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閻王點名【求訂閱】【求月票】
面對對方這孤注一擲的用毒手段。
陸景安是真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感覺就像獵人布下陷阱。
獵物卻自以為聰明地跳了進來,還順手把籠門給關上了。
「既然諸位如此熱情的用毒款待。」
陸景安的聲音透過越來越濃的毒障傳來,語氣輕緩。
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完全沒有絲毫被毒素影響的滯澀或痛苦。
「那陸某就卻之不恭,也給你們添把火,助助興吧。
納蘭彥、納蘭博等人聽了陸景安,這平靜中帶著古怪意味的話語。
心頭都是猛地一突,生出不祥的預感。
「添把火?什麼意思?他難道還能在毒里下毒不成?」
然而,不等他們細想,異變陡生!
那原本籠罩陸景安,緩緩翻滾的灰黑色毒雲瘴。
連同其中混合的墨綠色毒液雨霧,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
又像是內部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驟然劇烈地膨脹、翻滾、擴散!
膨脹的速度快得離譜!
如同爆炸的煙幕彈,又似決堤的毒潮。
瞬間朝著四周觀戰,乃至剛剛釋放毒物的納蘭彥等八人,所在的方向反卷而來!
毒煙瀰漫的速度遠超他們反應。
其中夾雜的彩色毒塵,墨綠毒液,被某種力量均勻裹挾。
形成一片致命的,五顏六色的死亡霧海。
眨眼間就將措手不及的八人,連同他們所在的大片冰面,一起吞沒了進去!
「不好!」
「毒反卷了!」
「快退————咳咳!」
驚呼聲、嗆咳聲,在突然降臨的濃密毒障中響起,充滿了慌亂。
這毒煙和混合毒素,對陸景安有效,同樣對施毒者本人,及其同夥來說也一樣有效!
不同的是,他們可沒有陸景安那樣的【百毒不侵】的詞條。
「不要慌!凝神閉氣,運轉功法抵禦!
我這裡有特製的清瘴丹,每人服下一顆,可暫時壓製毒性!」
煙修那帶著急切的聲音,在令人窒息的毒霧中響起。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幾個玉瓶。
「我————我這裡也有本命靈藤提煉的【枯木逢春汁】。
能解枯藤之毒!」
植修的聲音也緊跟著傳來,帶著明顯的肉痛。
顯然這解毒汁液極為珍貴。
聽到兩位用毒的行家,都有應急手段。
被毒霧籠罩的眾人心緒才稍稍一定。
紛紛依言接過丹藥或汁液,匆忙服下。
運轉功力化開藥力,同時拼命向後飛退。
想要脫離這片被自己製造,又被莫名擴大的毒區。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感覺體內肆虐的毒性被稍稍壓制。
驚魂稍定之際,陸景安那平靜得令人心頭髮毛的聲音。
再次如同附骨之疽般穿透毒霧,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自己的毒,你們自然備了解藥。
可是我額外添加的佐料————
我可沒準備解藥。」
「什麼?!」
「他還加了別的毒?!」
納蘭彥等八人臉色瞬間再次劇變,比剛才更加難看。
一股寒氣混合著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仿佛為了印證陸景安的話。
下一刻,毒霧中便傳來煙修又驚又怒,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吼聲:「不對!
這毒————毒性變了!
這小畜生混雜了至少,幾十種完全不同的霸道毒素!
相互催化,毒性暴增數倍!
我的清瘴丹壓不住!
快!
全力衝出毒霧範圍!離開這裡!」
「我的枯木逢春汁也只能緩解部分!快走!」
植修的聲音也帶著駭然。
幾十種未知毒素?!
還相互催化?!
剩下的人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
也顧不得陣型和風度,將身法催動到極致。
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朝著記憶中毒霧邊緣的方向瘋狂逃竄!
此刻什麼圍殺陸景安,什麼天目之龍。
都暫時拋到了腦後,先保住小命要緊!
