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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決戰之前

2026-09-13 05:01:39 作者: 梅上殘雪
  第183章 決戰之前

  第二日,陳不壞獨自一人去了城東關帝廟。

  一年多前,這裡本來香火很好,但隨著一群賊寇的到來,以及十幾條人命的失去,便再也沒有人來叩拜。賊寇已死,剷除賊寇的,正是薛家莊莊主薛衣人: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這是薛衣人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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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過去一年多了,然而關帝廟還是沒有香火,廟祝因為窮困潦倒,也離開了:

  不能保佑人的神未必沒有香火,讓人遭受災禍的神,則必定被人唾棄,關帝廟就是赤裸裸的例子。

  陳不壞打算體現熟悉一下環境:

  高手相爭,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自認一身劍術少有人及,但絕不會因此而輕視任何對手,更何況對方還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

  關帝廟外的院子雜草叢生,有人或許想要偷懶,竟在這裡放牛。

  望著不遠處悠閒吃草的水牛,陳不壞倏地想起前世小時候待在外公外婆家放牛的經歷,那段時間最開始的事情便是爬上牛背,驅使水牛回家。一路上,與熟悉的行人以及玩伴相遇,總有一種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感覺。

  陳不壞原本以為自己忘記了那段時光,但記憶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如同觸動機關一般腦海浮現。

  收回視線,準備往關帝廟而去。早些時日,由於城門已關,陳不壞曾在關帝廟留宿一宿,這也是他將決鬥地點約在這裡的原因。

  走進內院,雜草更勝,颯颯之聲不止。陳不壞雖然沒有瞧見是什麼物事,但以多年的經驗來看,不出意外,應該是蛇蟲鼠蟻之類。

  不過他的專注點卻並不在此。

  「你來了。」

  關帝廟屋檐下站著一個人,背身而立,一身黑衣,背後斜插的寶劍也漆黑如墨,他的個頭並不算很高,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感覺,予人一種恐怖的壓力。

  陳不壞眼中精芒一閃而過,嘴角飄出一抹笑意,道:「你是專程在等我?」


  「不錯。」

  那人身子轉了過來,竟是前些日子被陳不壞皺得很慘的薛笑人,見來人是薛笑人,陳不壞眼中沒有絲毫驚訝。薛笑人對陳不壞一點也不驚訝,也不太奇怪。

  此際,薛笑人除了臉上、脖頸處有兩三道於衡沒有消,看似已恢復如初。

  薛笑人面上沒有昔日孩童般的天真,也沒有識破身份之後的陰狠毒辣,氣質格外沉穩,神情靜若止水,好似變成了另一個人:

  薛衣人。

  至少讓陳不壞有一種瞧見薛衣人的錯覺。

  薛笑人道:「你大概想不到我會復原的這麼快。」

  陳不壞嘴裡吐出一口氣,嘆息道:「薛衣人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劍客,若沒有他,你不可能這麼快化解我在你體內留下了的九道劍氣,看來他的實力比我料想中更加了得。」

  原來那一日交手,陳不壞固然因中原一點紅的緣故,沒有殺傷薛笑人的意思,但為了避免中原一點紅被薛笑人所謀害,因此在他體內打入特殊劍意,此劍意薛笑人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化解,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你的實力也比我料想中更厲害。」薛笑人看著眼前這個武藝超群的青年,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原本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和我大哥一決高下,如今看來,你的確具備了和他一戰的資格。」

  「我們兩人之間沒有必要拐彎抹角,說罷,你在此候我有什麼目的。」陳不壞雙眸凝視薛笑人。

  薛笑人摸了摸下巴,卻不立馬道出原有,只是說道:「我的一身武功都是我大哥親自傳授的,雖然我的實力不如他,但他對我絕對沒有藏有任何後手。他懂的我都懂,但我卻沒有他那麼厲害。」

  他的面目忽地猙獰起來,眼中充滿了不甘。

  陳不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你繼續說下去。」

  薛笑人道:「我和大哥雖然修煉了許多劍法,但看家功夫還是薛家劍法。當日一戰,你雖然贏了,但沒能破解我的薛家劍法。換而言之,只要你破解了薛家劍法,那麼你擊敗他的可能性就會大幅度提高。」

