散於空氣中。

  這是內息精純、控制入微的體現。

  樁功畢,拳法起。

  沒有動用體內澎湃的靈元。

  陸景安僅僅以純粹的肉身力量與氣血運轉。

  打起了最熟悉的六合拳起手式——崩山拳。

  然而,拳甫一動,感受天差地別!

  三十處穴竅如同三十個微型的渦輪。

  在拳勢牽引下自發地微微開合、震盪。

  儘管沒有主動灌注靈元,但穴竅本身的存在與律動。

  就仿佛給身體這台機器,加裝上了強大的增壓裝置。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低沉壓抑的嗚咽,仿佛被無形的重物碾壓。

  純粹肉身力量爆發的拳速、拳勁,比之突破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全方位的質變。

  一套崩山拳打完,轉為流雲拳,再化雷霆拳、凝冰拳、焚焰拳……

  五套拳法在他手中連綿不絕,圓轉如意。

  儘管刻意收束了至少一半的力道,但練功房內已然是罡風四溢,氣流激盪!

  「嗚嗚——!」

  無形的拳風罡氣在密閉的空間內左衝右突,撞擊在蒙著油紙的玻璃窗上。

  發出「噗噗」的悶響,紙面劇烈抖動。

  刮過厚重的柏木門板,帶起吱呀的摩擦聲。

  甚至掠過牆壁,將懸掛的字畫吹得簌簌擺動。

  整個房間內氣流紊亂,溫度似乎都因拳意變化而忽冷忽熱。

  陸景安心中暗忖,若是自己放開手腳,全力施為。

  這間特意加固過的練功房,恐怕真的支撐不了多久就要重建了。

  內息境的力量,遠超凡境。

  就在陸景安打完收功,周身氣息緩緩平復,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之時。

  練功房外適時地響起了三聲輕柔而規律的叩門聲。

  「進來。」

  陸景安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門外道。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道高挑窈窕、帶著清冷藥香的身影。

  款步而入,正是崔結衣。

  今日的崔結衣,顯然精心打扮過。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墨綠色蕾絲高開衩旗袍。

  旗袍面料是帶著暗紋的提花綢緞,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高高的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

  緊收的腰身完美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與飽滿起伏的胸脯曲線。

  旗袍的開衩直至大腿中部。

  行走間,一雙被近乎透明的肉色玻璃絲吊帶襪,包裹的筆直長腿若隱若現。

  絲襪頂端精緻的蕾絲花邊,在開衩邊緣一閃而逝。

  腳上是一雙墨綠色的細高跟絨麵皮鞋。

  更添幾分成熟女性的風韻與距離感。

  她手上托著一個紅木托盤。

  盤中整齊擺放著十幾種已經切片,或研磨好的珍貴藥材。

  人參、靈芝、鹿茸、雪蓮……皆靈氣盎然。

  顯然是來為陸景安準備藥浴的。

  將托盤輕輕放在浴缸旁的矮几上,崔結衣這才轉過身。

  目光在室內快速掃過,仿佛不經意般問道:

  「陸公子晨練辛苦了。

  怎麼……沒看到蘭花那丫頭?

  往日這些事,不都是她來打理麼?」

  她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自然,但那雙清冷明澈的眸子深處。

  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探尋與瞭然。

  陸景安一邊解開勁裝的盤扣,將汗濕的練功服脫下。

  露出線條流暢,肌肉勻稱卻不顯臃腫的上身。

  一邊赤足踏入早已備好清水的柏木浴缸,聞言頭也不抬,聲音帶著晨練後的微啞:

  「崔醫師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溫熱的水流漫過腰際,帶來舒適的熨帖感。

  崔結衣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仿佛冰雪初融。




  她走到浴缸邊,開始熟練地將托盤中的藥材,按照特定順序和比例投入水中,手法輕柔而精準。

  「看來,我昨日傳授的那套『導引調和之術』,效果似乎不錯?」

  她一邊忙碌,一邊用那種探討醫理的平靜口吻說道。

  仿佛在評論一劑方藥的療效。

  「蘭花學得可還認真?」

  陸景安掬起一捧混合了藥材的溫水潑在臉上。

  感受著藥力開始絲絲縷縷滲透皮膚,這才瞥了她一眼,道:

  「效果尚可。

  只是我也沒想到,崔醫師身為醫修。

  竟連這般……奇特的法門,也如此精通。」

  崔結衣手中動作不停,將最後一味藥材投入。

  聞言輕輕挑了挑眉梢,轉過臉。

  一本正經地看著陸景安,那神情仿佛在糾正一個常識性錯誤:

  「陸公子此言差矣。

  什麼叫奇特的法門?