「罵我?」
陸景安那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再次精準地響起,這次似乎離某人特別近。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這聲音如同冰錐。
狠狠刺入剛剛情急之下,罵了陸景安小畜生的煙修心中。
他腳下猛地一個趔超,差點在濕滑的冰面上摔倒。
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差點開口討饒。
被這個閻王點名,幾乎等於被判了死刑!
反而是另外七人,包括那植修。
聽到陸景安這話,心中竟莫名地鬆了口氣。
有種暫時安全了的荒謬慶幸感。
被這活閻王盯上,那是真的要死,毫無懸念。
尤其是那個植修,最為感覺輕鬆。
因為按照陸景安之前點名的順序,他很可能就是下一個。
沒想到這煙修一句怒罵,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從氣勢洶洶的圍殺者,變成在毒霧中瘋狂逃命,祈求晚一點被點名的獵物。
這角色的瞬間轉換,當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然而,植修那一口氣還沒完全松完。
甚至嘴角那一絲慶幸的弧度,還未完全展開。
他身側翻滾的毒霧,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
陸景安那襲月白長衫,纖塵不染的身影。
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旁不足三尺之處。
平靜的目光落在他那瞬間僵硬的碧綠瞳孔上。
「不過,我想了一下。」
陸景安淡淡開口,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
「排好的順序,還是不要輕易打亂為好。」
「你說呢?」
「我草你祖宗!!」
植修亡魂皆冒,驚駭欲絕之下,直接爆出粗口!
求生的本能讓他將所有潛力壓榨到極致!
周身纏繞的那些枯藤瞬間全部繃直。
顏色由暗綠轉為深黑,表面泛起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並且瘋狂增殖交織!
在他體外瞬間編織成一個厚達數層,布滿尖刺的直徑超過一丈的巨型藤球!
將他死死護在中心。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絕招【鐵棘囚籠】!
防禦力驚人,還能反彈部分攻擊。
然而,這樣的變化。
在拳意圓滿,力量發生質變的陸景安面前,顯得如此徒勞。
「破。」
陸景安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拳。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特定拳法。
僅僅是將體內澎湃的靈元,與三十處穴竅的力量凝於一點。
而後朝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藤球,一拳印下。
「轟—!!!」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爆響!
那由本命毒藤交織,硬度堪比精鋼的鐵棘囚籠。
在陸景安的拳鋒觸及的剎那,便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瓷器。
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恐怖的力量透入。
無數堅韌的枯藤寸寸斷裂、崩碎、炸開!
木屑與黑色的汁液四處飛濺!
拳鋒勢如破竹,撕裂層層藤蔓防禦。
在植修無限放大的,充滿絕望的瞳孔中急速變大!
「不!給我吸!!」
植修發出絕望的嘶吼,碧綠的眼中閃過瘋狂。
他不顧一切地催動邪功,試圖強行抽取周圍冰面下可能存在的。
極其微弱的草木生機,哪怕只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功法運轉的剎那。
之前吸入體內的,那幾十種被陸景安額外添加。
又被崔結衣精心調配過的混合劇毒,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在他氣血加速運轉的瞬間,轟然全面爆發!
「呃啊——!」
植修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瞬間變得五彩斑斕。
青、紫、黑、綠交替浮現。
眼耳口鼻同時溢出,顏色詭異的毒血。
他感覺全身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攢刺。
五臟六腑都在被腐蝕融化。
剛剛提起的一口氣,瞬間潰散。
連思維都因劇痛而變得模糊遲滯。
陸景安準備的這些毒素。
除了市面上能買到的見血封喉的劇毒。
更多是崔結衣這位精通醫理的修士。
專門配置的針對修士有效的極強的複合型毒劑。
醫者能活人,自然也能殺人於無形。
崔結衣雖非毒道大家,但以醫理反推毒理。
配置出一些霸道詭譎,難以防範的混合毒藥,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他————他怎麼————能完全————不受影響————」
當幾十種性質各異,卻同樣猛烈的毒素,在體內肆虐爆發。
植修看著近在咫尺,神色平靜。
連呼吸都未曾紊亂半分的陸景安。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不可思議與無法理解。
身為植修,常年與各種草木毒物打交道。
他的毒抗本應遠勝尋常武修。
可這幾十種被巧妙搭配,相互催化的未知毒素同時爆發。
依然讓他瞬間失去了抵抗力。
然而陸景安,這個應該吸入更多毒霧的傢伙。
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甚至還能精準掌控毒素爆發的時機?
