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雷精沿著骨髓與骨隙反覆穿梭,所過之處,骨質竟開始一寸寸地剝落、碎裂、湮滅。
其表面層層灰化,內里也在不斷崩解。
然而,每當那白骨即將因雷精的毀滅之力而徹底崩潰之時,自混沌虛空之中源源不斷匯入的血炁便及時趕到覆蓋其上。
血炁充沛到近乎奢侈的生命精氣將白骨斷裂的紋理重新黏合、填補、支撐。
使其在消解與再生的拉鋸之中逐寸重塑、淬鍊。
如此反覆,湮滅與重塑交替上演。
每一次湮滅之後重塑而成的骨骼,都比之前更加堅韌,表層的顏色也在那些反覆的淬鍊之中逐漸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從最初的慘白,到灰白,到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最終在一片血炁與雷精的交織之中,徹底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底色。
陸過感受著那副正在緩緩成形的新骨架之中所蘊含的道韻,以及那股不朽氣息,心中不由微微感嘆。
「真是運氣來了,缺什麼就來什麼...」
方才他還在擔心天降甘霖雖能為他重塑肉身的血肉與筋膜,卻未必能將骨骼重塑到最為理想的狀態。
畢竟骨骼乃是承載金身的根基所在,若是骨質的底蘊不夠堅實,那根本難以借太初金雷重塑不朽金身。
可如今,那太初金雷殘餘的本源雷精不僅沒有被浪費,反而將這副新生的白骨反覆鍛打、提純、升華。
再由血炁適時補益,使其在每一次毀滅之中都扛住了本源雷精的淬鍊,吸取了其中的不朽真意。
這一場意外的圍攻,反倒成就了他這幅不朽金身。
......
吼——!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震徹天地、似蛇似獸的嘶吼之聲從寒月島核心山脈的深處驟然炸響。
聲浪滾滾如潮,穿透了層疊的雲靄與漫天的飛雪,向著整座島嶼遠遠傳播開去,震得萬里外的海面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波紋。
那聲嘶吼的餘韻尚未消散,一條龐大的六翼巨蛇已然騰空而起,躍入了天穹之中。
那巨蛇通體流轉著一層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每一片鱗片都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配上那龐大的身軀仿佛一座懸浮於半空之中的金色山嶽,滿是神聖。
然而,隨著他在天穹之中緩緩遊動、舒展身軀,那層金色的光暈便開始一寸寸地向內收斂。
漸漸露出了其下方那通體青墨的鱗羽,邊緣還泛著一層流轉不定的五彩光暈。
天空之中,陸過緩緩感受著這具經歷了太初金雷淬鍊,又以無數血炁重新塑形,最終被本源雷精反覆鍛打而成的全新肉身。
那種由內而外的暢快與滿足感,幾乎要將他托舉飛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骨骼之中都沉澱著那股金色雷精帶來的不朽之意。
每一條經脈之中都流淌著比此前更加凝練、圓融的氣血與劍元。
甚至連那雙豎瞳之中,都映出了一絲天地法則交錯的韻律。
他已然將這次渡過太初金雷所帶來的全部好處盡數消化。
方才被吞入腹中的數十妖王與四位妖尊,也早已化作了他重塑肉身所需的補充資糧,化為血炁、魂炁融入了他的新軀與妖魄之中。
而在這場天劫之中所獲得的最為珍貴的饋贈,便是那太初金雷殘留於他體內的本源雷精。
正是憑藉著這一縷髮絲般細小的太初金雷,他硬生生在重塑肉身的過程之中鑄就了一層不朽金身的雛形。
這不朽金身終究因為那一縷太初金雷過於細微,而未能圓滿。
其中所蘊含的不朽之意微弱無比。
不過,要是再粗壯些許,他能不能扛住就是個未知數了。
而即便如此,哪怕只是這一絲初具雛形的不朽,也已然為他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不朽金身,本就是一種幾乎只存於傳說之中的肉身境界,其要義在於「歷萬劫而不滅,經萬世而永存」。
哪怕是面對八階強者的全力一擊,只要那攻擊手段沒有達到太初金雷這一級別的威能,根本難以傷到他分毫。
如今的他,雖尚未將不朽金身塑造至圓滿大成。
但僅僅憑著當前這初級雛形,便足以讓他在真靈、真仙不出世的前提之下,真正意義上做到縱橫玄黃界,近乎無所畏懼。
更不必說,他體內還有力道法種提供的肉身加成,以及不滅之體為其彌補一切可能的創傷。
即便真有手段能夠破開他這層金身防禦,那傷勢也會在數息之間迅速癒合,不留任何痕跡。
而新凝聚而成的煉道法種,則讓他的吞天食地神通迎來了一次質的飛躍。
如今他的腹中空間之中,已有了完整的解構法則加持。
不論是被他吞入的敵人身具何等靈寶、身懷何等神通。
只要落入那片混沌空間之中,便會在那法則級別的煉化之力面前迅速瓦解,化為母炁,再難有半分反抗之力。
在天空中舒展了一番肉身,感受過那份煥然一新的暢快之後,陸過並未就此停下。
他目光微微一轉,便鎖定了那些被他吞入腹中的妖王們原本在寒月島上各自盤踞的駐地與洞府。
既然這些妖王都已經化作了他的血食,他們的洞府自然也不能放過。
那些洞府之中,說不定還藏著一些靈物、典籍、靈寶...
甚至是他們麾下那些妖族,其中或許便有符合他劍道分身需求或者煉道血脈要求的好材料。
他身形一沉,化作一道青墨色的流光,沿著島嶼的地形快速穿梭,以神識掃蕩而過,將那些妖王們留下的駐地逐一搜刮、吞噬。
有時候他懶得一座一座細細翻找,便直接張口一吸。
將整座洞府連同其中殘存的妖族、靈物、丹藥盡數捲入腹中,然後送入山海珠中,交給雲青依與山海來甄別。
那些不重要的妖族直接化作血炁與品味值,那些靈物與法寶則被雲青依與山海分類,存入庫中以備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