  我昨日所授,乃是正經記載於《黃帝內經·素問》遺篇,《房中補益》章節。

  經過歷代大醫驗證,改良的養生導引正法。

  旨在調和陰陽,溝通龍虎。

  乃性命雙修之輔術,最是正統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醫者的嚴謹與耐心,解釋道:

  「況且,此法並非單為男子所設。

  蘭花那丫頭,心性質樸,對你更是全心全意。

  只是她年歲已長,根骨定型。

  錯過了修行啟蒙的最佳時機。

  尋常修煉法門於她已是事倍功半,甚至難以入門。」

  她拿起一旁的木勺,緩緩攪動浴缸中的藥湯。

  讓藥力均勻散開,繼續道:

  「但我這導引之法不同。

  它是借你武修之身,氣血雄渾。

  根基穩固,靈元充沛。

  通過陰陽交泰、水火既濟之道。

  在極樂忘我之中,潛移默化地以你的本源陽氣。

  反哺、滋養、改善她的先天體質與經絡。

  長久堅持,不僅可以疏通她體內細微的淤塞。

  強化臟腑,更能一點點改善她的根骨資質。

  積蓄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元氣。」

  崔結衣看向陸景安,眼神清澈而認真:

  「待她體質改善到一定程度。

  體內有了這一縷元氣作為引子。

  我再傳授她醫修入門的心法。

  引導她感知草木靈氣,便有了成功的可能。

  屆時,她或許便能正式踏入修行之門。

  哪怕起步晚些,未來也未嘗不能有所小成。

  這,才是此法對她最大的益處。」

  陸景安靠在浴缸邊緣,閉目感受著藥力浸潤。

  聽著崔結衣這番詳盡而專業的解釋,心中原本那一絲淡淡的調侃之意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悟與鄭重。

  陸景安沒想到,崔結衣昨日那般舉動。

  背後竟藏著這樣一份為蘭花長遠計的心思。

  這份心意,難得。

  沉默了片刻,陸景安睜開眼睛。

  看向正在認真調試水溫的崔結衣,開口道:

  「原來如此。倒是我誤會崔醫師了。

  那麼,接下來需要我如何配合?」

  崔結衣試了試水溫,覺得剛好。

  聞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藥渣。

  恢復了那副清冷中帶著些許戲謔的神情,瞥了陸景安一眼:

  「配合?

  最大的配合,就是你別亂動。

  尤其……別太『主動』。

  你如今氣血之旺,靈元之盛,遠超尋常內息境武修。

  蘭花體質初改,經絡脆弱,承受力有限。

  你若是『配合』得太好,發力過猛。

  她非但受不住那反哺之力,反而可能傷了根本。

  你只需……靜心享受,順其自然。

  將主導權交給她便好。

  剩下的,交給我傳授她的法訣自行運轉即可。」

  陸景安聽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點頭道:「好,我記下了。」

  崔結衣很快將藥浴配置完畢,浴缸內墨綠色的藥汁翻滾。

  濃郁的藥香混合著靈氣瀰漫開來。

  她走到陸景安身後,姿態優雅地屈膝。

  跪坐在浴缸邊緣鋪著的軟墊上。

  這個角度,陸景安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與藥香截然不同的,一種清冽如雪後寒梅的幽香。

  「頭靠過來些。」

  崔結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靜無波。

  「蘭花那丫頭怕是累得夠嗆,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這疏通頭頸諸竅、助藥力吸收的活計。