這個問題,他註定只能帶到幽冥地府去思索了。
陸景安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崩碎的藤蔓。
印在了他那因毒素而僵硬,布滿詭異顏色的頭顱之上。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中。
那顆滿是枯藤紋理,碧眼圓睜的頭顱,瞬間爆裂開來!
紅的、白的、綠的粘稠之物,混合著斷裂的枯藤碎片。
呈放射狀向後潑灑。
在冰冷的冰面上繪出一幅抽象,而殘酷的死亡塗鴉。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向後栽倒。
【檢測到可修復/提煉的神魂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陸景安心念微動,又是一道不弱的神魂能量入帳。
再次解決一名玄級修士。
至此,十名圍攻者。
已被陸景安如同點名般輕鬆擊殺了四人。
而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從毒霧反卷到現在。
總共不過發生在短短五分鐘之內。
陸景安的效率,高得令人絕望。
眼看著陸景安在他們手段盡出,甚至動用了壓箱底混合毒障的情況下。
依然如砍瓜切菜般又擊殺一人,剩下的六人。
皆是心神劇烈動搖,幾乎要崩潰。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陸景安,根本未盡全力!
甚至可能連一半的實力都未曾動用。
那種舉重若輕,視玄級修士如土雞瓦狗的姿態。
讓他們感到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要知道,陸景安可是剛剛突破玄級不到五分鐘啊!
這該是何等恐怖的底蘊與天賦?
「還要————繼續嗎?」
此刻,就連一直最為瘋狂,篤信天目之龍的納蘭家兩位宗老。
看著毒霧中那道若隱若現,如同索命白影般的身影。
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動搖和寒意。
這陸景安,簡直不像人!
然而,就在這動搖升起的剎那。
納蘭博與納蘭彥幾乎同時身體一震。
似乎接收到了某種遙遠而隱晦的訊號。
兩人臉上的驚懼瞬間被一種混合了狂喜,怨毒與孤注一擲的猙獰所取代。
目光重新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諸位!堅持住!
天目之龍已然臨近,再有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必能抵達!」
納蘭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昂。
死死盯著毒霧方向,怨毒地嘶喊道:「只要再堅持片刻!
待我納蘭家守護靈獸一到,便是此子斃命之時!
他必被撕成碎片,魂飛魄散!」
聽聞此言,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剩下四人那即將崩潰的士氣,又被強行拉回了一絲。
天目之龍!
這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撐到那一刻————
陸景安卻只是站在逐漸稀薄的毒霧邊緣,輕輕搖了搖頭。
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依舊。
而後,陸景安身影一晃,再次自原地消失。
「小心!!」
「他又不見了!」
看到陸景安身影再次詭異地消失,剩下六人心臟驟然縮緊,頭皮發麻。
有了前車之鑑,他們仿佛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幾乎不約而同地,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腳下。
看向那些在冬日慘澹天光,毒霧陰影以及周圍景物映照下。
拖在冰面上的,扭曲跳動的影子。
然而,影子依舊是影子。
除了因他們緊張的動作而微微晃動,並無任何異狀。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以為判斷錯誤時。
「咔嚓!轟隆!!」
他們側後方數丈外的冰面,毫無徵兆地猛然炸裂!
