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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照影驚鴻

2023-10-07 14:59:41 作者: 令棲
  第29章 照影驚鴻

  體育館附近寂寥,視野里是穿透枝葉縫隙的光線,在眼前落下斑駁錯落的樹影。🐳♔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

  許昭意瞬也不瞬地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嘀咕道,「母豬會上樹了。」

  「什麼?」

  梁靖川的嗓音低低的。

  「我是說,你居然會誇獎人。」

  許昭意忍不住笑道。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覺得心底像是有隻小氣球,在無聲無息地充氣。

  她的小氣球不僅會膨脹,還能帶她上天!

  梁靖川目光自然地望進她的眸底,「你很好。」

  「你很有眼光。」

  許昭意唇角笑意加深。

  徐來的風將她耳畔的髮絲吹到眼前,起身時她喊他一起回教室。

  沒走出幾步,許昭意突然扭過頭來,眯了下眼睛。

  「等等,你還是先別回去了。」

  「嗯?」

  梁靖川抬眸。

  「咱倆一塊回去,我睡過頭的理由聽起來就不可信了啊。」

  許昭意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你比我曠課時間長,我看上去就沒那麼可恨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梁靖川覺得好笑。

  「怎麼的,我都陪你曠課了,還沒個不約罰站檢討的權利了?」

  許昭意理直氣壯地指責他,「你成績比我好,讓我一節課天經地義。」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還翹了翹唇角,驕傲得像只小孔雀。

  「你不是說成績的事兒翻篇了嗎?」

  「那只能說明我大度,客氣兩下你還真順杆爬啊,」許昭意面無表情地睨他,「你能不能有點自覺?」

  梁靖川挑了下眉,「我只對老弱病殘一向有自覺,比如弱智。」

  許昭意冷笑了聲,「我對老弱病殘也挺有自覺啊,比如腦殘。」


  去他媽的小氣球,她心底膨脹的小氣球被他無情地戳死了。

  「那我去哪兒?」

  梁靖川拿她沒轍,嗓音里有些無可奈何。

  許昭意往教學樓的方向跑,不是很想搭理他,「你自己看著辦,別回來太早。」

  ——

  到教室時,許昭意剛好趕上這節課的尾巴。

  她打著睡過頭的幌子進了教室,可能有「好學生」這張護身符,老師居然也沒為難她。

  剛一落座,許昭意就發現腳邊有東西。

  一份不小的包裹堆在腳邊,貼著張便利貼,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沒找到你,你生日再見。Ϭ९ʂհմ×.çօʍ

  ——你最帥的小沈

  就這熟悉的字跡,許昭意用不著猜也知道是誰。

  沈嘉彥,她發小。

  許昭意偷偷摸出手機確認了下,果不其然,列表躺著七通未接來電,還有幾十條信息。

  [老大,你居然學會逃課了?

  我跟老呂比賽完就得回去了,登機前能留一個小時。

  時間緊迫,快出來接駕。

  ]

  [我辛辛苦苦翻牆送禮,面沒見著,連電話你都不接,你可真夠可以的。

  ]

  再往下全是對方的騷話,滿屏的瓊瑤言情畫風,看得許昭意渾身不舒服。

  [許昭意,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小弟嗎?

  ]

  [許昭意,你接電話啊!你有本事留號碼,怎麼沒本事接電話啊!]

  許昭意無語地將消息拖到最後:

  [算了,禮物在你桌洞裡,你生日我來找你。

  ]

  跟沈嘉彥的認識經歷不算愉快。

  他家裡有錢有勢,又是獨苗苗,典型被慣壞了的祖宗,平時特喜歡仗勢欺人。

  小學一年級,在某次學校課間發牛奶時,沈嘉彥把欺負人的念頭打到了許昭意身上——

  然後他被許昭意按著,往死里揍了一頓。

  結果這人不但沒琢磨怎麼報復,反而天天跟她屁股後面叫「老大」,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自此以後,學校里的畫風都變得格外鬼畜:

  一堆小弟跟在沈嘉彥後面喊「老大」,沈嘉彥追著許昭意喊「老大」。

  許昭意就當這人有病,保不准還是斯德哥爾摩資深患者。

  說起來許昭意人緣還行,以前在臨城也是有不少朋友的,沈嘉彥算是關係最鐵的,所以突然到訪也不奇怪。

  她只好奇他送了什麼。

  好不容易下課鈴響,「滅絕師姐」終於結束拖堂,許昭意在桌洞裡回消息。

  「唉,川哥人呢?」

  宋野扭過頭來,好奇地問道,「也睡過頭了?」

  「我哪兒知道。」

  許昭意面不紅心不跳,彎身撈起包裹。

  她正低著頭,鍾婷從後門溜進來玩,揚聲道,「你跟大佬翹課打籃球了?」

  打臉來得猝不及防,前排齊刷刷地回頭。

  徐洋:「操,你會逃課?」

  宋野:「操,你會打球?」

  趙觀良:「操,你跟梁老闆逃課打籃球?」

  這下全班都知道了。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許昭意手微抖,差點砸了手機,她皺著眉抬頭,「你從哪兒聽說的?」

  「你倆好歹是關注焦點啊,哦不對,主要是大佬階段考一戰成名,」鍾婷拖了個凳子坐下,「像這種有顏值、有家世、有成績的男神,有點風吹草動就上表白牆。」

  聽著雖然不爽,不過階段考後,梁靖川確實收割了一波少女心。

  他這人平時脾氣還行,跟傳說里的很不一樣。

  本來絕大多數同學就沒想站在他的對立面,籃球賽就有點改觀,成績出來後徹底倒戈了。

  「老師應該不逛表白牆吧?」

  許昭意聽得頭疼。

  「姐,你應該關心的不是這個,」鍾婷神秘兮兮地湊過去,「我問問你,你就沒想過改變下你倆的關係嗎?

  比如說——」

  「不做同桌,做父子?」

  許昭意冷不丁地截斷了她的話頭。

  鍾婷滿頭霧水地啊了聲。

  「那我真的努力過,」許昭意單手支頤,歪了下頭,「但我每次提議當他爸爸,都被他無情拒絕了。」

  「……」

  「所以說,同桌就是同桌,做不了父子。」

  鍾婷徹底默了,她就不該跟許昭意聊這種深奧的話題。

  當上帝給你開了扇窗,他就必然會給你關個門。

  看看她表姐,這就是塊木頭,是九級愛情殘廢,典型智商太高導致情商下降的代表。

  鍾婷想到這兒,用一種老母親的慈愛眼神看著許昭意,「路漫漫其修遠兮,大佬命真苦。」

  許昭意無語地看了會兒她抽風,指指門口,「有病去治,沒事快滾。」

  「有事有事,我本來想跟你吐槽一下的,」鍾婷抱緊了她的桌面,「我有一個朋友,她——」

  「無中生友?」

  許昭意低下頭來拆包裹,「那我建議你換個新開頭,我有一個朋友系列太扯了。」

  「行吧,就是我自己。」

  鍾婷放棄抵抗,大方地承認了,「我中午看到個特帥的小哥哥,被他那張臉殺到了。」

  許昭意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堆出個假笑,「這話你說了108遍了,上次你偷拍梁靖川也是這句,連台詞都不改嗎?」

  「可是他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了,妥妥的撕漫美少年。」

  鍾婷激動地捂了捂心口,「就是不太科學,我居然沒聽說過他,表白牆都發了一上午了,也沒人認領。」

  許昭意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眼表白牆的標題:

  【五分鐘,我要他全部資料。

  】

  「人在對面你不撩,現在要人海底撈。」

  許昭意嘖了聲,「你也是人才。」

  「長得太好看了嘛,我一激動就給忘了,沒緩過神就沒影了。」

  鍾婷痛苦地捂了捂臉,「我有悔。」

  「無所謂,反正你『海王』人設不倒,喜歡的小哥哥能湊齊七大洲四大洋,遇到下一個就忘了。」

  許昭意嗤她。

  「那不能一樣,這次我一見鍾情了我。」

  鍾婷後悔得牙疼,「我居然就這麼把人放過了。」

  許昭意被她聒得耳朵疼,無奈地朝她招招手,「行行行,我教你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鍾婷興奮了兩秒,狐疑地看著她,「你壓根沒談過戀愛,能有什麼辦法?」

