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二奶奶,大奶奶,今兒是來聽妙玉師傅講經,還是來找道長有事?」
林紅玉小跑著過來,之前的舊衣裳全都扔了,如今也是換上全新海棠紅緞子,年輕嬌媚跟朵花似的。
王熙鳳看得是眼前一亮,沒想到那林之孝家的居然有這麼個別致的姑娘。
「看來小紅這是落地生根咯,瞧你這精緻的模樣,知道的是丫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個人家的小姐呢!」
夾槍帶棒的,很顯然不滿林紅玉不上道。
到底是她帶來過來的人,怎麼就不知道行個方便呢?
林紅玉心裡委屈,這又不是她定下的規矩。
尤氏眼神一亮,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上前給她捋了捋衣領,心疼道。
「鳳丫頭也別怪她,這是道長定下的規矩,他每日事務繁多,哪能想見就見?」
「昨日你那叔叔差人前來問卦,也是被擋了回去,小紅也不過是按規矩辦事。」
「給了你方便,到頭來惹惱了道長,這到哪兒說理去?」
她可不是心疼林紅玉,乃是知道拉攏秦明身邊人,這丫頭早晚得侍寢。
她若是想來找秦明,少不得要她幫忙打掩護呢,以後或許還能共侍一夫呢!
越看越覺得這裡面有貓膩!
王熙鳳本就是多疑之人,這會子倏地換了笑臉。
「哎喲,打趣兩句還說不得了?好妹妹,煩請通報導長一聲,關於林姑娘的事情。」
這會子來算卦已經晚咯,只能是找點別的事情。
林紅玉也不敢惱王熙鳳,進屋通報去了。
否則她沒事,她父母可得遭殃了呢!
沒一會便請了王熙鳳進去,尤氏自個去找了妙玉聊女兒家的事兒。
淡紅水青綾羅裙,落座時還特意撩起裙擺。
一個尋常的動作,在王熙鳳做來卻別有一番勾人的韻味。
「又來嘮叨道長了呢,老太太差我來,看可有短缺之物,也好及時填補上呢。」
笑顏如花的鳳姐兒,加之生過女兒巧姐,比起妙玉更增添了婦人才有的熟美。
缺個暖被窩的,這能送麼?
秦明放下書籍,繞過案牘書桌,到對面坐下。
「吃穿用度都不缺,鳳姐兒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這一稱呼,反倒是讓王熙鳳笑得越發熱切了,親近些好呢。
「倒不是個什麼大事,林姑娘打小就來了這邊,老太太又滿心疼她,這會子要出遠門了,心裡是百般擔心呢!」
秦明表情玩味,看著精緻容顏,好端端一個美人兒,最終落得個裡外不是人,下場也是令人唏噓。
說白了還是王家出事了,若是王子騰健在,哪有王熙鳳被排擠的事。
哪怕做得再過分,賈家人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此番有錦衣衛隨行,無須擔心。倒是我看鳳姐兒得自己當心了呢!」
此言一出,王熙鳳那笑顏如花的臉頰倏地變得錯愕。
小手糾纏手帕,銀牙輕咬,硬是擠出幾分笑意。
「還請道長明言,我這勞苦的命兒,府邸上上下下都得指望著我來打點。」
「偏生前幾日東府又出了這檔子事,還得過來協助珍嫂子,做了得罪人的事兒,難免被人掛記,背後嚼舌根呢。」
秦明放下茶碗,思慮一二。
「今日已經卜算過了,一日一卦乃是規矩,鳳姐兒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無非破財罷了。」
「林姑娘那頭,貧道自會適當照料,鳳姐兒回去讓老夫人儘管放心就成。」
說罷又端起了茶碗,意思便是送客了。
說一半不說一半,勾人心思的老套路又來了!
偏生這一招還屢試不爽!
更別說王熙鳳沒什麼愛好,就喜歡著金的銀的,如今說她要破財,可比殺了賈璉還讓她難受呢!
賈璉:!!那我走?
「哎喲,好道長,你就幫幫我吧,平日裡我就夠苦的了,這會子又說我要攤上事了,可不得要我命麼!」
王熙鳳這會子都主動坐過去那頭,語言間焦急熱切,恨不得掰開腦袋好好瞧瞧怎麼個事!
「鳳姐兒請回吧,此事等貧道從江南回來了也不遲。」
「說不定你自個就發覺了呢,呵呵,都怪貧道多嘴。」
「紅玉,替我送一送璉二奶奶。」
秦明就是故意在她心裡埋了一根刺,珠玉在前,可沒有人會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榮國府上上下下上千口人,惡奴刁仆也不少,裡面有人貪墨可太正常了。
王熙鳳也清楚,可無奈她也做不得數,上頭還有王夫人在呢!
說來也是奇怪,長房住偏房,二房住正堂,家裡的事都是二房在管。
王夫人不管事,長媳李紈又是個寡婦不宜出面,這才請的王熙鳳。
就連王熙鳳都搬到二房那邊去了,顯得親近,同時也好管事。
原著賈母薨世,薛寶釵過門,王熙鳳也就被一腳踹走了。
親侄女也比不了親兒媳,況且薛寶釵也是她侄女,親上加親了屬實是。
看著秦明莫名其妙心疼的眼神,王熙鳳心裡沒由來由的發寒,總覺得自己不會有好事發生。
「噯,既然道長忙,那等道長回來,可得預留一天替我算算卦呢!」
這邊王熙鳳前腳剛走,尤氏後腳就進來了。
秦明一改嚴肅表情,笑著給尤氏手掌看相,邊看邊說道。
「不是去聽道德經了麼?」
尤氏風韻猶存,她這會連三十都不到呢,養尊處優,保養極好,一張富態嬰兒肥的旺夫臉,看得人食指大動。
她帶著任務來,可是要儘量結交招待好這位道士,世外高人自然有無數人巴結呢!
「我帶了些茯苓霜給妙玉師傅,給她治治嗓子,免得喊破了喉嚨呢。」
「多謝夫人,夫人也是天生麗質,多用些茯苓霜,上半輩子懂得養生,下半輩子才好活得長命百歲呢!」
秦明笑道。
人都是將心比心,論跡不論心的。
哪怕心裡頭厭惡,可對於對自個好的人,通常也會報以善意。
人與人的交往貴在真誠,心誠則靈,某種程度上也不僅僅適用於燒香祈禱。
尤氏拿起手帕掩面咯咯一笑,顧盼之間自有一番神采飛揚。
「那就多謝道長指教了呢,回頭我多送些東西來,聽聞玫瑰露對人也是極好,只是難以尋得呢。」
「這倒無妨,夫人有這心就成了,聽聞夫人還有兩個待字閨中的妹妹?」
秦明壞笑起來,演都不帶演的,是故意的,也是告訴錦衣衛,讓乾慶帝知曉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呸,你想得倒好,我那兩個妹妹雖不是沉魚落雁,卻也是閉月羞花。」
「況且吶,她們隨我老娘一塊住,親自養大,那性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住呢。」
尤氏心裡哀愁啊,眼珠一轉,倏地想起了自己兩個妹妹。
若是她們其中一個能嫁給秦明,她不就不怕被拋之腦後了麼?
這念頭一旦閃過,就如野草生根,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