厚厚的冰層被一股巨力,從下而上洞穿。
碎冰混合著冰冷的江水,沖天而起!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蛟龍破水而出。
帶起漫天水花冰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直撲向那剛剛釋放過毒霧,此刻正緊張四顧的煙修!
煙修雖一直高度戒備。
但陸景安這從冰下突襲的方式,實在太過詭異刁鑽。
關鍵是一點氣機都沒有泄露,他剛剛真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半分。
幾乎在冰面炸裂的剎那,他周身法力便瘋狂涌動!
「煙羅障!火舞炎陽!」
他嘶聲厲吼,雙手急速揮舞。
頓時,濃郁如墨汁的漆黑煙霧再次從他七竅,毛孔中瘋狂湧出。
瞬間將自身周圍數十米範圍,籠罩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煙霧比之前更加粘稠,帶著強烈的迷惑感知與腐蝕特性。
同時,煙霧內部「轟」地一聲。
燃起了熊熊的橘紅色火焰!
火焰與濃煙交織翻滾,熱浪逼人。
將他所在區域,化作一片火焰與毒煙的地獄。
他整個人則徹底隱沒在,這火焰濃煙的核心。
尋常人根本無法憑目力或氣息鎖定他的具體位置。
然而,對於擁有【破妄之眼】詞條的陸景安來說。
這樣的雙重偽裝,形同虛設。
那迷惑感知的濃煙,那灼人的火焰,在他眼中自動淡化。
陸景安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火焰中心,正拼命催動法力,臉色蒼白的煙修真身。
「焚焰拳。」
陸景安低語一聲,身形毫不停滯。
直接撞入那翻滾的火焰毒煙之中!
陸景安周身穴竅微微一亮。
一層極淡的,仿佛能隔絕萬法的靈光流轉。
將侵蝕的毒煙與灼熱的火焰輕易排開。
而後,陸景安對著煙修真身所在的方位,再次施展出那套熾烈霸道的拳法。
拳鋒所向,赤紅流轉。
比煙修自身釋放的火焰更加精純,溫度高上數倍的焚焰拳勁轟然爆發!
燎原火浪撕開煙障。
烈焰火柱貫入核心。
火雨覆蓋周身。
炎龍纏繞吞噬————
陸景安將焚焰拳的威力控制在局部,盡數傾瀉在煙修身上。
「不—!!!」
煙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悽厲到極點的慘嚎。
護身的煙羅與火焰如同紙片般,被焚焰拳勁輕易撕裂、同化、吞噬。
他整個人瞬間被赤紅中,帶著金色的恐怖烈焰吞沒!
那火焰溫度高得驚人。
甚至連他修煉煙火兩道,產生的抗性都毫無作用。
不消兩個呼吸,火焰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小堆人形的、冒著青煙的焦黑灰燼。
勉強能看出輪廓,裊裊青煙升起,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一陣江風吹過,灰燼簌簌散落。
融入冰面污雪之中,形神俱滅。
【檢測到可修復/提煉的神魂能量,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面不改色。
又解決一個。
陸景安依然在按照自己制定的順序。
從容不迫地,一個接一個地清理著這些圍攻者。
這種掌控全局,生殺予奪的從容。
帶給剩下六人的壓力,遠比狂風暴雨般的猛攻更加可怕。
再次吸收掉煙修殘留的神魂,陸景安緩緩轉身。
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越過逐漸消散的毒霧和火焰餘燼。
再一次,牢牢鎖定了臉色煞白,背靠背站在一起的納蘭家兩位宗老。
被這目光鎖定,兩位宗老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無邊的寒意與死亡陰影將他們徹底籠罩。
納蘭家精於御獸,在馴養、操控妖獸一道上堪稱獨步。
然而,在自身武道修為與其他攻伐手段上,就相對平庸了。
兩位宗老雖是武修,但那更多是為了強身健體,更好地與妖獸溝通配合。
以及修煉一些駕馭妖獸所需的輔助功法。
他們的真實戰力,欺負一下境界不如自己的普通修士尚可。
但面對陸景安這種將武道修煉到同階極致,殺伐戰力驚人的頂尖武修。
他們那點三腳貓功夫,完全不夠看。
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難以組織。
這一次,甚至沒等驚慌失措的納蘭彥兩人開口求救或加碼許諾。
「鏘!」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響起!
