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翻身鑽入豎直管道的瞬間，
身後的通風管道口炸開一串刺目的藍白色光束，
熱能卷著金屬碎片從他身後掠過，
在他的外套後背劃開一道焦黑的口子。
他來不及理會，整個人順著管壁急速下墜，
手掌貼著冰涼的金屬內壁試圖減速，
但管道太窄，身體幾乎是貼著壁面滑下去的。
前方的黑袍身影在管道拐角處一閃，
身形靈巧得像一條穿過石縫的蛇，
每次即將撞上拐角時都能精準地側身轉向，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你這傢伙……到底認不認識路！「
江黎咬著牙低吼了一句，但前方那道身影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在管道網絡中穿行。
他們下墜了大約十幾秒，管道突然收窄，
江黎的肩膀猛地卡在了一道彎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悶哼一聲，硬生生把自己從彎口裡擠了過去，
靴底終於踩到了實地上
是一條橫向的維護通道，高度勉強能讓人直起身。
黑袍身影已經站在通道盡頭等著他，兜帽下的半張臉微微偏轉，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上來。
但江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就傳來一陣整齊的金屬撞擊聲。
通風管道的入口方向，數道紅光正在快速逼近。
「追過來了！「江黎的臉色一變。
黑袍身影沒有說話，只是猛地轉身，朝著通道深處疾奔而去。
江黎咬牙跟上。
兩人在狹窄的維護通道中狂奔了大約兩分鐘，前方空間陡然開闊
一座廢棄的泵站大廳出現在視野中，穹頂高達二十多米，中央矗立著幾台鏽蝕的巨型機械。
橫七豎八的管道從天花板上垂落，地面上積著一層渾濁的污水，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某種陳年機油混合的氣味。
泵站大廳對面有三條通道，黑袍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衝向了左側那條。
但江黎又捕捉到了更近的威脅
右側通道中有四道紅光同時亮起，然後是能量武器的充能聲。
「艸！「江黎吼了一聲。
黑袍身影在奔跑中猛地側身，一道藍白色的光束襲來，轟進了身後的牆壁里。
黑袍借著側身的慣性一個翻滾，
同時右手從斗篷下抽出了一柄短刃，刃口泛著暗沉的寒光。
那四個機械士兵已經衝出了通道口，動作整齊劃一，抬臂、瞄準、開火，
一連串動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江黎沒有猶豫，整個人如同一道殘影撲向右側的那個機械士兵，
拳頭裹著原力光芒砸向它的胸口。
拳頭命中，機械士兵瞬間被打爆。
而黑袍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向左側那台機械士兵，
短刃切入它膝蓋關節的縫隙中，手腕一擰，整個膝關節的連接器被精準地撬開。
機械士兵失去平衡的瞬間，黑袍的刃尖已經順著脊椎裝甲的接縫向上划去，準確地切斷了主控線路。
那台機器人的紅光在零點幾秒內熄滅，整個軀體僵硬地栽倒下去。
「……」
黑袍身影的步法極其簡潔，每一次移動的幅度都不大，
但落點剛好卡在機械士兵的攻擊死角里。
黑袍甚至不需要發力去砸碎裝甲，
只是用刃尖去破壞關節和控制線路。
每一次出手乾淨利索最省力的招式，完全是持久戰的打法！
第三台倒地時，它的主控線路還在冒著電火花，
黑袍身影已經轉過了身，斗篷的下擺帶起一片污水的漣漪。
江黎剛才收回拳頭，正喘著氣，
抬頭就看到對面三具機械士兵已經全部倒下。
黑袍身影站在那三具殘骸中間，短刃上的藍光正在緩緩熄滅。
黑袍的呼吸比江黎平穩得多，甚至黑袍連斗篷下擺都沒有沾上多少污水。
江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這戰鬥力，有點離譜啊。「
黑袍身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頭，像是在傾聽什麼。
然後黑袍猛地轉身，朝著泵站大廳深處跑去。
江黎的耳中也捕捉到了，更多的金屬撞擊聲，
從他們來時的通道中湧來，數量比之前更多。
他不再猶豫，跟了上去。
但這一次，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的東西比剛才更多了。
就在剛剛那短短几十秒的交鋒中，他清楚地看到了差距。
同樣是面對機械士兵，他的打法是大開大合，靠的是天空階的力量。
雖然也能贏，完全是硬靠數值碾壓。
而那個黑袍雖然只有黃金階，卻能在同等甚至更危險的環境中以更少的能量消耗完成擊殺。
江黎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另一張臉，萊昂納斯。
他與這獅子戰鬥時對面，和這個黑袍身影何其相似。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無論是萊昂納斯還是眼前這個黑袍人，
他們的強大都不是靠階位碾壓，
而是靠無數次的實戰、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打磨出來的根基。
每一拳、每一刀都經過千錘百鍊，不浪費任何力量。
而他自己呢？
完全是拔苗助長？
像是一個拿著神兵利器卻沒有足夠劍術的新兵。
「……我靠。「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對比一下，這不就是水貨嗎？「
他想起之前在帝都和萊昂納斯交手時的狼狽，
想起剛才黑袍擊殺三台機械士兵時的乾淨利落，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天天靠裝備和階位碾壓，真碰到同級別的對手，怕不是要被人打出屎來。「
前方的黑袍身影忽然放慢了腳步。
江黎抬起頭，發現他們已經穿過了泵站大廳的左側通道，進入了一條更加狹窄的維修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布滿裸露的線纜和管道，
頭頂的照明燈多數已經損壞，只在每隔十幾米的地方有一盞暗紅色的應急燈亮著。
江黎正要開口問黑袍什麼，忽然感覺到身體猛地一沉。
那種感覺比之前在廣場上遭遇超凡壓制力場時更加明顯
原力在體內的流動像是被灌進了黏稠的漿糊里，
每一絲能量的運轉都帶著遲滯的阻力。
他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地方的立場壓制更強了。「
「他們又靠近了？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