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又淌過了五個春秋。
這一日。
主峰後山,化生池畔。
陸過負手立於池邊,目光落在池水之中。
池水清湛透亮,靈霧氤氳如紗,水面之下隱隱可見一道道陣紋流轉著靈光。
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正從池底源源不斷地向上翻湧,滿溢著盎然的生機。
經過數年的自然恢復與持續投入靈物,上一次孕育複製體所帶來的靈機虧空已然被徹底補滿。
化生池重新回到了最為飽滿的巔峰狀態。
陸過微微頷首,不再遲疑,抬手一揮之間,一隻封靈匣便從腰間飛出,匣蓋無聲滑開。
他從中取出了一根巨大的肋骨。
那肋骨色澤蒼白如玉,表面卻泛著一層幽淡的銀光,光芒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陣極輕微的空間漣漪。
其上還有無數細密的暗紅雷紋在骨面之下緩緩遊走,散發著雷煞之氣。
緊接著,他又從匣中拈出一滴銀色的精血。
那血珠懸浮於指尖之上,通體銀白剔透,與那根巨骨散發著完全相同的氣息韻律。
兩者之間的空間道韻相互呼應、輕微脈動,顯然同出一源,血脈相連。
這兩樣東西,乃是陸過手中第四份純正的遁空游天鷹血脈材料,總共七份,每一滴精血、每一根骨骼都珍貴異常,用一次便少一份。
緊接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細小的種子,那種子呈暗紫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星光,在靈光之下閃爍不定,如一顆微縮星辰。
這正是他當年從空間寶葫蘆中得來的那枚「星空種子」。
隨後,又取出一塊通體透明、內蘊五彩的玉質靈材。
仙姿玉質,系統出品,煉化後可獲得特殊體質。
他將這兩樣材料連同那根巨骨與銀色精血一同托於掌心,隨即抬手一拋,四道靈光便同時沒入了化生池之中。
與以往孕育複製體不同,此番池中只落入了這四樣材料,便再無更多血骨投入。
因為這一次,陸過並非要孕育一具用以煉製分身的肉身。
而是打算直接孕育一隻純血遁空游天鷹的複製體,作為九靈天妖身的下一重融合靈身。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作出的決定。
他這一世的四翼巴蛇真身,本就是由巴蛇與遁空游天鷹血脈融合而成的一種異種生靈,並非純粹的單一血脈。
若再按照九靈天妖身秘法所設定的九種血脈逐一融合,那麼最終融於他體內的實際血脈種類將會達到十種之多。
八種外來血脈加上他自身已經融合的兩種血脈根基,便是整整十道截然不同的血脈力量共存於一具肉身之中。
這在秘法的記載之中已經屬於極度危險的範疇,稍有不慎便會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輕則血脈衝突、法則紊亂,重則肉身崩潰、神魂湮滅。
其造成的後果,難以掌控。
因此,陸過反覆權衡之後,決定換個思路。
他打算以遁空游天鷹的複製體作為一重天妖身的血脈來融合,直接將其整體納入九靈天妖身的融合序列之中。
這樣做利弊皆有。
弊端顯而易見,他自身血脈之中本就有著魔鷹一脈的空間神通,與遁空游天鷹的神通在多個層面有所重疊。
融合之後相當於捨棄了部分原本可以獲得的嶄新手段,少了幾道全新的神通加持。
但利處同樣存在。
融合遁空游天鷹之後,他將直接獲得空間法則之中極為關鍵的「定空」變化,以補足他目前空間之道上「開闢」與「躍遷」二者之外的第三塊拼圖。
同時,遁空游天鷹那道名為「空痕歸虛體」的體質也將一併被納入肉身之中,使他在空間天賦與虛化穿梭方面的生存能力再上一個台階。
更為重要的是,這道血脈本就與他這一世的根基同源,存在著深層的共鳴與親和。
融合這道血脈時,無論是協調難度還是反撲烈度,都會比融合一道完全陌生的外來血脈低上許多。
這對於他日後逐步整合、平衡九種血脈的最終目標,將提供一份不可替代的便利。
要知道,九種血脈融於一身,其中難度只會成倍增長。
每多融合一道血脈、每增加一重靈身,此前已經納入體內的所有血脈便會同時產生更加劇烈的排斥與反撲。
每一道新加入的力量都會如一根被投入天平的新砝碼,迫使整個體系重新尋找新的平衡點。
融合的血脈越多,這種平衡就越脆弱、越難以維繫,稍有偏差便可能引發雪崩式的全面失控。
若非如此,以巴陵老祖那等驚才絕艷的妖聖,也不會一直卡在七階瓶頸之上、屈居於妖皇之下而遲遲無法更進一步。
陸過估計,這位妖聖可能也在九靈天妖身的修煉之中遇到了類似的整合之困。
若一步踏錯便滿盤皆輸,再想回頭已是千難萬難。
陸過將此間利弊逐一羅列、反覆比對之後,終究確認此番選擇總體仍是利大於弊的。
隨著那四樣材料投入化生池中,池水表面立刻泛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遍布池壁與池底的陣紋逐一亮起,在陣基之中交織穿行。
那些投入的材料被靈光逐一包裹、浸潤、分解、煉化,開始了新一輪複製體的孕育循環。
陸過確認陣法運轉正常、靈機供給充足之後,心念微微一動,與識海之中的千機本體傳音。
吩咐其往後按時操控傀儡向化生池中繼續投入各類滋補靈物,定期看顧好複製體的孕育進度,確保整個過程不受干擾、不出偏差。
他手中的遁空游天鷹血脈材料已然所剩無幾,再加上那枚星空種子也是用一枚少一枚的稀罕物,容不得任何浪費與閃失。
若非他的青龍分身當初用的是這一世四翼巴蛇的血脈融合而成,並未占用純血遁空游天鷹的材料庫存。
否則此刻恐怕遁空游天鷹的血骨都有些不夠用了。
交代完畢之後,陸過身形一晃,便遁離了後山,回到了修煉室中。
石台上,他重新盤膝坐定,將雜念一一拂去,再次沉入了那漫長的修行之中。
狩生飼道花在腹中空間煉化為母炁增長道行,劍葫中的諸柄劍器在日夜不息的劍氣洗鍊下持續積澱著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