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孟空青的教誨
而張陽能不緊不慢從容偷襲的原因,是孟空青手下的傀儡們支撐在戰場第一線。
孟空青的傀儡戰鬥有種仿佛軍隊的秩序感,而在規模逐漸放大的交鋒中,這一種傀儡的秩序對修士,尤其對魔道修士來說,是相當具有克制意味的。
就好像張陽等人面對天竹老人留下來的傀儡,哪怕張陽推測出傀儡弱點,自己能用取巧的方式拿下對方,但面對齊心協力的四隻金絲雷竹傀儡,對付不了就是對付不了。
而眼下魔道修士面臨的傀儡,就是把秩序引入到傀儡作戰中的新型作戰方式。
說實話,築基期傀儡比不過築基期修士,但只要把規模放大,築基期修士面對築基期傀儡群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每當有一頭傀儡倒下,馬上便有新的傀儡接替上來。
這些傀儡就單一來說並不難對付,但面對傀儡們整齊的步步緊逼魔道修士只能後退。
說到底,別說是魔道修士,就算是正常修士,也沒真正進行組織化演練過。
這使得他們面對這種正面戰場冰冷無情的組織性推進時,根本就不能在需要時,正面頂住,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們只會後退,也只能後退。
就更不要說魔道修士了,畢竟相互間,魔道修士的環境甚至不能把背後交給自己同門。
所以,當孟空青的傀儡群開始持續不斷的推進時,魔道修士們很快便發現,自己看起來能夠擊潰一隻又一隻的傀儡,但實際的戰線卻是在不斷的後退。
「該死的,怎麼這麼多的傀儡!?我這是捅了天機門麼?!」
魔道領隊見到眼前一幕,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上。
所以稍稍思索,便是秉承著打不過就跑的策略想要撤離。
畢竟魔道修士打不過就跑這是常識,正所謂侵略如火,轉進如風也不過如此。
但這築基後期的修士剛想要操控魔道飛舟離開,但他卻發現飛舟此刻卻紋絲不動。
那些蜘蛛形狀的傀儡,此刻密密麻麻的盤踞在了兩艘飛舟的碰撞處,相互鑲嵌,相互連接,仿佛一隻巨大的手,死死的掐住了魔道飛舟,不讓魔道飛舟逃離。
很顯然到這時,想撤離那就是要捨棄掉飛舟自己逃離,但沒了飛舟,只靠著修士自身的靈力,在五行宗的地盤上飛行,可就太危險了。
「殺!這群五行宗修士既然不知好歹,我們擊潰掉這些傀儡殺穿他們!」
那帶隊築基期修士,手中旌旗搖曳,卻見這魔道飛舟上騰升起無數怨魂。
這些怨魂形成一股黑色的亂流,一股腦的向著五行宗修士們洶湧而去。
而這些從魔道飛舟上騰升出來的怨魂,非常輕鬆的穿透了戰場上由傀儡組成的正面防線。
緊接著,亂流成風直接向傀儡身後的修士們涌去,而張陽自然是首當其衝。
隨著這股怨魂黑潮沖刷,張陽只感覺腦袋仿佛受到針扎似的疼痛感。
不過,隨著身邊的金絲雷竹劍傀激發出辟邪神雷,張陽周圍的怨魂被掃蕩了乾淨。
張陽目光所及卻見到己方築基期鍊氣期的修士,一個個發出了哀嚎聲,頃刻間綿延不絕。
若修行過神識之法,修士也許會感覺疼痛難忍,但到底還是能夠堅持戰鬥。
但若沒學習過神識之法,有很多鍊氣期修士,已經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哀嚎。
這種仿佛直入靈魂的痛苦,絕非尋常人能抵擋。
這時候魔道修士順勢進攻,若非正面還有這傀儡們支撐著,這一整條防線怕已經崩潰了!
而就在張陽打算通過自己的金絲雷竹傀儡的雷電壓制這些傀儡時,卻見到剛才負責施展幻術的傀儡,卻開始播放《往生咒》的咒語!
