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回歸是一個老套但好用的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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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後抬頭望向那艘已經徹底穩定下來，甚至開始散發出勃勃生機的「大唐號」。
虛空之中，那艘由億萬生靈意志凝聚而成的方舟，不再是風雨飄搖中的一葉扁舟。
一層淡淡的，卻蘊含著無盡武道真意的光暈籠罩著它，將逸散的龍氣重新收束，甚至開始主動汲取虛空中那些無序的、混亂的能量，將其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料。
作為「武尊」，他的意志與這艘船上的每一個生命都建立了微妙的聯繫。
他能「聽」到，展昭正在船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吞噬了邪神污染後，正在瘋狂蛻變的內力，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能「看」到，楊過站在高處，斷臂的袖管在虛空之風中飄蕩，他周身環繞的「黯然銷魂」之意，此刻卻多了一分吞天噬地的霸道。
他還能「觸」到，那些最普通的士兵，最平凡的百姓，他們體內原本微弱的氣血，此刻也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開始灼燒、提純，將奈亞拉托提普注入的「混亂」當做最上等的燃料。
他能感受到，船上的每一個大唐子民，從展昭、楊過，到最普通的士兵百姓，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世界的變化。
他們的武道，不再是通往瘋狂的階梯，而是真正可以摘星拿月、盪盡妖氛的通天大道0
絕望的盡頭，是前所未見的黎明。
他們，有了一個真正可以爭取的未來。
林白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過程曲折離奇，甚至被一個宇宙邪神當成了玩具，攪得天翻地覆。
但結果，似乎還不錯。
他不僅完成了對唐皇的承諾，甚至還超額了無數倍。
一個全新的，以詭異為柴，以武道為火，註定要走向輝煌的文明，就此誕生。
而他，是這個新紀元的————武尊。
這個尊號不是自封，也不是唐皇的冊封，而是整個文明在升格的瞬間，自發烙印在他存在核心上的權柄。
只要這個文明還存在，只要他們的武道還在延續，他就是這新武道的源頭，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麼————」
林白輕聲自語。
「是時候回歸了。」
這個世界已經走上了全新的軌道，不再需要他這個「圓夢師」插手。
更重要的是，他總感覺虛空深處，有一道充滿好奇與惡趣味的目光在若有若無地窺探著。
奈亞拉托提普。
一想到那個傢伙，林白就一陣頭皮發麻。
這次是運氣好，對方的「惡作劇」恰好與自己的目的不謀而合，甚至產生了意料之外的正面效果。
天知道下次再碰上，那個混沌的傢伙會玩出什麼花樣。
只不過，在回歸之前，他還有最後一件「售後服務」要做。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那片由他親手平定的夢境海洋。
作為【原初混沌的定夢者】，他就是這片夢境的絕對主宰。
而作為【奠基之武尊】，他的意志便是所有大唐子民武道之路上的最高信標。
兩種至高權柄在這一刻交匯。
林白的本質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他將理事會給予的那個一立方米的【大型救世壓縮包】中的海量知識，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雲端下發」。
他沒有選擇粗暴地灌輸。
那只會造就一群擁有知識卻無法理解的瘋子。
他將那些關於物理、化學、材料學、基因工程、社會學等等的知識，全部打碎、拆解，化為最純粹的信息流。
然後，他以「定夢者」的權柄，將這些信息流編織成一場席捲整個「大唐號」的盛大夢境。
襄陽城樓上，正在擦拭玄鐵重劍的楊過猛地一怔，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種關於「槓桿原理」與「力傳導」的玄妙圖譜，讓他對自己如何更省力地揮動重劍，爆發出更強威力有了全新的領悟。
鎮武司總部，展昭對著一份魔人屍檢報告苦思冥想，打了個盹的功夫，夢中竟出現無數細微的、不斷遊走的「小蟲」，它們組合、撕裂、重構血肉的畫面，讓他對「污染」的本質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田埂邊，一個老農看著抽穗的稻穀發愁，恍惚間，仿佛聽到聖人在耳邊低語，告訴他一種名為「雜交」的選種之法，能讓稻穀的產量翻上幾番。
一念之間，天人感應。