只見那位倖存的震岳宗長老。
猛地一橫手中那柄厚重的,閃爍著土黃光澤的雙手斬馬刀。
一個箭步跨出,魁梧的身形如同鐵塔般。
死死擋在了納蘭博與納蘭彥的身前!
他虎目圓睜,鬚髮皆張,內息鼓盪,聲音如同洪鐘。
帶著一種決死的悲壯,響徹在漸漸清晰的江面上:「諸位!
不能再給他逐個擊破的機會了!
聚攏!
背靠背,結成圓陣!
互為倚角,相互照應!
納蘭宗老不能有失!
唯有堅持到天目之龍抵達,我等才有一線生機!
分開,就是死路一條!」
納蘭家的兩個宗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隨即又被更深的瘋狂取代。
納蘭博立刻尖聲補充,語速極快,許諾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諸位道友放心!
只要誅殺此獠,今日諸位所有損失。
不管是法器、丹藥、弟子撫恤————
我納蘭家一力承擔,雙倍!
不,三倍補償!
並且,我納蘭家寶庫之中。
珍藏的十件上好靈寶,任由諸位先行挑選!」
納蘭彥也嘶聲附和,畫下更大的餅:「新帝登基在即,從龍之功就在眼前!
我納蘭家以百年聲譽擔保。
在場諸位,事後人人皆有封賞!
最低也是一個世襲罔替的男爵爵位!
享朝廷氣運,福澤子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絕境之中的重賞。
剩下的三人。
鐵骨門那位面龐瘦削的長老,手持招魂幡面色青灰的陰靈門門主,以及一直沉默寡言身著土黃道袍的劫運宗宗主。
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陸景安擺明了不會放過任何人。
與其被各個擊破,不如拼死一搏,等待那最後的變數。
「好!」
「就依此計!」
「結陣!」
鐵骨門長老低喝一聲,翻手取出兩柄帶著護手鉤的奇形短刃,交叉胸前。
護體罡氣催發,皮膚泛起暗金色。
陰靈門門主一晃手中招魂幡,陰風陣陣,將他與周圍空間籠罩。
劫運宗宗主則默默上前一步,腳下有淡淡的黃光滲入冰面。
四人迅速移動,分立四方。
將納蘭博與納蘭彥牢牢護在中心,形成了一個看似緊密的防禦圈。
雖然人數大減,但此刻死人皆是玄級中的好手。
摒棄前嫌,全力防禦,氣勢倒是為之一凝。
「納蘭宗老!」
陰靈門門主那如同鐵片摩擦的沙啞聲音響起。
他側頭看向被護在中間的納蘭彥,沉聲問道,眼中幽光閃爍,「你確定,那天目之龍,真的已至左近?
此事關乎我等性命,不容有失!」
納蘭彥此刻也顧不上什麼世家宗老的儀態和矜持了。
拍著胸脯,賭咒發誓般保證道:「千真萬確!
我以我納蘭彥項上人頭,以及納蘭家百年基業擔保!
天目之龍已收到我兄弟二人,以精血秘法發出的最高召喚。
正全速趕來,片刻即至!
若有一字虛言,叫我納蘭彥神魂俱滅,納蘭家灰飛煙滅!」
聽到如此毒誓,陰靈門門主點了點頭,碧油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好!既如此,老夫也豁出去了!」
言罷,他猛地將手中那杆黑氣繚繞的招魂幡,往冰面上重重一頓!