一般上來說,《往生咒》是人死之後,為了送人順利進入輪迴往生而產生的咒語。
對修士來說,最常見的用法是,等到把對手殺死後,如果沒掌握搜魂滅魄的手段,那通過《往生咒》,讓自標進入輪迴是最保險的手段,避免各種魂道秘術追蹤或者詛殺你。
但此刻在這戰場上,《往生咒》大規模播放的確對這股黑潮起到了相當大的克製作用。
不說能直接渡化這些怨魂,這些幻術傀儡播放的《往生咒》沒有這麼強的效果。
但在《往生咒》的傳唱之下,己方修士至少不會因為怨魂直接攻擊神識而感覺到痛苦。
相反時不時有怨魂,在《往生咒》的念咒之中不斷衰弱。
「小師叔在邊疆駐紮良久,遇到過這種怨魂環境,所以專門開發出來的戰鬥方式麼?」
隨著對方這手再次被壓制,局面開始徹底倒向五行宗。
還是那句話,這些魔道的修士,正面打不破小師叔的傀儡陣線,等到五行宗的修士從這怨魂黑潮中恢復,重新加入到戰場中,那魔道修士們的潰敗就不可避免了。
最後,魔道修士的不堪久戰的特性再次的暴露出來。
當他們覺得取勝無望之後,便是第一時間捨棄掉了魔道飛舟,也捨棄掉自己的同門。
張陽原本以為小師叔是會追擊的,但孟空青反而叫住了張陽窮寇莫追。
這讓張陽相當意外,不過既然是孟空青的命令張陽也並沒有反對,相反能省事不少。
在這場交手打完,孟空青倒來到張陽的面前,道:「你跟我來!」
張陽跟在孟空青身後,一路上的修士們見到孟空青都恭恭敬敬的行禮。
因為這次孟空青雖然並沒親自出手,但他所展現出來的對整體戰線的操控能力,以及各種奇怪傀儡的能力的確讓全船的修士對孟空青表達尊敬。
而張陽則跟著孟空青來到了那一艘魔門飛舟撞擊到自己飛舟的豁口處。
張陽清楚的見到密密麻麻的蜘蛛傀儡們此刻在兩艘飛舟的豁口處攀爬,以及切割。
這些植株傀儡一邊勤奮的拆解著魔門飛舟,從而製造出與自己類似的傀儡。
另外則用拆解掉的魔門飛舟的材料在修補這些傀儡本身。
可以說,這些傀儡們一邊自我複製,一邊修復飛舟,可謂是忙得飛起。
孟空青看著張陽,不免感慨道:「你既然把傀儡納入到了你的戰鬥體系中,那我自然是要教導你一二。
像那些劍修武修見我們偃師看起來富裕,但實際上哪裡懂我們的苦。
傀儡作戰要錢,戰鬥損耗要錢,甚至連啟動傀儡本身也是要錢。
借錢度日才是我們偃師的日常,尤其遇到某些強大敵人,需要傀儡斷後,更是血本無歸!」
孟空青說到這裡卻是不由帶著幾分的唏噓,接著說道:「所以使用傀儡作戰,首先要判斷出自己跟什麼樣的對手用什麼樣的作戰方式。
而不是遇到什麼對手都烏黑壓壓的使用傀儡海戰術,用起來是簡單粗暴令人上癮。
但若如此的話,就算是有金山銀山都不夠偃師消耗的。」
張陽聽到孟空青的話也非常認可的點點頭,偃師富,但偃師也有偃師的苦啊!
「所以,我們最好準備一群專門用於拆卸與製造標準傀儡零配件的特殊傀儡。
這群傀儡在平常時並沒太大作用,也不適用於戰鬥。
但只要遇到一波機會比如這次這樣拿下一艘魔道飛舟的機會。
那麼拆除掉魔道飛舟所獲取到的資源,就足夠我們偃師揮霍很久了!」
孟空青對張陽認真的說道,「所以,你如果想在偃師一道走得久遠。
什麼巨大飛舟,什麼遺蹟樓閣,只要能夠抓出一次機遇,這偃師也就算成型了!