無數個這樣的「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的場景，在「大唐號」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可控核聚變基礎原理》被他定義為「大日心法」的註解。
《人工智慧框架導論》被他偽裝成「天機神算」的入門。
《基因序列編輯與優化》則成了「洗髓易筋」的究極奧義。
林白甚至惡趣味地將一些娛樂作品，比如各種遊戲、電影、小說也打碎了放了進去。
這些來自另一個文明的智慧結晶，就這樣，被他用神棍的方式，打包塞進了這個全新武道文明的「世界設定」里。
至於他們能不能用得上，能發展成什麼樣子，林白也懶得去想。
反正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萬一以後這個「真武盪魔」文明，發展成了手搓黑洞、拳碎星球的「科技武道」呢？
那畫面，想想還有點帶感。
做完這一切，林白不再有任何留戀。
「免費的知識大禮包就送到這裡了。」
林白收回心神，最後望了一眼那片因為他而徹底改變航向的文明。
至於以後回來看看時再傳授？
還是算了吧。
阿撒托斯那個大傢伙睡得正香，萬一再給弄醒了，他可沒把握再來一首【萬象終曲】。
況且不提那個深不可測的阿撒托斯，光是奈亞拉托提普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好奇心，就讓林白覺得頭疼。
這個世界太危險，不管是阿撒托斯還是奈亞子，都不是現在的他能隨便招惹的。
再待下去，誰知道那個樂子人還會搞出什麼花樣。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溜。
【回歸】
念頭升起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化作流光倒卷。
那艘承載著一個文明的「大唐號」，那片剛剛歸於安寧的混沌夢境，都迅速遠去。
眼前的景象一變。
林白髮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純白色的個人空間。
只是————
「大了這麼多？」
林白環顧四周，整個空間比他離開前，又足足擴大了八倍。
原本一眼能望到頭的邊界，此刻已經變得空曠遼遠。
如果說第一次任務歸來，辦公室是從一個大平層或者別墅變成了小區。
那麼這一次，它直接從小區，變成了一座望不到邊際的宏偉殿宇。
上一次回歸，辦公室擴大了八倍。
而這一次，是在那八倍的基礎上，再次擴大了八倍！
六十四倍於初始空間的龐大領域。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被丟進這樣一個空曠到詭異的地方，恐怕不出三分鐘就會被那無邊無際的孤寂與渺小感逼瘋，患上嚴重的廣場恐懼症。
恐懼？渺小？
這些情緒早已與他絕緣。
恐懼源於未知與不可控，而對如今的林白而言，「龐大」這個概念，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壓迫力。
他的意識，曾潛入過【人理】的阿賴耶識之海。
在那裡，他聆聽了百億人類從誕生到滅亡的集體潛意識，每一縷思緒都是一個世界，每一片記憶都是一條長河。
那是由無數文明碎片與個體情感交織而成的浩瀚，其複雜與廣袤，遠非物理空間可以衡量。
他的精神，更是在那個瀕臨破碎的武道夢境中，奏響了那曲【萬象終曲】。
為了安撫「盲目痴愚之神」的噩夢，他的意志無限拔高，與整個夢境世界共鳴。他感受著世界的每一寸崩塌，觸摸著每一條扭曲的規則，將那足以逼瘋任何神明的瘋狂與混沌，親手調律、編織成和諧的樂章。
那一刻，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經歷過那種級別的視野與掌控力，再回到這片僅僅是「大」的純白空間，感覺就像是一個看慣了星辰大海的太空人，回到了自家的後院。
後院大了點，僅此而已。
甚至，有點親切。
他非但沒有感到不適，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空了點。」
林白心念微動。
腳下的地面瞬間隆起，化作一座熟悉的觀景台，欄杆外是璀璨的星河，正是他與墨璃重逢的地方。
他又一個念頭，觀景台消失，地面升起無數道光牆，縱橫交錯，瞬間構成了一座複雜無比的巨型迷宮。
林白漫步其中，感受著光影的變幻，隨即又覺得有些單調。
再一變，又成了充滿未來感的金屬實驗室，各種聞所未聞的精密儀器在其中自動運轉。
亦或者，腳下純白的地板就隆起一座萬丈高峰，雲霧繚繞。
再一個念頭，高峰崩塌，化為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鯨魚在其中翻騰。
一次次的變幻，最終，空間還是穩定在了那個最初的，擴大了六十四倍的純白辦公室模樣，只是在正中央的位置，多出了一套舒適的沙發茶几組合。
林白懶洋洋地陷在沙發里，端起一杯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熱咖啡。
在這裡，他就是唯一的規則。
