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燼寂幽主起身離開,九烈詭君的眼神,才慢慢低沉下來。
大炎星牆,不過十去其一罷了。
還有周旋的餘地,只要勒令各部,不可再主動出擊,堅持死守……
異族聯軍再怎麼有兵力問題,那也比道盟的兵力多得多。
整體來看,他們的兵力,依舊處於優勢。
並且,他們並不需要擊潰修士,只需要大戰略不出問題,拖到三年之後,勝利就是他們的了。
如周玄這般意外,其實在九烈詭君看過的絕密軍事案例之中,並不罕見。
天人族,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真的具備,一人打開局面的能力。
與長澤天交戰這麼多萬年,這種案例沒有百萬,也有數十萬。
多年的軍事素養告訴他,對奇,最好的策略,就是守正。
不過是一顆星球罷了,他說得尤其嚴重,不過是為了讓燼寂幽主出手罷了。
以他的智慧,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幽冥族的積極性,明顯不高?
只不過所得的信息量實在太少,他尚未想清楚,對方如此做的原因。
「逃出來四十個……」
九烈督軍眼神在冰冷與緩和之中,不斷轉換。
羅章星失利,其實非戰之罪。
誰知道周玄這玩意兒能這麼陰?
但,離晷天,是一個軍國主義的文明。
戰敗,就是戰敗。
按照軍略,主將八百策詭王,應該公開處死,嚴明軍法,以儆效尤。
只不過,這裡不是他的姆黎黑軍事學院,嚴酷無情。
在如今這麼缺乏兵力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自斷臂膀,去隨意處死一位戰功赫赫的詭軍將領。
並且,這小子也是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
真正讓九烈詭君動了殺心的原因是,詭星!
那他媽可是一顆詭星啊!!
哪怕是詭聖沒了一顆,也得心疼好幾年的詭星!
這一次,就算他完整的拿下了整個鼎南宇宙,只怕也最多是功過相抵。
因為戰功不是他一個詭的,是全體軍士的,他作為主帥,最多有五成功勞。
但丟了詭星這口黑鍋,恐怕七八成都得是他的!
畢竟,詭星是受督軍直接指揮的,他不擔責誰擔責?
要是不能把詭星奪回……他辛辛苦苦打下鼎南,恐怕也就是口頭嘉獎一下,絕對無法調動。
鼎南宇宙目前就進來兩顆詭星,其中一顆就在大炎星。
不過最終,九烈詭君還是想通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只要詭星還在鼎南,總有一天,他們可以奪回。
只要能夠拿回損壞的詭星,把損失降到最低,那就問題不大了。
「傳我軍令,準備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迎接維爾德南先生,和儺送議員。
同時,拿下罪將八百策。
鑑於正是用詭之際,免去死罪,令他戴罪立功。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三日之後,中軍校場處刑,斬去三首,以儆效尤!
而後……讓他來見我。」
想了好一會兒,九烈詭君才下了命令。
對於詭族來說,斬去頭顱,是一種極為羞辱的刑罰。
已經是活罪之中,最嚴酷的刑罰。
所用的特殊載體,在斬去頭顱之後,被斬下的頭顱,會在一定時間內,無法再生。
以讓所有詭知道,這是一個罪詭。
甚至有些把名節看得極重的詭族,受了斬首之刑後,會不堪羞辱,直接自殺,以死明志。
八百策詭王丟失羅章星陣地,加上使得詭星失陷,沒有當場斬殺,已經是顧念多年舊情。
當然,留他一命,真正的精髓,其實在最後一句。
見受刑的八百策詭王,除了懷柔,還有就是讓他自己乖乖的,把詭星失陷的鍋背好。
有時候,活人才能把鍋背好,死了去哪兒追責?
數百萬年的離晷帝國,官場生存,已經是每一個詭族深入骨髓的文化。
「不愧是多年治軍的督軍,居然看出來了……」
來到軍陣之前,燼寂幽主暗自想道。
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九烈詭君堅持讓他出戰,並且不顧面子,連續無視了他兩次推脫。
最根本的原因,恐怕是看出來他的出工不出力了。
他自認為已經做得非常隱秘,滴水不漏,表面光鮮。
但在九烈詭君這樣的經年統帥面前,破綻百出。
「果然,軍事,同樣是一個博大精深的課題,值得研究!」
心中不由得對軍略,產生了一些興趣。
燼寂幽主看向身前。
旌旗蔽空,車架連綿。
一列列,是戰爭器械,如星空之中的城牆般密集排布。
一排排,是修士大軍,整齊的方陣,各分攻守,井然有序,威勢沖天。
巨獸如山,偶然矗立,厲鬼似風,頻繁來去。
傀儡受線,煉屍靜立,鐵獸成群,巨龍盤旋。
嚴整軍陣之前,一道金燦燦的身影,安靜矗立,眼神如淵。
想來,就是王聖通了。
為了這場公平對決,修士前鋒,與大炎星防線之間,已經空出了一塊千里空白。
這就是他們的擂台。
一場雙方都想見到,可以拖延時間,延緩攻勢的對決,即將在這裡上演。
「你就是王聖通?」
軍鼓擂了三通,燼寂幽主已經不緊不慢的,出現在了王聖通的身前。
「嗯……你和周玄的感覺,很不一樣。」
見對方氣勢沉穩大氣,氣宇軒昂,眼眸顧盼之間,儘是強大的戰意,與非凡的自信。
那種一路以來,暢通無阻,從沒有經歷過失敗,培養出來的無敵信念,是周玄所沒有的。
「想必你就是燼寂幽主了。」
王聖通雙目灼灼,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好強!
這般強大的對手,正是自己想要的!
「不知道,我和周玄,哪裡不一樣?」
王聖通其實並不關心,他只是出於對強者的尊重,接過話來。
「你,應該不會偷襲,吧?」
誰知,燼寂幽主胸前的雙手,搭在火焰腦袋下,煞有介事的認真詢問。
「?」
王聖通忽然理解了,周玄時常掛在嘴邊的,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是什麼感覺。
「你不必激我,此生,以及此次,我都會堂堂正正的,斬敵!」
王聖通雙目之中,金光大放。
下一刻,一柄萬丈金鐧,力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