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心一沉：股東大會馬上開場，若真鬧僵，演員臨陣撤退，她拿什麼上台交代？
孫有財話音剛落，會議桌對面的安德生身子一僵，臉上那點強撐的笑頓時垮了半分。
他乾笑兩聲：「三塊就三塊，孫先生您定，您定。」
心裡卻像被燒紅的鐵釺捅了一下……這哪是談片酬？這是當面扇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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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得選。
孫有財要是真甩出備選演員名單，當場換人，劉成仁交代的事立馬黃掉。五千萬雖燙手，但比不上劉少一句話的分量。
劉敏猛地扭頭盯住孫有財，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他怎麼撬得動安德生？
更讓她沒緩過神的是，孫有財指節在桌面「咚咚」敲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像砸在所有人耳膜上：「我說的不是追加三塊，是全片酬……總共三塊錢。安導，行不行？」
劉敏差點伸手去捂他嘴！追加三塊已經荒唐，全片才三塊？她指甲掐進掌心，卻見安德生臉上的笑紋都沒亂一下，張口就應：「行！就三塊！」
還順勢朝劉敏咧嘴一笑，語氣熱絡：「主要是幫小敏嘛，錢不錢的真不打緊……就當請我們喝瓶汽水！」
他牙根咬得發酸，手心全是汗。
可孫有財攥著他的命門，他連喘氣都得掂量分量。
劉敏直勾勾盯著孫有財，仿佛他臉上真開出一朵花來。她壓低嗓子：「老孫，你到底怎麼弄的？」
孫有財只勾了勾嘴角：「秘密。」
他起身伸出手，安德生立刻抬手相握，兩人指尖一碰，像簽了紙契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孫有財餘光掃過安德生身後幾個演員……楚凌雲下巴繃得死緊，額角青筋一跳一跳。他慢悠悠補了一句：「別擺這副臉色。三塊我還嫌給多了呢。一線演員？我給他們也只開三塊。」
楚凌雲喉結一滾，嘴剛張開，眼角餘光撞上安德生投來的目光，立馬把話咽了回去，肩膀一松，垂下眼皮，活像剛被抽了筋。
劉敏側頭瞥了孫有財一眼，無聲翻了個白眼：一線演員？您先摸著良心說句實話……您認得幾個？
「合同定了，咱們走。」孫有財一把拽住劉敏手腕，轉身就往門外走。
門剛合上，七號會議室里炸了鍋。
楚凌雲「騰」地站起來，抄起胳膊就想掀桌子。可那桌子沉得像焊在地上，他使足了勁，紋絲不動。
「欺人太甚！」他嗓音發啞，「劉敏和孫有財，真當咱們是泥捏的！」
安德生揉了揉眉心，嘆口氣：「算了凌雲。劉少的任務辦妥，比什麼都強。五千萬能落袋最好，落不了……劉少也不會虧待咱們。」
走廊里，劉敏拽著孫有財走出幾十米，忽然在窗邊停住。她望著窗外幾片飄過的雲，轉過身來，眼睛亮得逼人：「老孫，你到底怎麼讓他點頭的？那條件，他不可能答應！」
孫有財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夾：「秘密。」頓了頓，又催一句，「快走，三號會議室要開場了。」
推開門時，三號會議室里近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劉成仁、鄭佑庭、趙紅芳……東港娛樂所有掛得上號的面孔，全擠在這間兩百平米的屋子裡。
劉成仁正端著咖啡，和幾個股東圍在長桌一頭談笑。
孫有財和劉敏一進來，多數人只略略偏頭，便繼續低頭看手機或聊自己的事。
只有張忠端著杯子朝劉敏走過來，聲音溫厚：「小敏！」
劉敏立刻站直，點頭：「忠叔叔。」
張忠是跟著她父親幹起來的老部下，手裡攥著百分之五的股份，在這場局裡，是他唯一能指望的硬釘子。
他嘆了口氣，把咖啡遞過去：「劉成仁那邊，大股東都攏住了。怕是難……不過你放心，忠叔這票，穩穩投你。」
劉敏沒接杯子，只是挺直腰背，笑了：「忠叔叔，股東投票是其次。最後拍板的，是片子本身。我的項目過了審，質量壓得住他……就算全體倒戈，董事長椅子，還是我的。」
張忠看著她眉宇間的光，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有點濕意：「有這股勁兒，像你爸。」
如月酒店七樓，專租會議廳。
孔天成吃完早飯，乘電梯直上七層。
一路上，他後頸汗毛微豎……總有人在人群里盯他，目光像針尖似的扎在背上。
果然是被鎖死了。
耳機里阿力的聲音壓得極低：「老闆，王德彪發令了，所有『人』，已進七樓。」
孔天成掃了一眼電梯鏡面……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角落，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指離腰側太近。
他知道那是自己人，可心跳仍漏了一拍。
從早餐開始，他就活在影子裡。一舉一動，都有人記著、報著、算著。
王德彪夠狠，一口氣雇了二十多個殺手來圍他。若不是他提前摸清底細，把人全換成自己保鏢頂上，今天這趟，怕真得躺進太平間。
孔天成壓低聲音，對阿力說：「阿力，聽清楚……王德彪派來的所有人，全被我們的人控制住、換掉了。你再確認一遍，別出岔子。」他略頓，又道：「另外，王德彪現在在哪？」
阿力回得很快：「他身上有追蹤器，人在如月酒店，正往七樓去……和您坐的，是同一部電梯。」
孔天成目光一掃，電梯裡六個人。他自己帶了兩個保鏢；另兩個，是剛頂替王德彪手下混進來的；加上他自己，還剩一個。
那人四十多歲，肚子微凸，手裡攤著份報紙，埋頭看得專注。
不像王德彪。
孔天成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這報紙……您認得字兒？」
男人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孔天成又笑：「拿反了。」
男人低頭一看，臉一熱，手忙腳亂把報紙塞進衣袋。剛才那一瞬，他差點示意電梯裡的兩個「自己人」動手……好在沒動。真在這兒撕破臉，孔天成身邊兩個保鏢，加上他本人那份沉得住氣的勁兒，誰先倒下，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