是創造模式的玩家，是擁有最高權限的GM。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憑空捏造出一整個生態系統。
空間變大，意味著他能做的事情也多了。
或許可以在這裡進行一些大型的建造或者實驗？
他走到空間中央，放出那個一立方米的銀色金屬塊。
這便是【大型救世壓縮包】的本體。
林白伸出手，輕輕觸碰。
他想起了在【天魔亂武】世界的經歷。
似乎，這些科技側的東西，除了最後被他當做「知識種子」撒下去，全程基本沒派上用場。
面對黃蓉所化的血肉母樹，面對張無忌那樣的武道邪魔，甚至是面對諾登斯和阿撒托斯————掏出一把高斯步槍或者等離子炮，有用嗎？
恐怕子彈還沒出膛，自己就先被污染成一灘爛肉了。
在一個連神明都能一刀斬斷的世界裡，那些雷射炮、電磁槍，似乎真的沒什麼用武之地。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這些科技，是不是有點雞肋？」
理事會給的那個【大型救世壓縮包】，裡面的高科技武器裝備，他幾乎就沒動過。
最後也只是把知識打包送了出去，權當一份臨別贈禮。
甚至不知道最後那些資料對已經升格的「大唐號」有沒有用，畢竟那已經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超凡世界了。
科技側的強化，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剛一冒出這個念頭，林白就渾身一激靈，瞬間將這危險的想法掐滅。
「不對！」
他告誡自己。
「不能這麼想！太傲慢了！」
他怎麼能忘了，自己經歷的第一個世界——
如果沒有理事會提供的遠超林白認知的科技水平支持，他也不可能達成如此完美的通關。
他僅僅是經歷了一個超凡側的世界，就覺得科技沒用了？
這是何等的短視！
萬一，下一個世界是純粹的科技側世界呢？
一個沒有靈氣，沒有魔法，沒有神明，只有冰冷的物理法則和宇宙規律的世界。
比如一個文明因為技術爆炸，造出了無法控制的納米蜂群，或者打開了通往高維物理空間的裂縫，導致整個世界面臨物理規則層面的崩塌。
到那時，唯一能依靠的，不還是這看似「落後」的科技嗎？
雖然還有公司的技能，可拯救世界這種宏大的功業，肯定需要很多外力幫助才能盡善盡美啊！
「每一個世界都有它獨特的運行規則，也就有獨特的病症」。」
「公司讓我去「拯救世界」，是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去秀肌肉的。」
「工具，沒有高下之分，只有合不合適。」
想通了這一點，林白的心境豁然開朗。
之前因為一刀斬神明，哄睡阿撒托斯而帶來的一絲絲自得與浮躁，徹底沉澱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純白空間，又看了看那個蘊含著一個文明巔峰科技的壓縮包，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規則。
想要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就不能有任何偏科。
猥瑣發育，穩健為王，這才是他的根本大道！
想通了這一點，林白心境一片空明，之前因為成就突出而產生的一絲浮躁，也徹底沉澱了下去。
力量是用來解決問題的，但心態，才是決定能活多久的根本。
「穩住，別浪。」
林白告誡自己，那份在新手世界結束後就定下的「猥瑣發育」總方針，絕不能動搖。
哪怕林白在這個世界不怎麼「猥瑣」，但：
力量會讓人迷失，但清醒的頭腦才是穿越無數世界的最終保障。
他念頭一動，整個空間恢復成了最初的純白無瑕。
他需要冷靜，需要復盤，更需要————結算獎勵！
這次任務，他從一個武俠世界一路打穿到了克蘇魯神話的核心，最後還把阿撒托斯給哄睡了。
這要是再拿不到一個完美評價，他當場得向圓夢公司要個說法！
仿佛是感應到了他強烈的意念。
辦公室的正前方，一道柔和但無法直視的光芒驟然亮起。
光芒之中，一個比上次回歸時更加龐大、更加複雜，布滿了無數數據流的結算面板，緩緩浮現。
熟悉的電子音響起，但這次的音色，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檢測到圓夢師已回歸，身心狀態穩定。】
【第二次新手任務結算————正式啟動。】
來了！
林白精神一振。
辦公室的擴張，多種體系的強化，都只是拯救世界過程中帶來的附屬收穫。
真正的重頭戲，是公司對這次任務的最終評價和獎勵！
他拯救了一個文明，安撫了混沌痴愚之神，獲得了三個至高尊名，甚至還創造了一個全新的高武世界。
這樣的功績，系統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完美？
還是————給予某些更特別的獎勵？
一個湛藍色的光屏，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光屏的最頂端，一行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金色大字，灼灼生輝，幾乎亮瞎了林白的眼睛。
【任務評價：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