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槍神比了個八
可算出了商場。
換別的國家,高飛見了警察還會怕,但是也不知道怎麼的,在法國他卻盼著能見到警察。
難道是因為某種不可名狀的傳承,導致他對法國警察缺乏敬畏感嗎?
或許是,反正高飛就挺期待見到警察的,因為警察身上肯定有槍。
但是讓高飛很失望,商場外面沒有警察。
倒是看到了一個城市警察,但法國的城市警察作用類似城管,他們身上只有警棍,沒槍的。
「怎麼走?」
這種時候,當然是要聽安妮的話,畢竟她作為殺手,應該對躲避警察追捕這種事不太陌生。
「我不知道。」
安妮兩手一攤,很認真的道:「在成為零級殺手之後,我就沒考慮過怎麼躲避警察追捕這種事了,當然,基礎知識肯定有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嘛————」
安妮思考了片刻,道:「反正就先離開再說,嗯,攔一輛車。」
商場裡的人群在瘋狂往外湧出,大家都在逃命,高飛和安妮混在人群里沒有任何異常。
男不帥,但是女靚,這樣的組合本來就不會給人帶來什麼危險的感覺,但是商場裡跑出來的人太多,甚至都造成了奧斯曼大街的擁堵,高飛他們想跑可以,想攔車卻是不行。
很多人都是在邊走邊打電話,然後也響起來警笛聲,高飛隨著人群走了沒多遠,終於見到了第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到了商場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法國的警笛聲好像自帶喜感。
隨著人群往前走,但安妮卻對著高飛道:「袋子給我,你把衣服整理一下,都皺了,停下。」
商場地面很乾淨,高飛身上完全沒有灰土,他低頭看了看,隨即道:「別鬧!」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什麼衣服髒啊淨啊的,這不是有病麼。
但安妮扯住了高飛,強行給他把後襟扯了扯,然後又站到了高飛身前,把有些扯出來的襯衣往腰帶里扎了扎。
「不是,這————哎,你快點。」
高飛突然覺得安妮可能是藉助這個動作在觀察身後的人是不是殺手什麼的,所以他停下來好好配合了一下。
但應該不是,因為安妮在整理完之後,馬上又拉著他走到了前邊。
人群分流後就很稀疏了,安妮左右看了一眼,突然道:「那邊。」
安妮隨手指了個方向,高飛隨便跟上,現在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就先跑再說。
可是往前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安妮突然嘆了口氣,道:「這樣不對。」
「什麼?」
「看前面。」
高飛看到了幾個人從車上下來,一臉嚴肅的向他和安妮包抄了過來。
「玫瑰塔?」
「不確定是不是玫瑰塔,但肯定是沖我們來的。」
高飛看了看,發現安妮說的沒錯。
兩女四男,一共六個人,高飛迎面是兩男一女,堵住了他和安妮的去路,而在馬路另一邊,還有兩男一女遠遠的盯著他。
衝進公路上的車流里沒用,往前走肯定會碰上至少三個人,往後退————
高飛往後看了一眼,恰巧安妮也在往後看。
「我感覺————沖不過去,」
低聲說完後,安妮呼了口氣,道:「過來。」
安妮扭身就朝著街邊的一個咖啡館走了過去。
高飛很不解,因為在戰場上,已經被人兩面包圍的前提下,這麼幹基本上就等於自投羅網,然後等著被人瓮中捉鱉的意思。
「為什麼要進去?」
「因為現在是殺手之間的對決,在外面,我沒可能同時應付三個人的圍攻,我也拉扯不出空間。」
簡單的說了一句,安妮推開了咖啡館的門,然後還忍不住在高飛後背上推了一把。
高飛嘴上在問,腳下卻很自覺的跟著安妮進了咖啡館。
咖啡館裡空桌挺多的。
高飛沒動,安妮徑直走向了最靠里的挨牆的一張桌子。
「所以,不如靠牆跟他們拼了。」
高飛跟著安妮在咖啡桌前坐了下來。
安妮靠牆,面對咖啡館的門,而高飛背對著門。
