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不是要去買糖嗎,怎麼不拿?」
一道有些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今安晃了下神,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個藏錢的罐子旁邊,罐子裡有一沓零錢。
「我,我可以用嗎?」陸今安抿了抿唇,將手伸進罐子裡,把裡面的錢拿出來。
「為什麼不能?」旁邊的聲音還在說話,「我又不愛吃糖,留著也沒用。」
「…我們去哪裡買糖啊,」他握著錢起身,正想問身邊的人,結果一轉頭發現屋裡只有自己。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那道聲音還在繼續,片刻後他好像嘆了口氣,「算了,你又記住不,出去吧,我給你指路。」
陸今安一下定住了,這聲音……好像是從他身體裡傳出來了。
低下頭,發現這具身體的手臂上帶有薄肌,手掌偏大,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指尖有些繭子,好像不是他的身體。
他……他把別人的身體占走了嗎?
「怎麼了,怎麼不走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有些疑惑,「嫌髒?」
「不是的,我……」
陸今安支支吾吾,不知道從哪開始問起,那道聲音似乎也沒等他答,自顧自的道,
「你之前是少爺嗎,怎麼走路都嫌髒?湊合待一下吧,等以後我接管了身體,再來打掃。」
陸今安眼睛瞪大了些,「這是你的身體嗎?」
他竟然真的把別人身體占走了!
……不對啊,這人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剛知道,可他明明沒有印象啊?
正想著,他似乎聽見身體裡的那人輕笑一聲。
陸今安昂起頭,「你笑什麼?」
「沒有,」那人淡聲道,「快走吧,再晚一點,小賣部就該關門了。」
陸今安跟著身體裡的那道聲音出來,從小賣部買了兩包棉花糖,剛走到巷口打開,還沒來得及吃,
一隻手就猛從背後扯住他的頭髮,抬腳就把他踹到了地上,「小兔崽子敢偷偷藏錢!不把老子放眼裡了是不是?!」
「真是翅膀硬了,老子生你養你那麼久,看老子不把你打死!」
一巴掌下來,手中的棉花糖落地,陸今安只感覺渾身火辣辣的疼。
「嗚……不要打我。」一腳踹在肚子上,陸今安悶哼一聲抱住頭,委屈的直掉眼淚。
「滾開!」身體裡的那道聲音似乎也有些急了,他衝著男人吼了一聲,可外面的男人根本聽不見他的話。
「我教你,你聽我的,不要怕……旁邊有個酒瓶……」
陸今安也想像他說的那樣反抗,但他沒做過這件事,沒有經驗也沒有膽子,
疼痛逐漸將他整個人吞噬,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似乎聽到了一句,
「……我求你。」
猛的驚醒,陸今安大口大口的喘氣,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處墓園。
眼前是一塊墓碑,上面寫著——愛人陸今安之墓。
墓碑前燃著一張符紙,而他正趴在一位撐著遮陽傘,穿著西裝的男人背上。
「怎麼了?」男人聽見他的動靜微微側過頭,「做噩夢了嗎?」
「嗯嗯!」陸今安眼淚汪汪,「我夢見我被打了,被打的可疼了!」
男人輕笑一聲,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別害怕,家裡人都很愛你,沒有人會打你的。」
陸今安哼唧了一聲,趴在男人背上,看著那張符,「溫庭序,你又給我燒了什麼好東西,我什麼時候能收到?」
「很快了,」溫庭序道,「一件新衣服,等符紙燒完你就能收到了。」
果然,等符紙燃盡沒一會,陸今安就收到了一件新衣服。
他美滋滋的從溫庭序背上下來,笑呵呵的道,「那我現在就要換。」
下一秒,溫庭序的影子就從陸今安頭頂遮了下來,「這是外面,不可以在外面換衣服。」
「啊……」陸今安抱著衣服,不甚在意的嘟囔著,「鬼也不能在外面換衣服嗎?」
溫庭序微擰著眉,沉聲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