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靠在洛維恩的懷裡閉上雙眼,頭緩緩偏向一邊,一滴淚從上面落到了陸今安臉頰上。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扶起陸今安偏向一側的臉,還沒來得及表露出來的欣喜便頃刻化為巨大的悲痛,將洛維恩淹沒。
「安安……」腥甜一陣喉嚨,一口暗紅的血自洛維恩唇角溢出,滴落在地。
屬於血契約的反噬瞬間席捲洛維恩全身,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緊緊將陸今安抱在懷裡。
那是他的妻子,他最愛的人。
他們在契約的見證下結成伴侶,可他的妻子卻只來得及叫一句他的名字。
作為長生的血族,陸今安的壽命無疑太過短暫,短暫到因為生命太過漫長而總在遺忘的洛維恩,甚至能清晰的回憶起,他們初見時的場景。
身後傳來腳步聲,洛維恩沒有回頭,也沒有起身,直到羅德的聲音傳來,「殿下,您……」
洛維恩這才顫動了下眼睫,抬手撫過陸今安的髮絲,輕聲道,「……羅德,我的寶寶,沒養大。」
他養了那麼久,養的那么小心翼翼,到最後還是沒養大。
洛維恩起身,將陸今安抱起來,轉身離開了莊園,他想回去,給他的安安換件衣服。
洛維恩遭受重創的消息在血族不脛而走,期間有不少不滿洛維恩統治的貴族試圖來了解情況,最終全被羅德以各種理由拒之門外。
「大人,」羅德上前,微微躬身,對著背對著他的洛維恩道,「古堡內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您再不出面,那些人遲早起疑。」
「嗯,」洛維恩沒說什麼,只低低應了一聲,「我找人給安安做的那套衣服,是不是已經做好了?」
「做好了就給我送到房間吧。」
「是。」羅德頷首,恭敬應道,就在他打算走時,洛維恩又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你是說最近古堡來了很多客人?那讓他們進來吧,明天就不用攔了。」
安安要睡覺了,安安睡覺很乖,他得讓古堡安靜下來。
……
傍晚,定製好的衣服送過來,洛維恩拿到臥室,陸今安正躺在床上。
如果不使用聖水,血族的身體並不會腐爛,所以陸今安看起來就如同睡著了一般。
「安安,」洛維恩輕輕喚他,「我們換身新衣服好不好?等換好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睡。」
將人抱起來,洛維恩甚至還能看得見陸今安頸側的印記,他微微垂眸,在印記上落下一吻,「小寶寶……」
或許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這個印記,洛維恩在心底惦記了十幾年。
他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在把陸今安當做伴侶養了。
所以在陸今安長出尖牙,過來找他時,他故意把指尖抵入陸今安口中。
所以他總數著陸今安的年齡,等他長大,所以他允許陸今安在古堡內,做他任何想做的事。
所以在明知陸今安的身體還不能大量吸食他血液的時候,陸今安咬他,他也從來不躲,只是在最後抓住他的臉頰告訴他,不能吸。
他不說原因,陸今安就永遠想要嘗試,他仗著陸今安不懂,肆無忌憚享受著陸今安對他的覬覦。
哪怕這種覬覦,只是來生存的本能。
洛維恩太孤獨了,他活了太久,等了數不清多少個百年,才等來了這麼一個捧在手心上的寶貝。
換好衣服,洛維恩走到窗前,現在他的寶貝睡了,他也該睡了,但睡之前還得解決一些雜碎。
瞳孔頃刻變為血紅,一瞬間,窗外的蝙蝠成群結隊扇動翅膀,向四周逃竄,像是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第二天,洛維恩坐在大殿中央,底下是幾位前來拜訪的血族,
「殿下,我們聽說您領域最近出了點事情,特來拜會一下,您…沒出什麼事吧?」
洛維恩撐著額頭,微闔著眼,聞言緩緩抬眸望向他,「你是誰的人?我記得格蘭特的人已經殺乾淨了。」
「我……」那人聲音一頓,一時間沒能接上話。
洛維恩看著他,輕笑一聲,「這麼看來你不是我的人,」
「我記得之前我說過,但凡不是我下屬,闖入我領地的,」他眉眼微沉,冷聲道,「都要去死。」
話音剛落,那人就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開始劇烈沸騰,像是整個人要被撕裂一般。
「殿下,殿下我錯了!」他跪在地上,大喊著求饒,可洛維恩從來都不會對除了陸今安以外的人手下留情。
他殺了來這裡的所有人,只留下了一位從始至終都一言未發的男爵。
那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洛維恩漫步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記得我剛才說了什麼嗎?」
那位男爵慌忙點頭。
「那就滾出去,記得警告外面所有人,以後再敢未經同意,進入我領地的,誰也別想活。」
「是……」
下午,洛維恩帶著陸今安又回到了領地深處的那座莊園。
盛開如血的薔薇隨風而動,洛維恩帶著陸今安躺進了那座被纏繞的棺材,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一陣風吹過,艾沃爾晃了晃腦袋,抖落頭上的落葉,抬起頭望向遠處,安安怎麼還沒來,又生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