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恰好穿戴了衣服出來,他第一眼就是查看夏守忠的福運,從其中找到關於自己的氣運變化。
鐵口直算,算無遺策,唯一的缺點便是不能自己給自己卜卦。
類似醫者不自醫,或許這便是天意吧。
沒看出什麼變化,也算是好消息,至少沒有殺身之禍。
臉上堆笑,雙手捏了一個道號。
「貧道見過夏公公,見過貴客。」
看向戴權笑道。
「貴客今日真是不巧,宮裡來人讓貧道進宮,請貴客改日再來,請見諒。」
夏守忠正準備帶人走。
戴權卻攔住了他,看向秦明,布滿褶皺的老臉似笑非笑道。
「道長就算不出咱家,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此言有些誅心了,倏地發難讓人摸不著頭腦。
任何奏摺都要經過司禮監掌印批紅,若是惹惱了他,不一定可以成事,但絕對可以壞事。
加之太監的官位品級跟官員不相通,內部就能自己升遷,司禮監掌印太監也被譽為內相。
夏守忠如今屁股還沒有坐熱,權力還在戴權手上把持,這個內相說的便是戴權。
秦明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
「貴客看來有些誤會,貧道只能算出閣下之尊貴,非是貧道能卜算的。」
「貧道有言在先,不算王侯,就是因為道行不足。又何來故意裝作不知道呢!」
好半響,戴權也恢復了笑容。
「那咱家就在宮裡等候道長了。」
一路上沉默不語。
在經過宮門時,還需搜身檢查。
似乎看出秦明不悅,夏守忠這才賣了個人情。
「有咱家帶的人,這搜身就免了吧。」
那城門校尉有些遲疑,不敢得罪夏守忠。
人家是不如戴權,可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太上皇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薨了,未來還是夏守忠掌權。
「既然是夏公公發話,某也看過了確實無礙,來人,開門放行。」
夏守忠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看向秦明,捏著公鴨嗓道。
「道長隨咱家來吧。」
巍巍紫禁城,自有一番莊嚴肅穆。
宮殿壯麗,很明顯的參考了蕭何對劉邦說過的話。
天子四海為家,非令壯麗無以壯威。
一路皆有禁軍巡邏,白玉石地板,過拱橋,上台階,最後來到大明宮。
稍等了半響。
夏守忠才回來,親自迎他進去御書房。
「草民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明恭敬行禮,沒有故弄玄虛端架子。
「免禮,平身。」
乾慶帝打量眼前的道長,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年輕。
「聽說你懂得長生之法?」
秦明略感困惑,拱手道。
「此乃謬言,人之生死皆有定數,只有騙子才會說能長生。」
乾慶帝來興致了,他比較務實,最看不慣的便是故弄玄虛,哪有人能長生的!
「既然無人可得長生,那你為何又稱朕是萬歲?」
萬歲不就是一個稱呼嗎、
真喊你短命鬼了,你又不樂意,要殺人了。
秦明有些無語,摸不清皇上想法。
「陛下乃是天下之主,乃是九五之尊,聚集天下氣運,萬歲既是尊稱,也是祈福集運。」
夏守忠在一旁低頭不語,可看到乾慶帝的手勢後,他便明白秦明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於是端了一杯茶過去,老臉笑開了花。
「道長,皇上賜你茶水呢。」
「多謝陛下!」
秦明也不多想,喝就是了。
一杯茶,是皇上賜予的,那便是恩賞。
「你為何算不得王侯將相?」
乾慶帝很快又問了下一個問題,專門找人過來就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皇帝的時間都這麼閒散的麼?
秦明又解釋了一番。
「貧道修為不足,且帝室貴胄本身便是洪福齊天,遠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窺視,那是要遭天譴的!」
真看不出來麼?
「呵呵,你倒是個誠實人,朕問你,如何益壽延年?」
嗯?
露出馬腳了吧!
「第一,戒色,不近女色,色乃刮骨刀。」
「第二,強身健體,每日打熬身子骨小半個時辰,直到出汗為止。」
「第三,飲食均衡,一日三餐準時用膳,早膳要吃好,午膳要吃飽,晚膳要吃少。」
「第四,作息規律,不可熬夜,傷身傷精氣神。」
秦明洋洋灑灑的說了十多條出來,聽起來很平常,可每一條都讓人耳目一新。
乾慶帝聽得眼神發亮,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以你之方子,可壽余幾何?」
秦明略微思索,微微搖頭。
「說不準,若是無病無災,耄耋之年(八十歲),鮐背之年(九十歲)都無甚問題。」
乾慶帝微微皺眉,只能活這麼久麼?
想到了寧王的事情,倏地抬頭,眼睛發出一道精芒。
「你說你不能算王侯將相,可為何能算出寧王的商隊在東南海域出事!」
這話回答不好,那便是欺君,是要殺頭的!
雙標只能皇帝自己用,底下人就得守規矩!
秦明有些無語,總不能說對方加錢了,所以他就給算了一卦吧?
皇帝要算卦,那也得給錢啊!
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逗你玩的呢,你真信呢!
「草民算得並非寧王,而是寧王門客黃子超,由此推斷出來。」
乾慶帝有些將信將疑,起身來回踱步,從案牘上拿出一張紙遞給夏守忠。
「你且算算此人最近福運如何?」
秦明接過夏守忠遞過來的紙張,上面沒有名字,只有生辰八字,還有出身籍貫。
只是掃了一眼,他的瞳孔倏地放大。
居然是林黛玉親爹林如海!
忍不住倒退了幾步,這才大口的喘息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回皇上,草民算不出來,此人至少也是三品以上要員,且乃是侯門之家。」
「非是草民這等道行淺薄之人能卜算出來的,請皇上見諒。」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誰?
哪怕沒有卜算到,乾慶帝都已經十分滿意了,語氣也變得溫和不少。
「你可知此人是誰?」
「草民不知道,只道是侯門之後,還深得陛下氣運庇護。」
秦明知道卻不說,藏一手總歸是有好處的。
乾慶帝滿意的微微頷首,看向夏守忠問道。
「欽天監的保章正致仕,可有人選接替?」
夏守忠聞言哪裡還不知道皇上意思,即便是有人選接替,那也得說沒有!
「回皇上,暫無人選,按規制要逐級提拔,可目前並未有合適官員。」
欽天監?
清水衙門!
最高五品,而且父死子繼,非特旨無法調任外官。
屬於是一眼望到頭,還沒得翻身。
優點只有一個,那便是鐵飯碗,穩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