  「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嗎?」

  許昭意瞪了她一眼。

  「快說快說。」

  鍾婷搬著小板凳挪了挪。

  許昭意也沒故弄玄虛,開門見山道,「其實很簡單,以後你每次想他的時候,就做一道物理題。」

  「嗯?」

  鍾婷其實沒怎麼聽懂,所以自己發散了下思維,「你是想說,我應該先走上學習巔峰,然後吸引他的注意力,才能有個美好的未來?」

  「沒你腦補得那麼多。

  你沒看網上有人說嗎,按你目前的做題水平分析——」

  許昭意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上下打量著她,忍不住想笑。

  「題做著做著,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了。」

  「……」

  鍾婷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狠狠侮辱了。

  她無聲地咬了下牙,勉強扯起溫柔的笑,「沒關係,未來總會有個人在等著我。」

  「誰會等你,閻王爺嗎?」

  許昭意頭也不抬地反問道。

  「你怎麼沒給人打死呢!」

  鍾婷拍桌而起,抄起課本就想揍她。

  她忍了一下午了。

  許昭意偏頭躲了躲,終於拆掉了層層的包裝,將禮盒裡的JK制服和漢服分別抖開。

  左手是刺繡細緻的水手服,少女感十足。

  右手是明制織金的高定,滿繡的絳朱、玄朱間色裙,暗紋花印在其間,灼灼其華。

  鍾婷停下手中的動作,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誰送你的,明華堂這套有價無市啊,不是絕版了嗎?」

  「我發小。」

  許昭意略微思量了幾秒,「小時候你們還見過。」

  「哦,沈嘉彥那死胖子?」

  鍾婷瞬間興致缺缺,「不過他人還挺大方的。」

  「人家現在不胖了好吧?

  別老管人叫死胖子,多難聽。」

  沈嘉彥小時候確實是位「重量級人物」,不過他小升初之後就不胖了,一個假期脫胎換骨。

  學校里每天都有小姑娘給他塞紙條,也算是對他顏值的肯定和證明。

  雖然因為他太聒噪太煩人了,許昭意至始至終沒get到他的帥。

  「沈嘉彥那個垃圾,就應了一句話,醜人多作怪。」

  鍾婷冷笑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別跟我提他,一提他我就來氣。」

  鍾婷打小跟許昭意關係好,在許昭意多了個跟班後,就覺得自己地位受到了威脅。

  小時候跟沈嘉彥三天一大撕,兩天一小懟,勢同水火,梁子早早結下了。

  明明這麼多年沒見,他倆還是沒能緩和。

  許昭意懶得當和事佬,也沒替沈嘉彥說好話。

  ——

  梁靖川夠意思,許昭意說不讓他來,他就真曠過去兩節課。

  路上遇到巡視的「炫邁」,還挨了好一通懟。

  他進教室的時候,許昭意正將小裙子小心翼翼地疊了回去,格外的認真專注。

  難得看到許昭意從課本分神,梁靖川略微詫異地多看了眼。

  許昭意心情的確好,她這人鍾情於「破產三姐妹」多年,對剁手收集小裙子有種戒不掉的痴迷。

  顧及到男生的鑑賞能力,她只抖開了JK制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好看嗎?」

  見她興致好,梁靖川本想從善如流地夸幾句,結果一眼掃到她丟在桌子上的卡片。

  他的視線在落款幾個字上停留了三秒。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這落款是男的沒跑了。

  這水手服,這小短裙。

  操。

  梁靖川唇角的笑意微斂,薄唇緊抿,「丑。」

  許昭意小腦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說什麼?」

  「我說丑,醜死了。」

  梁靖川上下嘴唇一碰,冷淡地看著她,「別穿。」

  許昭意對小裙子的興致瞬間被澆熄了大半。

  她難以置信地看了兩眼水手服,總覺得她跟梁靖川審美有壁。

  前一秒還相親相愛好夥伴,這一秒友誼的小狗說死就死,他倆的關係可太脆弱了。

  薛丁格的友誼。

  「我發現你這人,真的太欠了,」許昭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歹朝夕相處,你的嘴就不能有甜一點的時候嗎?」

  「怎麼,」梁靖川懶懶散散地掀了掀眼皮,「你要接個吻確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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