否則都要靠自己來購買或者製造的話,偃師這條道路是走不長的,太費錢了!」
「小師叔能擁有這麼多築基高階傀儡,也是多次劫掠魔道的飛舟積累下來的?」張陽道。
「還有闖蕩遺蹟的時候,拆了幾片古代遺蹟樓閣!」孟空青開口道。
張陽現在或多或少有點理解,為什麼在骸骨原的時候,決明子師伯會警告自己別說認識小師叔了,怕是小師叔在骸骨原幹了不少破家滅門的事。
孟空青說著便給了張陽一份玉簡,然後道:「你既然走上了傀儡的路子,那我的心得你也可以看一看。
若真想在偃師這條路走下去,少不了組成傀儡軍團,也少不了煉製屬於自己的精英傀儡。
說到底,像今日的傀儡海戰術我也不是想要用就能用的,到底是用不起。
但因為對方有飛舟,我才能夠放開手腳,通過拆除的飛舟材料彌補我使用傀儡的消耗。
若尋常情況,是不可能擺出這樣的陣勢,只能依賴手中的精銳傀儡與修士搏殺而已!」
說實話,正統的傀儡當然是教授學生,怎麼樣製作傀儡,怎麼樣尋找材料。
但孟空青很清楚,張陽除了傀儡以外,陣法一道也有所涉及,煉丹之道一樣有所涉及。
張陽學習東西實在太多了,這樣的情況下,那種正統的傀儡教學其實並不適合張陽。
因為張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與精力,在這方面鑽研下去。
但正道走不通,不是說邪道走不通啊!
像是這種通過掠奪敵人的方式,獲取到自己足夠的資源,而有了足夠的資源折騰之後,那麼所謂的精力什麼也就不重要了。
要是張陽真的如同自己當初發家一樣,順利打劫到一艘魔道飛舟,然後以戰養戰為理念去構築自己的戰鬥力,那也不需要太多的時間,也能形成自己這般的戰鬥力。
當然,像這種洗劫一艘飛舟的機會並不多,但在孟空青看來,如果張陽遇不到這樣的機會,還把精力過多的放在偃師上面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畢竟不論是煉丹也好,布陣也好,張陽都已經完成的很好了,沒必要在這上面太耗精力。
如果張陽沒足夠機遇,那就老老實實把煉丹與布陣這兩條路走下去就行了。
孟空青知道,現在張陽手中還有兩隻結丹期的金絲雷竹傀儡呢。
直接勸說張陽放棄走傀儡的道路是不現實的,所以乾脆讓張陽嘗試走一走邪道,也免得張陽過度浪費時間。
而孟空青卻不知道張陽有著玉佩空間。
這使得對於孟空青來說,最難走的第一步,也就是組建出足夠的生產類傀儡,對張陽來說反而是最容易的。
只不過,以前張陽哪怕有這方面思索,但如何從無到有的建立標準化與生產線,都是非常困難的。
因為自己接下來的手上的宗門貢獻更是需要第一時間支付《參同契》這項秘術。
這就使得張陽並沒有足夠的資源從宗門換渠道這部分的知識。
但如今孟空青倒是直接給了自己,這卻是使得張陽真正增加了自己的底蘊。
接下來,在孟空青的傀儡的忙活下,很快魔道飛舟的身軀被孟空青的傀儡不斷分解拆除,然後把五行宗飛舟被撞出來的缺口給快速填充與維修起來。
差不多只是三天左右的時間,經過了維修的五行宗飛舟便是重新上路了。
而魔門飛舟雖然已經被拆除了一部分,還有很大一部分則是被飛舟拖尾在飛舟身後。
接下來,便見到孟空青的蜘蛛傀儡們,搭建了一個相對簡易的拆除台,然後便開始瘋狂作業的日子,這艘魔道飛舟的被以每天肉眼可見的速度拆除。
上面的各種靈材與靈石,全部都轉化成了較為基礎的傀儡配件。
而當這艘飛舟行駛了半個月的時間,魔道飛舟已經徹底被拆除成了各種各樣的零件。
在這之後,孟空青便是以大家一起抵擋魔道飛舟有功,獎勵了上上下下的宗門修士靈石。
甚至開放了一部分的非常便宜的二品材料,讓修士們用靈石就能夠以低數倍的價格買到。
就算是張陽,也購買了一部分的傀儡材料,用於維修自己的傀儡獸們。
等這艘船隻回到五行城,上上下下的宗門修士看著孟空青的眼神就只剩下尊重與忠誠了。
張陽此刻看著飛舟下的五行城,心中多少有幾分遊子歸鄉的欣喜,自己總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