安妮坐了下來,她呼了口氣,對著高飛很無奈的道:「我想了很多,我覺得就算康納想出賣我們,他也不可能精確掌握我們的位置,而且是康納出賣我們,他完全可以等我們見面的時候再下手。」
高飛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沒錯,你說的有道理。」
安妮很認真的道:「那就是康納沒有和玫瑰塔合作,所以我們的行蹤是玫瑰塔自行判斷出來的,然後他們提前埋伏了人手,用廣撒網加重點蹲守的方式等我們出現。」
「廣撒網和重點蹲守是反義詞吧?」
安妮沒理會高飛,她繼續道:「也就是說,玫瑰塔對我進行了心理側寫,玫瑰塔對我太了解了,他們對我的心理畫像非常準確,他們判斷了我的判斷,預判了我的預判。」
高飛想了想,點頭,沉聲道:「是的,他們還沒進來嗎?」
比殺手先到的,是咖啡館的服務生。
服務生說了一串聽不懂的法語。
安妮熟練的回了兩句法語,然後她對著高飛道:「這家咖啡館很有名,我給你點了奶
油咖啡。」
高飛一般不說奶油咖啡,他喝什麼拿鐵,卡布奇諾,還有隨便什麼甜咖啡都行,東南亞的白咖啡他也喜歡,但他不喝什麼美式,不喝什麼濃縮的不加糖和奶的苦咖啡。
高飛拿出了手機,道:「很出名?這是什麼咖啡館。」
「Café de la Pai。」
高飛在手機上輸入了一串字母。
安妮低聲道:「你幹什麼?」
「找槍,沒事,你不用管。」
說話間,三個人走進了咖啡館。
三個人一起進來的,但是進了咖啡館之後,他們三個卻走向了三張桌子。
封住了出口,通往後廚的位置,還有個中間的位置。
兩男一女,三個人坐下後依然直勾勾的看著————高飛。
安妮發現了三個人的眼神,然後她撇了撇嘴。
「我發現,他們的目標,好像是你。」
高飛點頭道:「嗯,很有可能,如果玫瑰塔只是想清理門戶,肯定不會出動這麼多人。」
高飛點擊了信息發送。
安妮再次道:「你給誰發信息?」
這時候,高飛的手機響了。
高飛接聽了電話,然後他就聽著康納低聲道:「問題真的出在我這裡,我一個人失蹤了,他知道你要來,但不知道我們要在什麼地方會面,最大的可能他這裡泄密了。」
高飛很平靜的道:「我在Café de la Pai,這是個咖啡館,現在已經有三個玫瑰塔的人堵住了我,而我不知道是否能脫身,如果是你的原因造成了我現在的困境,那麼你有責任和義務幫我脫身。」
「嘶————是的。」
「至少給我搞把槍,好了,我不能再說了。」
又三個殺手進門了。
高飛掛斷了電話,然後他沒有放下電話,而是直接給沈聞謙撥了過去。
不是特意選了沈聞謙,而是沈聞謙就在通訊記錄里,最快。
沈聞謙接通了電話,高飛低聲道:「我和安妮正在被玫瑰塔追殺,我們在巴黎,消息是康納的人泄露出去的。」
「什麼?怎麼辦!」
沈聞謙一聽就急了,高飛低聲道:「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來救我,趕不上,你只要知道是康納的人泄密導致我們出事就行了,好了,掛電話了。」
高飛再次掛斷了電話,然後他看了看身後新來的三個殺手。
六個人沒有湊一起,但是咖啡館裡沒有多餘的空桌了,所以他們六個人坐了四張桌子。
最近的一個,距離高飛只有不到四米。
安妮右手扣著尖刺,沒動。
但是六個殺手也不動,就是看著安妮。
氣氛詭異而沉重,但殺手間的對峙,卻讓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高飛轉身,側坐著咖啡館裡沉重的木頭椅子,他一隻手抓住了椅子的靠背。
要是這些人過來,高飛直接掄起椅子就砸。
有沒有用不知道,但總不能什麼都不干。
又有人進來了,這次是兩個人。
兩人徑直走了進來,一男一女,女的看起來五十多歲了,神態優雅而平和。
男的那個年輕了很多,看起來三十來歲,很帥氣,很優雅,很————好看。
就打扮的真是很說不上來的那種協調和好看。
兩人一進門,先進來的六個人就有點蠢蠢欲動的意思。
高飛一手扶著椅子,就想起身準備掄了,但是他在起身之前的那一瞬間,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是不是傻?
