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四位妖尊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山巔上,那塊正在七彩甘霖之中緩緩恢復生機的焦炭。
其眼底深處燃燒著一團幾乎要將理智徹底焚毀的嫉火。
他們回想起自己這數百年來的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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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從寒月妖聖離去後的那片權力真空中爬上來,他們不惜向周邊其他妖聖勢力俯首稱臣,以巨大代價換來六階法則靈物,才得以突破至妖尊之境。
他們本以為接下來便是自己主宰寒月湖的時代,以為自己終將熬過那段最艱難的積累期,成為這片水域真正的掌控者。
可眼前這個從未見過、從未聽說過的陌生妖族,竟然就這般當著他們所有勢力的面,強勢晉升七階。
甚至引來了傳說之中的太初金雷,仿佛上天都在為他加冕。
而一旦此妖徹底恢復過來,他們耗費數百年心血所積累的一切,都將被這位新生的妖聖輕而易舉地摘取。
一念及此,四妖心中再無顧慮。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們便做出了同樣的抉擇。
絕不能讓此妖活下去!
四妖當即以神識互通,悄然傳音,彼此之間的那些小心思與積年嫌隙,在這一刻都被強行壓下。
事實上,這四位妖尊在多年之前,便已暗中勾連成盟。
畢竟,整座寒月湖豈是尋常妖尊可以覬覦的?
尤其是寒月島。
這地方乃是整座湖的靈脈樞機所在,沒有七階修為,不管是誰貿然坐上去,非但坐不穩,反而會招來各方覬覦、群起圍攻。
他們四妖皆只有六階修為,單打獨鬥絕無可能獨占那方寶地,更遑論震懾群雄。
因此,四妖早已私下結盟,定下了一條分疆裂土的合謀。
待暗中將所有勢力鎮壓,便將寒月湖一分為四,各占一方,互不侵擾,各取所需,彼此守望。
明面上寒月湖維持著混亂,寒月島仍舊無主,暗地裡四妖大肆攝取資源供養己身。
至於日後誰有那等逆天機緣率先突破七階,那便是各憑氣運的事,旁人倒也怨不得什麼。
然而此刻,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卻如同當頭一棒,將他們才剛剛展開計劃砸得粉碎。
四道神念在風雪交加的虛空之中交錯勾連,激烈的爭執與權衡不過片刻便塵埃落定。
憤怒、恐懼、貪婪與殺意雜糅在一起...
沒過多久,四妖便已然達成了一致。
欲趁著此妖剛剛完成渡劫,最是虛弱的節骨眼上,一同出手,傾力一擊。
風雪愈發狂暴,四道龐大的妖影在漫天冰屑之中緩緩移動,各自於山脈外圍站定方位。
此刻,是最後的機會。
這位新晉妖聖剛剛經歷太初金雷的毀滅性打擊,肉身幾乎被劈成了焦炭。
即便生機正在恢復,也必定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修為未穩、法則未固、本源未復。
此刻若不出手,等他徹底緩過勁來、穩住了七階根基,他們便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與其在將來屈居於其下,不如趁如今這稍縱即逝的空窗期,豁出命去放手一搏。
成了,他們便有可能瓜分一位七階妖聖的血肉與底蘊,從中窺見晉升七階的機緣。
敗了...不過一死而已,總好過在屈辱之中被慢慢榨乾自身利益,道途斷絕。
畢竟,妖族壽元本就悠長,沒有哪一位妖聖會去培養麾下妖尊,有的也只是當做工具去利用。
這份決意一旦成形,便再難收回。
四道隱匿於虛空之中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刻各自動了。
兩股狂暴的妖力從東西兩側同時爆發,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那團七彩光暈之中的焦炭合圍而去。
另外兩道身影則從南北方向同時逼近。
遠處山巔之上,那團七彩光暈依舊在緩緩流轉。
然而那道正在急速重塑的身影尚未完全成形,四面八方卻已然殺機四伏。
四道渾厚而霸烈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刻徹底爆發,將整片冰川上空的靈光都染成了或赤或青或灰的雜色光芒。
數件形態各異的靈寶被一同祭出,夾雜著漫天涌動的法則神通,朝著那塊懸浮於半空之中的焦炭合圍而去。
遠處的那些妖王們原本還在觀望,此刻卻同時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氣息震得心神一凜。
其中一位妖王率先驚呼出聲:「這氣息...是妖尊!」
「竟還是四位妖尊!寒月湖何時藏了四位六階妖尊??」
此言一出,周圍的妖王們皆是面色大變,紛紛運轉目力向著那四道正在全力出手的身影望去。
而其中一位覺醒了一門瞳術神通的妖王,在眯眼凝神片刻之後,臉色更是變得極為精彩:「那四人的樣貌...竟然是滄溟、赤火、荒骨、紫翼那四位妖王!」
「他們什麼時候晉升了六階?竟然藏得這麼深!」
那四位妖尊此刻並未隱藏樣貌。
雖然修為藏了許久,但此刻卻已經顧不了太多了。
畢竟要全力出手,就會使用自身招牌神通。
有些時候,妖族的神通可比樣貌有辨識度。
而那位妖王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妖王心中同時掠過一陣複雜的情緒。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那一瞬間被重新點燃的貪婪。
那四位低調隱匿了多年的老妖王,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踏入了六階妖尊之境。
這意味著他們比在場的任何妖王都更加接近七階的門檻,也意味著他們的出手比任何妖王都更具有分量。
可越是如此,便越是證明此刻那塊焦炭所代表的機緣之豐厚,足以讓四位妖尊不惜冒著天大的風險同時出手。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已經有幾位妖王悄然運轉隱匿神通,將自身身形融入風影與冰霧之中,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山巔靠近。
而其餘的妖王見狀,哪裡還按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