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鎮領主府邸里，古老的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搖曳，投下晃動不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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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瀰漫著鐵鏽、陳年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那是從廣場方向飄來的，雖然已經清理過，但氣味一時半會兒散不乾淨。
這種氣息有些熟悉，原因這和死水鎮的味道很像！
讓江黎卻是有些心曠神怡，有些懷念
他坐在鐵皮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粗糙的手繪地圖和數據板。
地圖是用某種動物皮鞣製而成的，
邊緣已經磨損發毛，上面的線條歪歪扭扭，
標註著灰燼鎮的詳細地形圖。
數據板更簡陋，幾塊從上層廢棄終端上拆下來的廢舊屏幕，
被重新接了線路，勉強能顯示一些靜態圖像。
混混豺狼人和豬頭人此刻就站在江黎身後。
格里姆把胸脯挺得快要裂開，
那張瘦長臉上的得意勁兒幾乎要溢出來。
豬頭人同樣挺著肚子，臉上的自得不比格里姆差。
門口，全副武裝的兩尊禁衛軍士兵如同雕塑般矗立。
至于禁衛軍統領雷克斯·奧古斯都，
江黎給他安排了一個任務：
帶領禁衛軍全面接管灰燼鎮的各個出入口和關鍵設施，清點人口，登記物資。
命令很乾脆——遇阻者，拒不配合者，就地正法。
江黎視線轉回領主府邸辦公室內。
鐵皮桌前站著的是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的黑袍諾亞，
他的旁邊是中年男人克勞斯、匹格族安德魯、獸耳娘狐狸薇拉。
四個人都換了乾淨衣服，傷口做了簡單包紮，
但精神狀態明顯比剛才要萎靡不少。
江黎沒有說話，只是用指節敲著桌面，
「篤、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氣氛有些微妙，像一根繃緊的弦。
諾亞幾次抬眼掃了下江黎，但很快就又低下頭，臉上全是糾結。
最後他還是扛不住這種沉默，小心地開口了：
「大人，您問的單兵空間跳躍裝置……在上層區域。」
「我就是在上層遇見您後，才誤以為您是新飛升者的。」
江黎眉頭一挑，停了敲桌面的動作，直接問：
「你為什麼第一次看見我就跑？」
「怎麼後來又放心帶我來灰燼鎮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猛地抬頭，滿眼的驚詫。
管理的其他三人看向諾亞的眼神都變了，目中都帶上了一絲憤怒。
匹格安德魯的獠牙咬得咯咯響，狐狸薇拉的尾巴炸了開來，中年克勞斯的手杖攥得指節發白。
其中的意思非常明確：『是你小子，把太君（這個煞星）帶過來的？』
江黎身後的格里姆和豬頭人卻恰恰相反，
兩人看向諾亞的目光全是感激，
格里姆甚至恨不得要上前握著諾亞的手大聲感謝了。
諾亞對這些目光充耳不聞，只是苦笑了一聲：
「第一次見大人，要跑，」
「是因為您在咖啡店裡消費，沒有被趕出來！」
「也沒有巡邏機械傀儡來驅趕逮捕。」
「我認為您是上層的大人物。」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江黎一眼，
發現後者似笑非笑，又迅速移開了目光，不敢和江黎對視！
而其他幾人卻是摒棄了之前不快，側耳聚精會神認真聽黑袍講述。
「後來又發現大人進了廢墟廣場，被機械傀儡軍團圍攻，這才又誤認大人是新飛升者。」
諾亞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灰燼鎮已經超過兩千年沒有新的飛升者來了。」
「我……想從大人口中知道澤瑞斯現在怎麼樣了。」
他說完，會議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江黎聽完，摸了摸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兩千年？』
這些站在他面前的，都是活了至少兩千年以上的老狐狸。
都是成精了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以力破巧，不靠禁衛軍鎮壓，單憑個人實力根本
就算他是天空階，也不可能壓服這些人。
他的目光微微一掃看不出表情的四人，心中又是一嘆。
他在腦中飛快計算了一下凡人與超凡的壽命差距
凡人
人類：80-100年
獸人：60-70年
精靈：300-500年
龍族：千年以上
超凡
青銅騎士，約2000年
初級精神力者，約2200年
白銀騎士，約3000年
中級精神力者，約3300年
黃金騎士，約5000年
高階精神力者，約5500年
天空騎士（傳奇階）約10000年
精神力大師（傳奇階）約11000年
他又想到了之前廣場上的那場戰鬥。
領主老頭說自己活了一萬兩千年，
潛台詞是在告訴他時日無多、快要走到盡頭了？
所以才拒絕投降，要讓自己落幕體面一點？
至於那兩個黃金階
獅人巴倫和人類女子伊莎
明知必死還要衝鋒，也不難猜。
他們有強者的尊嚴，不想苟活，恐怕也是壽命將近。
而這投降的四個，怕不是還能活很久吧？
好死不如賴活，人之常情。
江黎收回思緒，又瞥了四人一眼。
兩個肉盾，一個刺客，一個控制
標準的冒險小隊配置。
這群人活了兩千多年以上，還保持著完整的戰鬥配置，
在這小鎮中就是太上皇一樣的存在！
他轉頭看向諾亞四人，換了個話題，語氣認真起來：
「上層你們探索過了嗎？」
「看見有活人嗎？」
「我最後一次闖到中層區域以上，是十年前的事。」
匹格安德魯說，他頓了頓，又道：
「但自從我飛升到這裡後，就沒有聽說過上層有任何活人的消息。」
「上次去探索上層，我差點被巡邏傀儡打穿了肺管子，能活著回來算命大。」
狐狸薇拉和中年克勞斯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我們也不比安德魯知道得多。」
「近五百年來，我們只在灰燼鎮外圍活動。」
隨即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諾亞。
後者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我的確一直在去上層探索，但探索的都是綠色公共安全區域」
「或者黃色警告區域」
「就是那些有機械傀儡維護的乾淨街道、咖啡館、商店之類的。」
「至於紅色關鍵區域，比如市政大廳、控制塔、大型機庫，我不敢去。」
「那裡有重裝機械軍團守衛，探測陣列密得跟篩子似的。」
「如果不小心被纏住並且標記，下次連安全區域都進不了。」
說完他還斜眼看了其他三人一眼。
那三人對上諾亞的目光，全都不自覺的老臉一紅，安德魯甚至把臉別了過去。
江黎看見這一幕，瞬間恍然。
他之前還在奇怪，這三個人怎麼這麼老實，
甘心窩在這個灰燼鎮裡，就讓諾亞一個人去探索上層。
現在明白了，這仨肯定是被標記過，相當於遊戲裡的紅名，
進不了安全區域，只能老老實實窩在這個鎮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