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屏住呼吸，貼著牆壁滑入巷口的那一瞬間，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梭進了石縫裡的魚。
巷子不寬，兩側牆壁的材質和外面街道上那種暖金色的金屬不同
灰撲撲的，像是某種粗糙的混凝土複合材料，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頭頂的照明燈只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黑暗中沉默著，投下長短不一的陰影。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粉末混合的氣味，和外面那條一塵不染的「商業街」截然不同。
他放輕腳步，朝巷子深處挪了幾步。
鞋底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拐過一個彎，前方是一道半開的金屬門。
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的光。
江黎側身貼近門框，用指尖輕輕撥開一條更寬的縫隙
裡面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小倉庫。
貨架東倒西歪，上面散落著一些鏽蝕的機械零件和已經辨認不出本來顏色的箱體。
牆角堆著一團灰撲撲的布料，像是什麼人倉促丟下的外套。
地面上的灰塵有新鮮的腳印，一個向里，一個向外。
人已經跑了。
江黎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那片腳印的邊沿。
灰塵的斷裂面還帶著一點潮濕，說明對方離開的時間不超過兩分鐘。
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突然他露出了個笑容！
「抓住你了！」
說完，他人影一閃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十幾分鐘後，小倉庫前多了一個垂頭喪氣的人，赫然卻是去而復返的江黎！
就聽他有些悻悻的嘟囔道，「……跑得真快。」
推門而入，他環顧了一圈這間空空蕩蕩的小倉庫。
一眼望頭，沒有任何線索，有些掃興
他正要轉身離開，眼角餘光忽然掃到牆角那團「布料」下面露出一個角。
他走過去，撥開那層灰撲撲的織物，底下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牌。
牌面上刻著一串讓他有些熟悉的字符
是聖輝文字，但不是標準的印刷體，更像是手刻的。
他翻過金屬牌，背面也有一行字，比正面的更小。
他湊近了看，勉強辨認出一個詞，像是「公司？」。
下面還有小字，江黎辨認了下認不全，咧了咧嘴
「承影，翻譯一下。」
「正面：『第三區·管道維護工·編號零三七』。」
『傑克·沃倫」
江黎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嘴角一抽。
「所以這是個工作證？」
「根據文字格式和編號規則判斷，應該是聖輝時代底層工人的身份標識牌。」
「背面的文字為私人公司，非官在編人員。」
江黎把那塊金屬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把它揣進了口袋裡。
他快步退出了倉庫，沿著來路回到那條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路燈依然亮著，自動清潔機器人依然在按照固定的路線滑行，一切看起來和半小時前一模一樣。
但他現在看這條街道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突然他心中一動，地球那邊主動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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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江黎又在路邊又找了一個長椅坐在上面，
面前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球，邊緣吞噬著光線。
突然黑球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江黎，你剛才說的問題，我仔細想了想。」
楚風的聲音依舊如常，
「如果重啟伺服器，皇帝那邊肯定會通過數據流向順藤摸瓜找到你這裡。」
江黎一愣追問，「但如果不重啟，我們怎麼招能開飛船的人？」
「難道要我？一個人開著一艘大殘的中子星去帝國軍內去拉壯丁？」
楚風低沉的嘆氣一聲，隨即變的沉穩：
「江黎，你先冷靜。」
「我們一條一條地分析。」
「第一條，伺服器斷聯的損失。」
「第四天災的日活玩家超過二百億+」
「停服一天，不算直接經濟損失。」
「最關鍵的是，我們沒法通過遊戲內部渠道去接觸那些頂尖的艦船操作人才。」
李書記的聲音插了進來，：「停服後玩家流失是天文數字，外匯帝國信用點的損失也是天文數字！」
「還有遊戲現在斷聯，我們無從得知論壇上玩家的動態！」
「但，按照常理推測，玩家必定的把我們罵的狗血淋頭！」
公羊政確笑著說，「但換個角度想，他們越著急，等到我們重新聯繫他們的時候，他們的積極性就越高。」
「這反而是個好事。」
李書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躁：「那現在就重啟？」
王建國打斷了他，
「我反對，從始至終江黎同志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黑球那邊安靜了片刻。
江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頭頂那盞暖金色的路燈上。
他心中千思百轉，突然開口：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卡在一個死循環里！」
「重啟會被發現坐標，不重啟招不到人。」
「對。」楚風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所以我的建議是：繼續維持無線電靜默。」
「你安全是第一位的。」
「伺服器可以延期開放，但如果你這邊出了問題，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江黎的嘴角動了動，卻是沒有說出話來
「他們是人才，但不是現在的必需品。」
楚風的語氣堅定，「你有一艘中子星戰艦，哪怕大殘，哪怕不能戰鬥，只要它在你手上，你就有了跟皇帝叫板的本錢。」
「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謀而後動！」
李書記卻也是語氣一變，帶著一種語重心長：
「小江啊！楚風說得對。」
「我對剛剛的提議道歉！」
「咱們做事不能光看眼前的好處。」
「那幫玩家跑不了，但你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王建國：「附議。安全第一。」
公羊政：「附議。安全第一。」
江黎聽著這些話，忽然鼻子有些發酸。
過了好一會，江黎這才正色道
「楚風，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嗯？」
「遺蹟里可能有活人。」
江黎的聲音認真起來，「我剛才看到一個黃金階的生物？或者是人？大概吧？」
「沒看清全貌，但它身上有原力波動。」
「我追到一半就丟了，這裡地形複雜，那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
緊接著江黎就把所見所聞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