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種香的缺點也非常明顯,受香者若是心思堅定,便會不受侵擾。
若是受香者心中的執念過深,或意志不堅,便很容易著了道。
杜正明看上去像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但是其實多年來一直深受別人說他邢克的困擾。
內心深處的裂隙比一般正常人都要大很多。
所以,那點心夢順利的落入了他的內心的裂隙中。
杜正明夢裡夢外都是永寧公主的影子,他以為他自己只是在門口看了永寧公主一眼,便低下了頭。
但是夢境中將那一眼還原的十分清晰。
永寧公主那白膩的皮膚,腳趾上的丹蔻,鬢邊的步搖流蘇,還有那一隻粉白的芍藥。
眉目如畫,唇紅齒白,憔悴中又帶著幾分愁緒。
夢裡反反覆覆出現。
杜正明早上起來的時候,依舊記得夢裡的情形,呆愣在床上半天沒有動。
捫心自問,自己喜歡永寧公主嗎?
一個比自己小九歲的姑娘,自己內心一直把她當妹妹看,當公主看。
昨夜這是怎麼了?
杜正明帶著滿肚子的不解,下了床,洗漱吃早餐。
然後帶著人手去了武威伯府上,將武威伯萬淮興給帶來了大理寺。
依舊是昨日的法子,帶著人從萬氏面前走過。
但是這次交代獄卒,不讓兩人之間有任何交流。
萬氏呆愣的在牢獄內枯坐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牢獄小小的氣窗透過光來,萬氏的鬢邊的髮絲閃爍著晶瑩。
忽然見牢獄中走來一人,萬氏以為自己眼花了,仔細看了兩眼,那人越來越近。
萬氏不由的激動起來,扶著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兄長?」
萬淮興看著眼前人才幾日不見,已經如此狼狽,身形蕭索,面容憔悴。
「妹妹……」
萬淮興剛張口,就被身後的獄卒給打斷了。
「快走,莫要交談。」
兩人眼神相交,卻不得交談。
萬淮興走後,萬氏忽然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獄卒見狀,趕緊過來,打開牢獄的門,將人給扶起來。
萬氏靠在牆上喘息良久,才緩過來。
「我……我要……要見杜少卿。」
獄卒聽後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杜正明正在衙廨內坐著看昨日的審訊口供,聽見獄卒來報,說萬氏要見自己。
於是便開口道:「嗯,知道了。」
很快杜正明來到了大理寺的牢獄內,見了萬氏。
萬氏依舊神情怔怔,瞧見杜正明來了,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們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們,但是請放了我那一雙兒女。
我娘家武威伯府,與我的事情也毫無干係。
答應我放了他們,我就知無不言。」
杜正明聽了道:「可以,若是經查實,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大理寺自然會放人。」
萬氏聽了,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又繼續開口:
「事情牽涉重大,杜少卿你做不了主,讓能做主的人來吧。」
杜正明聽後問:「誰能做主?」
「帝後,太子,或者長公主皆可。」
萬氏閉著眼睛淡淡的說。
「對了,我還可以提點你們一句,太后老太太恐怕命不久矣。
你的消息傳回去的早,或許還能救她一命。」
杜正明一聽,額頭上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此話當真?」
「你真的以為,只有皇帝一人中毒了?」萬氏冷笑道。
杜正明一聽,立即起身。
「來人,調一隊人來,將這個萬氏給我看好,不可使一人接觸她。」
杜正明出來大理寺匆匆騎馬進宮。
先去東宮找到太子,將事情稟報了。
太子趕緊去見皇帝,皇帝詔了任太醫去給太后看診。
然後詔杜正明覲見。
仔細聽了杜正明的回稟之後說:
「太子和皇后出宮不妥當,還是要勞煩皇姐要去一趟。」
晉陽長公主正在因為太后的身體擔憂時,忽然被皇帝召見。
聽了緣由後,皺著眉說:「陛下放心。我去一趟大理寺。
只是母后這裡?」
皇帝從龍榻上起身,緩緩開口:
「我親自看著,皇姐放心。」
「好。」
長公主十分果斷,跟著杜正明出了宮。
很快長公主就見到了萬氏。
萬氏看見長公主嗤笑一聲:「我就猜到一定是你來。」
長公主好整以暇道:「為何猜測是本宮?」
「因為你才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太子,皇后,他們在皇帝的心中都比不上你。」
萬氏輕笑一聲說。
長公主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說:
「你見我要說什麼,就說吧。我沒時間在這裡跟你耗著。」
萬氏聽了忽然笑起來:「怎麼擔心太后?
我是不是說中了,她中毒了。」
長公主雙眸冷凝,開口道:
「你與其在這裡跟我談太后,還不如想想你的一雙兒女和你母家的兄弟吧。」
萬氏聽了收了笑意:「長公主果然快人快語。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就是北境在京中的暗線。」萬氏直接開口。
長公主聽了,雙眼微眯,身子向前微傾:
「你?」
然後輕笑一聲:「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的腦子不足以做這暗線首領。」
萬氏笑了起來:「哼,蘭陵長公主當初就是像你這樣,認為我不過是個普通人。
所以才栽在我的手中。」
晉陽長公主一聽見她說自己的妹妹死在她手中,頓時怒不可遏。
雖然已經在來的路上,知曉了這件事,做好了心理建設。
但是現在聽見她主動承認,還是很怒難自抑,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真是該死。」
「哼,長公主你怒了?」
萬氏居然咯咯的笑了出來。
長公主雙眸噴火,咬牙切齒道:
「來人,去將他那兒子和兄長,各抽十鞭子。」
「喏。」
長公主一聲令下,當即就有人去尋找裴涿和萬淮興。
很快裡面的牢獄裡,傳來了鞭子聲和慘叫聲。
萬氏臉上的笑意盡收,面目變得陰沉。
「怎麼,長公主這是不想聽我說了?」
晉陽長公主面色不善盯著萬氏:
「你和武威伯府,還有你的一雙兒女都在我的手中。
我想要讓他們死,那就是頃刻之間的事兒。
所以我勸你認清楚形勢,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
識相的就趕緊說吧,別逼我動怒。」
萬氏冷哼一聲看著長公主說:
「我不是正在說嗎?長公主你也得信才是。」
長公主收斂自己的情緒,淡淡的看著萬氏聽她繼續說。
「十五年前,我去西山禮佛,遇上了一個人。
他溫文爾雅,面容俊朗,又有一身的清貴之氣。
我對他一見傾心。」
長公主聽了皺眉問:「瑞王?」
「不錯,就是他。後來在一次宴席上我又見到了他,知道他的身份。
便回去請求我的父親,讓我進瑞王府。
但是我家裡人卻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