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長，李子游便簡明扼要地點出要點，娓娓道來。
他講起遠古時代，巨獸橫行，龍鳳麒麟三族的盛衰更迭；
講起婪尾春如何在那個時代，成為世間第一位超脫。
再講到世間有了第一批人類，農、車、兵、幽、釋等人的經歷。
後來，他們之間因為分歧發生大戰，幽不忍亡者無處歸去，便化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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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後來，李子游為了不讓他們打壞這方大陸，也為了更好地約束他們，便開創了上界。
直至太古時期，下界即將崩壞，李子游一行人在西門關遇見了釋師徒四人。
「其中那個歲數最小的小胖和尚，當時就讓虎妞感到熟悉。」
李子游目光微動，緩緩說道：「那人，就是了悟大師的第一世，也是釋現的三師弟。」
一行人又去往上古，再次見到了一位與了悟大和尚長得有幾分相像之人。
「那位，應該也是了悟大和尚曾經的一世。」
李子游的聲音不急不緩，在這過程中，虎妞還會適時補充幾句。
師徒倆就這樣，把他們這千萬年來的精彩經歷講述了一遍。
除了婪尾春，藕囡兒、了悟大和尚、李安琪、張靈均四人簡直驚駭萬分，一時之間半天沒回過神來。
只有婪尾春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她仿佛一個見證者，從那個時代一點一點到現在，一切都歷歷在目。
李安琪看著婪尾春，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婪尾春姑姑活了上百萬年？」
這也太震驚了吧！
若是旁人說的，她誰都不信。
然而，這話是出自自己爺爺之口，那絕不可能有假！
聽完這番講述，了悟大和尚徹底呆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李子游口中的那些畫面。
原來，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被擺弄的棋子。
他的存在註定就是為了死亡。
他不過是第一世成佛路上的薪柴，是歷經九九八十一世輪迴中，註定要燃燒殆盡的一環。
「憑什麼……」
了悟大和尚喃喃自語，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痛苦。
若是這方世界靈氣沒有復甦，他這一世，怕是早早草率的結束。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子游，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道長……不管哪一世是誰，從始至終，我始終都是我！」
「為什麼我不能是真我？！」
這聲質問，震得漫山遍野的花海都微微搖曳。
藕囡兒和李安琪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了一跳，連虎妞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然而，李子游卻依舊保持著那一臉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了悟，眼神中透著讚賞。
「阿彌陀佛。」
良久，了悟大和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吐出，仿佛將他體內積攢了八十一世的陰霾，全都一掃而空。
哪怕註定他是本該被拋棄的，但此刻坐在這裡、會憤怒、會不甘，卻是真真切切、獨一無二的。
「多謝道長。」
他站起身，對著李子游深深一拜，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貧僧的歸途，不在過去，也不在未來，只在當下。」
「那些前世今生跟貧僧沒什麼關係！」
「如今的貧僧只想過好眼下。」
說罷，他抬起頭，迎著漫山遍野的花香，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一刻，他不再是誰的轉世身。
他只是了悟。
念及此，天地間驟然生變。
原本漫山遍野、隨風輕搖的花海，仿佛被瞬間定格。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垠的佛光傾瀉而下。
眾人抬頭，只見虛空之中，萬千金色祥雲瘋狂匯聚，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金蓮。
伴隨著梵音，一尊巍峨的法相，在了悟大和尚的身後緩緩浮現。
那法相高達百丈，金光璀璨，卻與世人所熟知的任何佛門法相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臉龐。
左半邊臉慈眉善目，寶相莊嚴，透著悲憫眾生的無上佛光；
而右半邊臉卻青面獠牙，面目猙獰，宛如惡鬼，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
一慈，一惡。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竟在這尊法相上完美呈現，毫無違和之感。
在眾目睽睽之下，了悟大和尚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他沒有去刻意引導那股力量，而是徹底放開了心神，任由那股浩瀚的佛光沖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他體內傳出，仿佛某種禁錮了他八十一世的無形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了悟大和尚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原本的凡胎肉體，竟在這股洗禮下逐漸變得晶瑩剔透。
這一刻，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掌控了自己命運的「真我」。
隨著生命層次的徹底蛻變，那尊半佛半魔的法相盡數融入他的體內。
當一切異象消散，了悟大和尚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中，左眼佛光普照，右眼幽暗深邃。
他看著眼前這片漫山遍野的花海，嘴角勾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從容笑意。
與此同時，新建的大羅寺內，這般天地異象終究還是驚動了那十八位尊者。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生命層次正在蛻變的恐怖波動。
一時之間，眾人難以置信——究竟是誰，竟鑄就了佛體？
也就是說，此人已經和他們一般無二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其中一位尊者有些猶猶豫豫地開口：「會不會是那什摩多？」
領頭的尊者連忙否定。
因為就在這時，他們發現這股異象並不純粹，一面善，一面惡。
這是什麼？
邪佛嗎？
感受著那股即便是他們都會心驚的威壓，十八位尊者臉色大變，失聲道：
「這是釋衍師叔？」
「他並沒有完成八十一世轉世，怎麼就完善果位了？」
「不好！」
十八位尊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絕對不能容忍，若是處理不當，從此，佛門會出現兩道聲音。
十八位尊者不再猶豫，當即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趕去。
他們必須阻止這一切，若是讓他回歸極樂淨土，一切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