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宿管樓下的雜物間裡,老王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坐了起來。
他昨天後半夜才把整棟樓的衛生搞完,就在這兒的行軍床上對付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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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腰有點酸。」
他捶了捶後腰,眼神迷迷糊糊地往旁邊一掃,落在了牆角。
那塊昨天從廁所下水道里掏出來的黑鐵片,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嘿,這玩意兒昨晚捅爐子,現在摸著還熱乎呢。」
老王走過去撿了起來,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眯著眼,對著燈光看了看。
鐵片造型古怪,上面還有些看不懂的花紋,刃口好像有點卷。
「拿去磨一磨,當個小鏟刀用,肯定不錯。」
老王嘟囔著,走到雜物間角落的水泥台子旁。
這台子平時用來磨拖把,邊緣光滑。
他抓著鐵片,對著水泥台的邊沿就「唰唰」地磨了起來。
火星子四濺。
刺耳的摩擦聲在小小的雜物間裡迴蕩。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邪惡、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意念,猛地從那黑鐵片中甦醒。
「凡人!你竟敢……」
意念還沒咆哮完,就感覺自己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來回地按在一個粗糙的物體上瘋狂摩擦。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剮它的神魂。
「住手!給本座住手!」
劍靈「幽冥」在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後,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純粹的物理性折磨。
它怒了。
一股足以震碎金丹修士神魂的咆哮,轟然炸響。
「吾乃幽冥魔主!卑微的螻蟻,還不跪下迎接你的死亡!」
這聲音,直接在老王的腦子裡炸開。
「哎喲!」
老王手一抖,差點把鐵片扔出去。
他感覺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開演唱會。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鐵片,使勁掏了掏耳朵。
「他娘的,年紀大了就是不行,這耳鳴的毛病越來越重了。」
老王揉著太陽穴,嘟囔著抱怨,「最近老幻聽,總感覺有人在我腦子裡喊什麼『魔主』,得去社區醫院開點藥了。」
他歇了口氣,感覺耳朵沒那麼難受了,又重新抄起了那把「鏟刀」。
嗯,磨得差不多了,刃口看著鋒利多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拎著水桶和新到手的「鏟刀」,走出了雜物間。
今天,他要對付教學樓A座大廳里的一塊頑疾。
一塊黑乎乎的,粘了至少三年的口香糖。
平時用鏟子怎麼都鏟不掉,拿開水燙也沒用,跟長在地板上似的。
老王來到那塊頑固的污漬前,蹲下身。
他左手按住地面,右手握緊了那把剛磨好的「鏟刀」。
劍靈「幽冥」剛剛從被摩擦的屈辱中緩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一個凡人緊緊握著,劍尖對準了一塊……黑色的、散發著微弱甜膩味的……膠狀物?
這是要幹什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它的心頭。
老王可不管它想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那股暖流——也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斬靈境修為,順著手臂就灌注到了「鏟刀」上。
「嘿!」
他低喝一聲,手腕猛地發力!
「鏟刀」的刃口,帶著一抹微不可見的烏光,狠狠地鏟向了那塊口香糖!
「錚——!」
一聲金屬划過岩石的尖嘯!
火星爆閃!
那塊粘了三年,經歷了無數保潔員的挑戰都巋然不動的口香糖,連帶著下面一層薄薄的花崗岩地磚,被完美地、齊刷刷地鏟了下來。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整齊的、光滑的淺坑。
「不——!」
一聲悽厲的咆哮,在「幽冥」的劍靈空間裡迴蕩。
它,堂堂上古魔劍,飲過真仙之血,斬過神明之軀,今天……竟然被一個凡人拿來……刮口香糖?
這比把它扔進煉器爐里重煉一萬遍,還要讓它感到屈辱!
「好用!真他媽好用!」
老王看著地面上那個乾淨利落的坑,又看了看「鏟刀」刃口上粘著的那塊黑色物體,臉上樂開了花。
他隨手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磕了磕,把那塊歷史遺物磕了進去。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運動服,背著雙肩包的「學生」,正好從大廳門口路過。
他叫鬼筆,龍魂A級探員,今天的任務是偽裝成學生,監控江城大學內的一切異常能量波動。
剛一踏進大廳。
他口袋裡偽裝成充電寶的能量探測儀,就跟瘋了一樣,發出了「滴滴滴」的刺耳警報。
屏幕上,代表能量等級的紅色數值,瞬間爆表,直接衝破了儀器能檢測的上限!
「有情況!」
鬼筆臉色一變,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
歸墟教派的大主教來了?還是哪個隱世宗門的老怪物出山了?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大廳中央。
那裡,只有一個穿著藍色保潔服的大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黑不溜秋的鐵片,似乎在研究地面。
周圍,空無一人。
能量的源頭……就是那裡?
鬼筆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他看到,那位大爺站起身,滿意地看著地面上一個……新剷出來的坑?
然後,大爺又拎著那塊鐵片,走向了牆角另一塊頑固的油漆污漬。
鬼筆口袋裡的探測儀,警報聲更尖銳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屏幕上的數值已經變成了一串亂碼,然後「滋啦」一聲,冒起一股青煙。
探測儀,燒了。
鬼筆:「……」
他抬頭,看著那位哼著小曲,研究怎麼對付油漆的大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是這大爺剛才刮口香糖的動作,幅度太大,引起了空間能量共振,導致儀器過載?
「這破儀器,又壞了。」
鬼筆嘆了口氣,把報廢的探測儀揣回兜里,「回去又得寫報告申請新的了。」
他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
魔劍「幽冥」已經快瘋了。
它拼命地鼓動自己的本源魔氣,試圖掙脫這個老頭的手。
「放開我!你這該死的凡人!本座要將你神魂俱滅!」
它將一絲精純的幽冥魔火,順著劍身傳導了出去。
這是它的本命魔火,無物不燃,無物不熔!
它要燒斷這老頭的手!
瞬間,整把「鏟刀」都變得通紅,散發出灼人的熱量。
老王正愁那塊油漆太硬,鏟不動,忽然感覺手裡的「鏟刀」一燙。
他低頭一看,樂了。
「喲呵?還會自己發熱?」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這點溫度,對他斬靈境的肉身來說,跟握著個暖手寶沒區別。
「這感情好啊!高科技啊!」
老王一臉驚喜,直接把通紅的「鏟刀」按在了那塊油漆污漬上。
「滋滋滋……」
油漆被高溫燙得迅速軟化,冒起一股難聞的青煙。
「嘿,省事兒!」
老王趁熱用刃口一刮,那塊頑固的油漆,輕輕鬆鬆就被鏟了下來。
魔劍「幽冥」徹底絕望了。
它的幽冥魔火,它的驕傲,它的尊嚴……被拿來……燙油漆?
它感覺自己的劍靈之體,都在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顫抖。
老王清理完油漆,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完美。
他晃了晃手裡的「鏟刀」,越看越喜歡。
就是有一點不好。
「這手柄太短了,使著不得勁兒。」
他比劃了一下,「要是能長一點,那就順手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形成。
改造!
必須給它進行一次升級改造!
說干就干。
老王拎著他的寶貝「鏟刀」,回到了雜物間。
一台半舊不新的電焊機。
還有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拆下來的,鏽跡斑斑,長約一米二的鋼管水管。
「幽冥」的劍靈,看著那台閃爍著危險電火花的機器,和那根散發著鐵鏽味的鋼管,一種比被刮口香糖還要恐怖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它的全身。
這個凡人……他……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