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收我為徒吧
啊?跪下?
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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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說不情之請,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出————
嘶!這林震南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陳書曠正自驚疑不定,便突然聽到身後「撲通」一聲。
他猛地回過頭,卻見林平之已雙膝跪地,鄭重一揖,隨後腰身一彎,當即便要一叩到底。
陳書曠大驚失色,急忙屈腿伸臂,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只覺莫名其妙:「不是,林兄,你這是做什麼?」
林平之也是個犟種脾氣,見一下子沒拜下來,也不答話,當即一發力,便又要拜。
可陳書曠的一雙手就像是精鐵鑄就般,不論他如何用力,都沒能再彎下半分腰來。
陳書曠當即運轉內力,林平之只覺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自陳書曠手上傳來,渾身不由得一輕,竟是毫無抵抗之力,被陳書曠給硬生生扶了起來。
他能感覺得到,若是陳書曠再多用幾分力,便能直接把他掀個跟頭。
陳書曠轉過頭,看著林震南,一頭霧水道:「總鏢頭,這是何意啊?」
林震南嘆了口氣,剛要說話,卻被林平之搶白道:「爹,我自己說!」
他看著陳書曠,眼中滿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陳兄,我————我林平之自幼便以為,我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精妙絕倫,乃是天下獨步的絕學。以我的實力,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便是對上那些名門夫派的弟子,也未必會輸。」
「可這一路行來,我才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一路行來,更是屢戰屢敗,未嘗一勝,若非陳兄數次援手,我早已是冢中枯骨,直到今日,我才終於明白,我什麼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書曠,那眼神,狂熱得幾乎要將人點燃。
「而陳兄你,年紀與我相仿,武功卻已出神入化,不論是那青城派的侯人英,還是鎮遠鏢局的李彥,甚至————連我二舅在你面前也都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平之懇請陳兄,收我為徒!傳我真正的上乘武功,此後但有差遣,平之萬死不辭!」
好傢夥!
岳女俠,你看我像你爹不?
陳書曠暗自思忖,原本的林平之,是在家破人亡、受盡屈辱之後,才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路邊一條。
如今有了自己的影響,他倒是提前開智了。
但是,收徒這事兒也太過兒戲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武功,不是武當派的獨門,便是華山劍宗的劍法,無論教他哪個,都會招來天大的麻煩。
唯一一個無門無派的,還是那羅漢伏魔功————
這個倒是可以傳給林平之。
嗯,到那時說不定余滄海到福州的時候,正好能趕上給林平之過個頭七————
這林家父子也真是沒見過什麼大高手,找一個十五歲的娃娃當師父。
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說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於是,陳書曠深吸口氣,做出一副為難之色。
「林兄快快請起!你我兄弟相稱,怎可行此大禮?再說,在下年紀尚輕,武功低微,不過是仗著師門傳授的幾手粗淺功夫,僥倖取勝罷了。如何能為人師表?林兄乃是福威鏢局的少總鏢頭,身份何其尊貴,若真拜我為師,豈不是有損林家清譽?」
林平之知陳書曠是在謙虛,當即不依不饒道:「陳兄莫要再自謙了!我豈不知你從未出過全力?更何況,武當派乃天下武學正宗,底蘊深厚,便是最粗淺的功夫,也勝過我林家這套劍法百倍!能拜入陳兄門下,是我林平之三生有幸,何來有損清譽一說?」
這邊林平之巴拉巴拉地絮叨個不停,另一邊,林震南也切入戰場,零幀起手,發動了奇襲。
「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少俠年紀雖輕,但武功蓋世,德行高潔,已遠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擬!」
「況且,少俠又對我林家有再造之恩,平之能拜在少俠門下,那是他的福氣!不瞞少俠說,我林震南自幼便以武當派祖師張真人為畢生榜樣,我爹爹也常教育我,說張真人他老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我林家能與武當派攀上些許關係,那是我林家祖墳冒了青煙啊————」
陳書曠左右耳各自聽著這父子二人的喋喋不休,只覺得腦袋都大了一圈。
還真是上陣父子兵!
「二位,二位且聽我一言————」
「陳兄,你就收下我吧!我保證日後勤學苦練,絕不給你丟臉!」
「少俠,其實我林家與武當素有淵源————」
一時間,書房內三道聲音交織在一起,三人誰都不停下,也都沒聽彼此說話。
就這麼亂成了一鍋粥。
陳書曠實在頭疼,忍無可忍,丹田內力一提,低喝一聲:「好了!!」
這一聲在書房中整個炸開,聲浪滾滾,甚至連外面院子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震南和林平之父子倆只覺得渾身一震,耳中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便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書房之內一片寂靜,只聽得房樑上的木屑撲簌簌地跌落。
世界終於重歸清淨。
陳書曠長舒了一口氣,幽幽地看著這父子倆。
「要不你們說,要不我說,搶什麼呢?」
見兩人大眼瞪小眼不說話,陳書曠情知若不給個說法,這倆人恐怕還要繼續說下去。
於是,他心念一轉,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收徒之事,萬萬不可再提,」他擺了擺手,見林平之臉上又露出失望之色,卻話鋒一轉,「但待此間事了,我可以寫一封薦書,帶林兄上武當山,推薦他拜入山門。以林兄的資質與心性,想來要通過師門的考驗,也並非難事。」
林平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父親,見林震南也正含笑看著他,當即便對著陳書曠躬身作揖,大聲道:「多謝陳兄成全!」
陳書曠扶了扶額角,這對父子還真是難伺候,折騰了半天總算是滿意了。
一念及此,陳書曠忽然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他抬起頭,看向林震南,卻發現這位總鏢頭的臉上,正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眼中精光閃爍,全無方才的急切與激動。
陳書曠心中「咯噔」一下。
好個林震南!
怪不得他方才那般失態,原來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陳書曠並非掌門,若是明言讓林平之拜入武當,恐會遭到推脫。
所以才處心積慮,演了這麼一出,還真把他給騙了過去。
這老小子,連自己人都算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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