  今日便只能辛苦本醫師親自代勞了。」

  陸景安依言,將後腦輕輕靠了過去。

  枕在了一處異常柔軟、豐腴、又充滿彈性的所在。

  正是崔結衣併攏的大腿之上。

  隔著那層墨綠色的旗袍綢緞與薄薄的襯裙。

  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膚的溫熱,與驚人的綿軟。

  這個姿勢,讓陸景安整個頭頸,都得到了舒適的承托。

  崔結衣似乎並無異樣,伸出雙手,十指纖纖如玉。

  帶著微涼的觸感,精準地按在了陸景安頭頂的百會、四神聰。

  以及後頸的風池、天柱等要穴之上。

  她指法獨特,並非簡單的揉按。

  而是以一種特殊的頻率輕輕點、按、震顫。

  指尖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溫潤的青色靈光流轉。

  那是醫修特有的,蘊含生機的法力。

  悄無聲息地刺激著穴位,幫助陸景安放鬆精神。

  打開毛孔,更好地吸收藥浴中的靈力。

  她的動作專業而專注,仿佛面對的只是一具需要調理的病體。

  陸景安也樂得享受,閉目養神。

  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按壓,與絲絲清涼氣息湧入穴道,帶來的舒泰感。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陸景安體內的氣血在藥力與按摩雙重作用下,越發活潑流轉。

  某個瞬間,陸景安身體某處不受控制地起了些微變化。

  雖然隱於水中,但枕著的崔結衣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陸景安氣息與肌理的細微改變。

  她按壓穴位的手指微微一頓,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在陸景安頭頂響起:

  「看來,陸公子昨日經歷一夜『導引調和』。

  這體內的氣血……似乎仍未完全『順暢』?

  倒是比尋常武修,更加龍精虎猛些。」

  陸景安原本閉著的雙眼陡然睜開。

  從這個自下而上的特殊角度,陸景安的視線無可避免地越過了那高聳起伏的峰巒陰影。

  對上了崔結衣微微低垂,俯視下來的眸子。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此刻卻映著窗欞透入的晨光。

  仿佛寒潭映月,帶著一絲洞察與淡淡的挑釁。

  「崔醫修,」

  陸景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緩緩響起,

  「你應該清楚,我陸景安……

  從來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更非循規蹈矩的道德君子。」

  陸景安頓了頓,目光如有實質。

  划過她優美的下頜線與白皙的脖頸:

  「昨夜之事,是蘭花心繫於我。

  也是你所授之法確有道理,我領情。

  但若有下次,崔醫修再以這般醫術為由,行撩撥試探之舉……」

  陸景安的語調微微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

  「我會認為,崔醫修是嫌這陰山縣不夠熱鬧。

  想換個身份,來我陸家後院,給我當一房姨太太了。」

  陸景安抬眼,直視著崔結衣瞬間有些凝滯的眼眸,語氣淡然卻篤定:

  「雖說如今提倡新風氣,但像我陸家這等人家。

  養幾房知冷知熱、又精通『醫術』的姨太太。

  想必……還是養得起的。

  崔醫修覺得呢?」

  這番話,說得慢條斯理,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

  尤其是最後那句「養得起的」。

  帶著一種世家公子特有的,漫不經心的篤定與掌控感。

  崔結衣按在陸景安穴道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臉上那副清冷自持,帶著淡淡戲謔的神情。

  如同被風吹皺的春水,出現了短暫的裂紋。

  一抹極淡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從她耳根後悄然蔓延開來,瞬間染紅了那截白皙優美的脖頸。

  她迅速地,近乎倉促地移開了與陸景安對視的目光。

  長長的睫毛垂下,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原本那帶著醫者權威與淡淡挑釁的氣勢。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了大半。

  「陸公子說笑了。」

  她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手下按摩的動作,也瞬間規矩了許多。

  不再有任何額外的刺激,只是中規中矩地履行著疏通穴道。

  助益藥力吸收的職責,變得異常乖巧與本分。

  陸景安見狀,心中暗笑,也不再逼迫。

  重新閉上了眼睛,安心享受起這得來不易的,純粹的按摩服務。

  一個時辰後,藥力吸收大半,水溫漸涼。

  陸景安從浴缸中起身,帶起一片水花。

  早就候在一旁的崔結衣,立刻拿起寬大柔軟的白棉布浴巾,上前為他擦拭身體。

  她的動作依舊輕柔細緻,但全程眼觀鼻、鼻觀心。

  視線規規矩矩地落在地面或陸景安肩膀以上,不敢有絲毫游移。

  更別提任何逾矩的舉動或言語。

  擦乾身體,又服侍陸景安穿上那身月白色的綢緞常服。

  系好盤扣,撫平每一處褶皺。

  整個過程,崔結衣都沉默而高效,仿佛一個最稱職的侍女。

  穿戴整齊,陸景安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與方才判若兩人的清冷醫修。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她這副強作鎮定。