自己沒槍自己知道,可是這些殺手知道嗎?
如果殺手不知道他沒槍,那麼他憑什麼不能假裝有槍呢?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沒槍的槍神是垃圾。
但是有槍的槍神,算什麼?
高飛半轉身,側對著幾個人,他右手搭在了椅子靠背上的,但是現在,他突然把左手
伸進了衣服里。
右手離開了椅背,抓住了西服的衣襟,左手伸進去之後稍稍等了片刻,然後左手食指翹了起來,頂在了西服衣襟上,對準了那個剛進來的貴婦。
兩人立刻就停下了腳步。
六個殺手,有三個都要起身了。
但是看到高飛的動作,再看到高飛衣服下面微微凸起的那麼一丟丟,而且是高飛把手往後一縮,衣襟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就看著高飛單手提著一側的衣襟,卻沒人敢動了。
安妮先是不解,但她馬上就領悟了高飛的意思。
安妮一臉的淡定和平靜。
「他們對我的心理側寫非常成功,所以,接下來的主導權交給你,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你說去哪裡,就去哪裡。」
安妮很平靜的對著高飛說出了這番話。
高飛看著那個剛進來的貴婦和帥哥自信一笑。
兩個人不動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個貴婦下意識的想往後挪,但高飛只是微微的偏了下頭,就只是腦袋微微的,正常人都看不出來的幅度微微那麼一偏,那個貴婦就馬上停下了腳。
還一伸手,攔住了旁邊想動的帥哥。
樹的影,人的名。
槍神在此,就問哪個敢動?
安妮有句話說的很對,碰上高飛的殺手也算是倒了血霉。
暗戳戳的被搞死了,高飛保證什麼都不說,當然,他也沒機會說什麼。
可是殺手暴露了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了高飛面前。
這就不一樣了。
這可就非常不一樣了。
槍神在此,閒雜人等老實站那兒。
所以高飛就是把手比了個八,就讓前後一共八個人坐立不安,進退兩難。
什麼叫威懾力,就這個。
終於,那個貴婦開口了。
「你們————」
就說了一個詞,法語,然後貴婦馬上換成了英語。
很明顯,這貴婦心神不寧,否則她不會犯下這種錯。
什麼錯?
說槍神聽不懂的話就是錯,大錯特錯。
萬一槍神誤會了,萬一槍神認為她是在下什麼指令,從而開始大殺特殺怎麼辦?
殺手是很快,但是再快有無人機快?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殺手的手快(槍神除外!!!)
貴婦換成了英語,她對著安妮道:「你————你們,沒機會逃走的,即使我們全死在了這裡,你們也逃不走!」
貴婦說的話好像是很有信心的內容。
但是,這貴婦說話的語氣卻暴露了她一點信心都沒有的本質。
貴婦看向了安妮,道:「你應當知道我們的習慣和風格。」
安妮笑著點了點頭,道:「是啊,我知道,所以我在這裡等你們啊。」
貴婦停頓了一下,然後她低聲道:「你知道還進來,你————」
貴婦發現自己再次說了蠢話。
安妮敢進來不走,還不是因為她有靠山,有信心,有把握。
安妮替貴婦補全了沒說出來的話,她指向了對面的高飛,道:「我有他。」
幾個殺手都看著貴婦,有個男的忍不住往起站了一下,貴婦旁邊的帥哥馬上怒目瞪了過去。
高飛微微轉了轉眼睛,貴婦立刻道:「別動,否則後果很嚴重,你知道我們的規矩,也知道我們的實力,既然知道有你在,我們就不可能按照常規做法來布置這場————必殺局。」
服務員端著咖啡來了,他看著場面有些怪異,但是他沒多想,把兩杯咖啡放在了高飛和安妮面前後,轉身對著貴婦道:「女士,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貴婦淡淡的道:「沒位置了,我們離開,謝謝。」
說謝謝的時候,貴婦看的是高飛。
高飛眉毛挑了挑,似笑非笑撇了撇嘴,沒說話,沒動作。
高飛不敢說你走吧,他怕暴露自己沒槍的事實。
但高飛不表示,貴婦不敢走。
槍神在此。
槍神用手比了個八。
槍神不發話,那個殺手敢動呢。
所以就很難。
就真的很難。
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