「咚!」
幡杆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敲響了地獄的門扉。
「萬鬼聽令,幽冥開路!
陰靈血煞陣,起——!!!」
陰靈門門主口中發出晦澀古老的咒文,聲音悽厲如同鬼哭。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招魂幡上!
幡面那猙獰的惡鬼圖案瞬間如同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嗚嗚嗚———!!!」
悽厲到極點的鬼哭狼嚎之聲猛然爆發,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以招魂幡為中心瘋狂擴散!
緊接著,那杆招魂幡仿佛變成了連接九幽的通道。
無窮無盡,濃稠如墨的黑氣瘋狂湧出!
黑氣落地,迅速扭曲、變形。
化作一個個形態各異,但皆面目猙獰。
散發著陰寒怨毒,嗜血氣息的陰靈鬼物!
有缺胳膊少腿的殘魂,有肚破腸流的厲鬼。
有渾身燃燒著碧綠鬼火的骷髏,有漂浮不定、發出尖笑的女鬼————
密密麻麻,擠滿了眾人前方大片的冰面。
數量成百上千,仿佛一支來自幽冥的軍隊!
陰風慘慘,鬼氣森森。
溫度驟降,連冰面都凝結出一層黑色的薄霜。
這些陰靈,正是陰靈門數十年來四處搜集、拘役、煉化,積累下的底蘊!
其中不少,氣息都堪比凡境後期的修士。
更有十幾頭格外凝實凶戾的,隱隱散發著極強的波動!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平日裡絕不捨得輕易動用。
看到這突然出現的,幾乎遮蔽了小半江面的恐怖鬼潮。
剩下幾人皆是眼前一亮,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同時也在暗自大罵陰靈門門主老奸巨猾,藏著如此厲害的後手。
若是早些動用,或許之前那幾人就不用死得那麼快了。
顯然,是納蘭家最後許諾的世襲爵位和靈寶。
真正打動了他,讓他不惜血本。
不過眼下,這局面倒是暫時穩住了。
有這鬼潮大軍阻隔,加上他們五人結陣防禦。
只需再堅持幾分鐘,等到天目之龍降臨,一切或許真有轉機。
劫運宗宗主也微微頷首,腳下黃光更盛,顯然也在準備著什麼。
然而,就在他們心中稍定。
想看看陸景安打算如何應對,這幾乎無窮無盡的鬼潮時。
「咔嚓!咔嚓!咔嚓!」
眾人側後方以及鬼潮邊緣的冰面。
突然傳來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冰層碎裂聲!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冰下急速穿行!
「轟隆!!!」
大片冰面猛地向上拱起,而後轟然炸裂!
冰塊與水柱沖天而起!
在紛飛的冰晶與水花之中,一顆猙獰碩大。
頭頂生有怪異肉冠的蛇頭,猛地從冰窟中探出!
蛇瞳金黃豎立,冰冷無情。
猩紅的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懾人聲響。
正是陸景安之前收服的那頭蛇妖!
蛇妖龐大的身軀緊隨其後,破冰而出,帶起漫天水浪。
它出現後,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張開那足以生吞牛馬的巨口,對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陰靈鬼物。
就是一聲無聲的,卻蘊含著強悍氣血與妖獸威壓的嘶吼!
「嘶——!!」
無形的音波混合著熾熱腥風席捲而過。
不少弱小的陰靈,如同被狂風吹過的燭火。
瞬間明滅不定,形體渙散。
緊接著,蛇妖那粗壯如殿柱的蛇軀猛然擺動。
攜帶著萬鈞之力,朝著鬼潮最密集處悍然橫掃而去!