  實則耳根緋紅未褪的模樣,竟有幾分難得一見的可愛。

  「有勞崔醫師了。」

  陸景安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

  崔結衣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陸景安一眼。

  又迅速低下,輕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抱怨與嬌嗔:

  「不白做的……要加錢。」

  仿佛這樣,就能找回一點場子。

  陸景安從善如流,點頭道:

  「可以。診金連同這次的特別看護費,一併結算。」

  陸景安頓了頓,仿佛想起什麼,補充道:

  「對了,今日晚些時候。

  水巡署的人,應該就會將那條鬼級上等妖獸的完整屍骸運回碼頭。

  崔醫師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

  此獸渾身是寶,或許有某些特殊部位、筋骨、或是蘊含獨特藥性的器官組織。

  是崔醫師煉製丹藥,或是研究醫道所能用上的。

  若有看中的,儘管取用便是。」

  「鬼級上等妖獸?!」

  崔結衣正在收拾藥材托盤的手猛地一抖,差點將一枚玉盒打翻。

  她倏地抬起頭,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一雙美眸瞪得溜圓,緊緊盯著陸景安。

  「你……你昨日……竟然斬殺了一頭鬼級上等的妖獸?!」

  她昨日只知道陸景安得勝歸來,擊殺強敵。

  卻並不知曉具體戰況細節,陸景安也未曾詳說。

  此刻突然聽聞如此震撼的消息,饒是她心性沉靜,也被驚得不輕。

  鬼級上等!

  那可是堪比人族銘文境大修士,足以作為一方勢力,鎮山底蘊的恐怖存在!

  陸景安他……他才剛剛突破內息境啊!

  這怎麼可能?

  陸景安迎著崔結衣難以置信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嗯,運氣不錯,僥倖得手。

  是納蘭家壓箱底的那頭『天目之龍』。

  壽元將盡,實力不復巔峰。」

  儘管陸景安說得輕描淡寫,但「天目之龍」的名頭。

  崔結衣顯然有所耳聞。

  得到確認,她看向陸景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目光中,震驚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審視、評估。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悸動與敬畏。

  鬼級上等妖獸,說斬就斬了?

  這已不是簡單的天賦異稟可以形容。

  放眼當今天下,年輕一代中。

  能有如此戰績者,恐怕鳳毛麟角。

  這陸景安的實力與潛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假以時日,這天下頂尖強者之列,必有陸景安一席之地!

  陸景安看著呆呆站在原處。

  手中還無意識攥著那枚玉盒的崔結衣。

  知道這個消息對她衝擊不小。

  陸景安微微一笑,道:

  「崔醫師,我先去前廳用早膳,順便等候師傅。

  你等下若無事,勞煩去我房中看看蘭花。

  她怕是還要睡上一陣,你醫術高明。

  看看她有無大礙,是否需要用藥調理。

  順便……也看看那套導引之法,初次運行,可有什麼需要調整之處。」

  交代完畢,陸景安不再停留。

  對崔結衣略一點頭,便轉身推門。

  離開了氤氳著藥香與水汽的練功房。

  從練功房出來,冬日清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陸景安信步走在迴廊中,吩咐一個路過的小廝:

  「去請我師傅到前院花廳一同用早膳。」

  「是,少爺。」

  小廝領命,快步離去。

  陸景安則先行來到了花廳。

  花廳內早已生起暖爐,角落裡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水仙,散發著淡雅的香氣。

  陸景安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丫鬟上前奉上熱茶。

  不多時,各種精緻豐盛的早點便被丫鬟們魚貫端上。

  熱氣騰騰的蟹黃小籠包、晶瑩剔透的蝦餃。

  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遼參粥,幾樣清爽的醬菜,還有一碟剛出鍋的蔥油餅。

  都是陸景安平日愛吃的。

  早餐剛剛擺好,陳煊也在下人的引領下,步履沉穩地走進了花廳。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外罩同色棉馬甲。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沉靜,目光湛然。