  陳不壞道:「你願意幫我這個忙?」

  薛笑人道:「大哥很疼我,但對我也非常嚴厲,我因為承受不住他的壓力,於是才裝瘋扮傻,如今我已厭惡了這種日,也受夠了頭上有個薛衣人。以前我不想承認,但現在不得不承認,只要薛衣人一日不死,那麼薛笑人一天便是薛衣人的弟弟。我想要當薛笑人,而並非只是薛衣人的弟弟。」


  他雙眼赤紅,面上身上青筋暴起,忽地急促,好似在發狂。

  陳不壞道:「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大哥?」

  薛笑人深深吸了幾口氣,又露出習慣性天真無邪的孩童般笑容,道:「這麼說就有些太過分了。大哥多年前封劍退隱,很大一部分原因,尋遍天下,找不到一個對手。只有對手才能讓他興奮,只有壓力,才能迫使他的潛力,我這是為了幫大哥。」

  「你這種辦法,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陳不壞似笑非笑,露出鄙夷。

  薛笑人神色自若,淡淡道:「先前交手,你的攝魂大九式」卻是了得,但若不鑽研他的功夫,恐怕很難擊敗他,除非你有更厲害的絕招。我已道出我的來意,現在就看你的答案了,要不要接受我的好意。」

  他說完這句話,眼睛直勾勾盯著陳不壞。

  陳不壞沒有絲毫猶豫,問道:「我聽薛衣人說,你的記憶很好,任何劍法都很很快記住,而且一遍便能使出,是麼?」

  薛笑人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陳不壞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薛笑人道:「是。」

  陳不壞點頭道:「那就好。」

  話音落下,長劍出鞘。

  薛笑人幾乎同一時間拔劍。

  但只是拔劍,而沒有發劍。

  因為不必發劍:

  薛笑人拔劍出鞘,長劍如虹,原地演練起來。

  薛笑人見識廣博,一眼看出,陳不壞施展的正是「萬妙無方,攝魂大九式」劍法。

  七百二十九招。

  —一施展。

  嗆。

  長劍回鞘。

  陳不壞道:「你看清了麼?」

  薛笑人道:「你什麼意思?」

  陳不壞道:「你將我這套劍法使給薛衣人看,並且為我轉告一句話。」

  薛笑人皺眉道:「你好像忘記我的目的了。

  「我當然沒有忘記。」陳不壞看著他,淡淡道:「你是不可能對你哥哥下殺手的,剛才你這麼說,一方面想要用錯誤的薛家劍法誤導我,另一方面則是想了解我的劍法,你不必反駁,因為縱然反駁在我心裡也不會改變。」

  薛笑人發現他實在太精明,竟然騙不了對方,事實正是這樣。

  他當然不想薛衣人死。

  儘管在許多人心目中,他是個屠夫,殺人狂魔,怪物,但對於薛衣人,他始終有一份情誼在。

  薛笑人深吸一口氣,道:「你要我轉達什麼話?」

  陳不壞當:「兩日後的決戰,我會用攝魂大九式」會他,攝魂大九式」雖然分為九式,但近些年來我已想法子將這九式逐一融合,創造一招算是勉強柔和這九式精髓的劍招,他若能破了這一招,便算我罷了。

  揮了揮手,示意他走。

  薛笑人走了,陳不壞看他走之前臉上寫滿了震驚,但他並不在乎。

  他邁步進入內院,然後又走進關帝廟,將決戰場地前前後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薛笑人回去之後,立馬找到薛衣人。

  不等薛衣人發問,也一句話都沒有說,便拔劍出鞘。

  薛笑人不愧是被薛衣人給予厚望的劍法奇才,竟真的將七百二十九招劍法全部施展出來。

  不過,他的記憶縱然再好,在施展的時候,也停頓了至少二十一次。

  施完這門劍法,薛笑人汗流浹背,力量徹底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衣人大吃一驚,趕緊上去,將其攙扶起來。