「嘭!嘭!嘭!嘩啦———!」
蛇軀所過之處,那些陰靈鬼物如同紙糊的一般。
紛紛被抽得爆散開來,重新化為縷縷黑氣。
發出一連串啪的爆響與悽厲的哀嚎。
蛇妖周身濃郁的氣血與妖獸煞氣。
對這類陰魂鬼物有著天生的克制。
尋常陰靈根本近身不得,觸之即潰。
陸景安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整理了一下被江風吹得微亂的袖口。
這才抬眼看向臉色再次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有些呆滯的陰靈門門主。
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好奇:「看起來倒是挺多。
就是不知道,你這積累了幾十年的家底。
夠我這小蛇玩多久?」
「你————你竟也有妖獸驅使?!」
納蘭博失聲叫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陸景安,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六人見狀,皆是滿臉震驚與駭然。
他們萬萬沒想到,陸景安自身實力強得離譜也就罷了。
竟然還隱藏著一頭如此兇悍,明顯即將突破鬼級的強大妖獸!
這還怎麼打?
眼看著蛇妖搖頭擺尾,如同虎入羊群。
在陰靈鬼潮中縱橫捭闔,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
腥風血雨,鬼哭狼嚎。
而陸景安則踩著蛇妖開闢出的,鋪滿鬼物殘骸的道路。
一步步,不疾不徐地。
再次向著他們六人結成的防禦圈逼近。
腳步落在冰面與黑氣上,發出輕微的擦嚓聲。
卻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熱身差不多了。」
陸景安在距離他們約十丈處停下,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四人。
以及被護在中間、臉色蒼白的納蘭兄弟。
緩緩抬起了右手,握拳。
「你們六個,聯手試試。
看能不能擋住我這一拳。」
話音落下,陸景安眼神一凝,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三十處穴竅隱隱共鳴,靈元奔涌匯聚於右拳。
拳頭之上泛起一層玉質般的溫潤光澤。
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力量。
陸景安一步踏前,身形如弓。
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朝著那由五人結成的防禦圈中心。
悍然轟落!
拳鋒所向,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這一拳,看似簡單直接。
卻將崩山拳的沉重,流雲拳的迅疾,雷霆拳的爆裂,凝冰拳的凝聚,焚焰拳的熾烈。
乃至那新生的統御一切的歸元拳意,完美地融於一爐!
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然而,就在陸景安這融合了六合拳真意,石破天驚的一拳。
即將轟擊在五人防禦圈上。
拳風已壓迫得他們呼吸凝滯,護體罡氣明滅不定之際。
「嗡——!!」
一圈厚實沉凝,閃爍著濃郁土黃色光芒的屏障。
毫無徵兆地自五人腳下冰面升起,瞬間擴張。
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六人連同他們腳下丈許方圓,完全籠罩在內!
光罩之上,符文流轉。
帶著大地的厚重與穩固之意,仿佛與腳下凍土,更深處的江底大地連成了一體。
陸景安的拳頭,狠狠砸在了這突然出現的土黃色光罩之上!
「咚—!!!」
一聲如同撞響了千年古鐘的宏大巨響,猛地爆開!
恐怖的音浪與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殘存的毒霧、黑氣、碎冰一掃而空!
冰面以撞擊點為中心,再次塌陷龜裂,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坑。
江水從裂縫中淚汩湧出。
土黃色光罩劇烈地震盪閃爍,表面符文明滅不定。
仿佛隨時可能破碎,但終究————
沒有破!
它硬生生擋住了陸景安這勢在必得的一拳!
光罩之內,劫運宗宗主臉色一白。
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腳下深深陷入冰面,但他雙手維持著法訣。
眼神狠厲,死死支撐著光罩。
這地修的手段,結合大地之力形成的防禦,果然非同凡響!
其餘四人,包括納蘭兄弟,皆是心有餘悸。
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向那近在咫尺,被光罩阻隔的陸景安的拳頭。
眼中重新燃起強烈的求生欲。
「擋住了!!」
「是劫運宗主!」
「好!再堅持一下!」
陸景安緩緩收回微微發麻的拳頭。
看著眼前這流轉不息,與大地勾連的土黃光罩。
陸景安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