  「師傅,坐。」

  陸景安見陳煊到來,立刻起身,親自為他拉開旁邊的座椅。

  「謝少爺。」

  陳煊也不推辭,道了聲謝,在陸景安對面安然落座。

  師徒二人並無太多虛禮。

  待丫鬟布好碗筷退下後,陸景安親自為陳煊盛了一碗粥,也為自己盛上,卻沒有立刻動筷。

  陸景安拿起公筷,為陳煊夾了一個小籠包。

  這才放下筷子,目光沉靜地看向陳煊,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師傅,濁龍灘一戰,我僥倖突破。

  三十處穴竅已開,算是正式踏入了內息境。

  但對這之後的武道之路,該如何行走,心中仍有許多不明之處。

  還請師傅教我,接下來,我該如何前行?」

  陳煊似乎早已料到陸景安會問及此事。

  陳煊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夾起那小籠包。

  輕輕咬破,吸了口鮮美的湯汁。

  又慢條斯理地吃了半個,這才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動作從容,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

  「少爺天縱之資,根基之厚,實屬罕見。

  三十穴竅同開,便是放在前朝武庫鼎盛之時,亦是頂尖的苗子。」

  陳煊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轉入正題,聲音平緩而清晰。

  「既入內息,便需著眼銘文。

  以少爺你現在的情況,接下來,大抵有兩條路可供選擇。」

  陸景安凝神靜聽。

  「其一,便是繼續尋找,修煉更高深的武道功法。」

  陳煊伸出食指。

  「內息境的修行,核心之一在於開闢穴竅,積蓄靈元。

  尋常武修,開啟一二十處穴竅,便算內息有成。

  但若想自然孕育出武道銘文,跨入下一境,則需要更雄厚的根基。

  一般來說,需開啟至少六十處以上的穴竅。

  令體內靈元充盈滿溢,往復循環。

  達到某種『盈則溢,動生紋』的境地。

  方有可能在靈元運轉、氣血沖刷之下。

  於穴竅深處或經脈要衝,自然衍生。

  凝聚出屬於自身的武道銘文。」

  陳煊看向陸景安:

  「以少爺你的體魄與悟性,若能尋得合適的後續功法。

  再開闢三十處穴竅,達到六十之數。

  體內靈元循環自成天地,屆時便有極大可能自生銘文。

  水到渠成踏入銘文境。

  這是最正統,根基也最紮實的路子。」

  陸景安微微點頭,示意明白,但眉頭微蹙:

  「六十穴竅……這意味著至少還需要一部與六合拳同等級別。

  且屬性不能嚴重衝突的功法。

  這等功法,恐怕不易尋得。」

  而且,陸景安隱隱覺得。

  自己這經過多番奇遇強化的身體,六十穴竅未必是極限。

  但後續功法的確是個問題。

  「少爺所慮極是。」陳煊頷首。

  「高深功法可遇不可求,且功法屬性衝突乃是武修大忌。

  輕則進境緩慢,重則走火入魔。

  因此,便有了第二條路。」

  陳煊伸出第二根手指:

  「那便是,主動去尋找,吸收那些已經蘊含有『武道銘文』的天材地寶。

  或是……獵殺擁有銘文的強大妖獸、修士。

  奪其銘文,化為己用。」

  「武道銘文?」

  陸景安適時露出疑惑之色。

  昨日陸景安便從陳煊與錢松屹的對話中,聽到這個詞。

  但具體為何,並不明了。

  陳煊耐心解釋道:

  「少爺可將【武道銘文】,理解為一種天地規則,或某種強大道韻的烙印與顯化。

  它們並非文字,而是一種蘊含獨特韻律,能量結構與規則信息的『痕跡』或『印記』。

  這些銘文天然帶有各種屬性。

  最常見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

  也有一些蘊含風、雷、冰、毒等特殊屬性。

  甚至少數涉及神魂、時間、空間等玄奧範疇。」

  「這些銘文,可以被修士以特殊法門捕捉、煉化。

  最終烙印於自身已開啟的穴竅之中。」

  陳煊語氣嚴肅。

  「一旦成功烙印,該處穴竅的靈元便會隨之發生質變。

  帶上銘文所蘊含的特定屬性與威能。

  比如,烙印了『烈火』銘文的穴竅。

  其靈元便會附帶灼燒、爆裂之效。

  烙印了『厚土』銘文的穴竅。

  靈元則更顯沉凝、防禦大增。」

  陳煊略作停頓,讓陸景安消化,繼續道:

  「當修士在主要穴竅中烙印了足夠數量,且能形成循環的五行銘文。

  便可嘗試引動銘文之力,在體內初步構架小天地。

  做到五行相生,靈元質變,威力暴漲。

  此乃五氣朝元之基,亦是衝擊宗師境的關鍵一步。

  銘文的質量、數量、與自身契合度。

  直接決定銘文境的實力上限與未來潛力。」

  陳煊這番詳盡的解釋,如同在陸景安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激起千層浪!