  薛衣人何等聰敏,沉聲道:「這是陳不壞的攝魂大九式?」

  薛笑人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點頭。

  不是薛笑人不想立刻回答,而是他太累了。

  「攝魂大九式」雖然是極耗費氣力的劍法,然而薛笑人之所以淚,是因為腦力消耗過度。記下這麼複雜的劍法,著實不是容易的事。

  「正是陳不壞的攝魂大九式,他在我面前施展出來的。」薛笑人很謹慎:「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搞鬼。」

  薛衣人臉色一沉,道:「二弟,你將與他相見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

  薛笑人打了個激靈。

  每當薛衣人用這種口氣說話,則代表沒有商量的餘地。

  薛笑人沒有隱瞞薛衣人的意思。他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並且也傳達了陳不壞讓他傳達的話。

  薛笑人等薛衣人收回思緒,方才問道:「大哥,你說陳不壞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薛衣人仰頭望向天空,好似瞧見那年輕人的面龐。

  過了好一會兒。



  薛笑人道:「驕傲?」

  薛衣人道:「他自信自己的攝魂大九式無懈可擊,自信總讓讓我瞧見了攝魂大九式,也不可能從其中發掘他所糅合的那一招,更不可能破解!所以,當他察覺你要幫我套他劍法的時候,他便非常大方的告訴給了你。」

  薛笑人道:「也就是說,他在我面前施展的攝魂大九式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薛衣人道:「只不過這是沒有用的。」

  「沒有用?」薛笑人有些生氣,覺得自己被騙了。

  陳不壞道:「魔教歷代高手,沒有幾個練成攝魂大九式」,融會貫通的也沒有幾個人,登峰造極的更是少之又少,然而他卻是其中之一,或許算得上樹百年來除開獨孤殘以外,第一個!我縱然將攝魂大九式」背得滾瓜爛熟也沒有任何用處,因為這劍法在他手裡已是千變萬化,來無影,去無蹤,無跡可尋。」

  薛笑人總算明白大哥的意思,悚然道:「他的武功劍術竟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步?」

  薛衣人瞥了他一眼,道:「假若不是這樣,你又怎會慘敗在他的手裡呢?」

  那一戰薛笑人記憶猶新。

  但不服氣。

  「我之所以會敗,很大一部分原因他生有夜眼,黑暗中交手我根本沒法子發揮實力。」

  薛衣人沒有與薛笑人辯解,沉默了一下,道:「我有一種感覺,這是一場非常精彩的決戰,對於你的武道,大有益處,你要觀看這一戰。你去給陳不壞傳信,說我要讓一人觀戰,他可以讓一個人觀戰。」

  這不是商議,而是命令。

  薛笑人向來嗜劍如命,這對於他來說,是極好的事情,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欣喜若狂才是。

  但沒有。

  薛笑人竟有些恐懼。

  咽了一口口水,薛笑人道:「大哥,你沒有把握取勝麼?」

  薛衣人深深看了薛笑人一眼,不得不承認這個弟弟還真是了解他。

  薛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天下間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穩勝她,縱然水母陰姬、鐵中棠來了也不例外。」

  水母陰姬,天下第一女子高手。

  鐵中棠,天下第一大英雄大豪傑,公認天下第一高手。

  二人是繼夜帝日後之後,武道上的另一豐碑。

  這等評價,由此可見,薛衣人對陳不壞的看重。

  薛笑人臉色慘白,終於明白自己給大哥招惹了多麼大的麻煩。若知道對方如此實力,他絕不會挑釁陳不壞。

  可這一切似乎為時已晚。

  除了薛家莊,薛笑人心緒還是沒有平復下來,來到陳不壞居住的客棧,將薛衣人的意思轉告。

  陳不壞道:「沒有問題,我也會帶一個人觀戰。」

  薛笑人問道:「你要帶什麼人?」

  陳不壞笑了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薛笑人沒有問,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是不是左輕侯?」

  陳不壞怔了一下,微笑不語。

  薛笑人知道問不出來,也便走了。

  時間飛逝,轉眼間,決鬥之日已至。

  一場大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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