  陸景安瞬間聯想到了自己數據面板上,那些詞條後面多出來的屬性標註!

  【大地之靈】(土)、【星火燎原】(火)、【靈魂守護】(魂)、【精準投擲】(技)……

  這不正對應了陳煊所說的五行屬性及其他特殊屬性嗎?

  難道說……自己擁有的這些詞條。

  其本質就是一種極高層次,甚至超越尋常認知的武道銘文?

  或者說,它們可以被自己以某種方式,安裝或烙印到已開啟的穴竅之中。

  從而賦予穴竅對應的屬性與能力?

  這個猜測讓陸景安心中一片火熱。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尋找後續功法的壓力將大大減輕!

  陸景安完全可以用這些詞條銘文來填補穴竅,快速提升實力!

  而且,詞條的品質,可能對應著銘文的強弱與稀有度!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陸景安繼續問道:

  「師傅,那這武道銘文,容易獲得嗎?

  您方才所說的兩條路,哪條更可行?」

  陳煊直接搖頭,給出了毫不樂觀的答案:「極難!」

  「先說第一條,依靠自身積累,開啟六十穴竅以上自生銘文。」

  陳煊道。

  「這需要至少三部以上高深功法,且需屬性兼容,循序漸進。

  功法難得,兼容更難。

  即便僥倖功成,也未必一定能生出銘文,只是概率較大。

  且自生銘文的屬性與強弱,與自身根基、悟性、乃至機緣息息相關。

  存在很大不確定性。」

  「至於第二條,尋找蘊含銘文的天材地寶,或獵殺擁有銘文的妖獸、修士。」

  陳煊嘆了口氣。

  「蘊含武道銘文的天材地寶,萬中無一。

  其形成條件苛刻,往往生長於絕地險境。

  或伴隨異象出世,可遇不可求,全憑運氣與緣分。」

  「而獵殺妖獸或修士奪取銘文……」

  陳煊神色凝重。

  「首先,並非所有強大生靈體內都蘊有銘文。

  一般而言,至少需要鬼級以上的妖獸。

  才有較大概率在妖核,或血脈中孕育出天賦銘文。

  修士亦是如此,往往需達到銘文境。

  並在該境界有所成就者,其銘文方可被剝離。

  其次,奪取銘文之法極為兇險。

  需在目標死亡後極短時間內,以特殊秘術收取、淨化其中殘存意志。

  再以自身氣血靈元長時間溫養磨合,方能嘗試烙印。

  成功率不高,且極易遭受反噬,或銘文之力與自身衝突。

  非到萬不得已,或有十足把握,絕不可行。」

  聽完了陳煊這番結合實例,清晰透徹的講解。

  陸景安對銘文境的認知終於清晰起來,同時也更加確認了自己關於詞條即銘文的猜想。

  尋常武修視若珍寶、千難萬險才能獲得的武道銘文。

  對自己而言,似乎……就在面板里躺著。

  只需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去使用。

  當然,這只是猜測。

  具體如何操作,還需回去後仔細研究面板,嘗試觸發。

  但無論如何,這無疑是一條潛力無限,遠超常規的捷徑!

  「多謝師傅解惑!」

  陸景安真心實意地抱拳一禮。

  「弟子明白了。接下來的路,弟子會仔細斟酌。」

  陳煊看著陸景安眼中一閃而過的明悟,與某種奇異的信心。

  雖不知陸景安具體想到了什麼。

  但也能感覺到這位少爺心中已有計較,便不再多言,點了點頭:

  「少爺心中有數便好。

  修行之路,終究需自己一步步去走。

  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來問我。」

  「是,師傅。」

  陸景安應下,師徒二人這才開始專心享用這頓略晚的早膳。

  花廳內,粥香裊裊,水仙清雅,一派安寧。

  而陸景安的心中,卻已開始盤算著。

  如何儘快破譯自己身上,這最大的秘密與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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