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京城。
西城,聚財大街,青磚石板,兩側商鋪林立,屋舍錯落有致。
路上行人匆匆,叫賣聲絡繹不絕,希冀今天能賺夠一家子生活費。
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男子端坐小桌子後。
一身青衣道袍,頭戴九巾園冠,丰神俊逸,肩背桃木劍,妥妥的江湖術士打扮。
便是立著一桿旗幟,上面的寫著『玄門正宗』『鐵口直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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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凶驅邪,既問姻緣,也問財運,不准不要錢!」
半日過去,依然是沒什麼人光顧,平頭百姓、富家子弟路過連正眼一瞧都不曾。
秦明也不著急,拿著一本大乾律法翻閱,身靠椅背怡然自得。
穿越至今一個月,他也大概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處。
在京中聽聞賈家一門雙國公,白馬銀槍賈代善之後便明白了,這是紅樓!
以現代思維在古代生存顯然不合時宜,古代有著不一樣的禮法規制,也是最講人情的時代。
想要獲得安穩,還得加入一方勢力才行。
別的不說,單單是賦稅徭役就足夠自己喝一壺的。
徭役無工錢,純純付費上班,傷殘自理。
想要晉升無非是依附權貴,要麼走仕途科舉實現階層躍遷。
科舉是別想了,他可沒有自信能過,十年寒窗苦讀並非說說而已。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依附權貴!
幸好古人對於風水玄學頗為在意,憑藉自己的本事混進勛貴家廟倒是不成問題,就差一個契機。
「秦道長今日可有空?」
身穿衙役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語氣頗為恭敬。
就在半月前,他還只是衙役,奉命抓捕人犯,正好遇上秦明,發現對方是個新面孔,就想著將其捉拿頂罪。
某個案件需要頂罪,正巧他便是準備將秦明當成那個幸運兒來完成指標。
秦明只是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說了句讓他立刻回家一趟,必有驚喜,還能升官。
衙役戶籍很是特別,三代之內不准參加科舉,官吏之間涇渭分明。
官是官,吏是吏。
官能升官,吏永遠是吏。
衙役升上去便是班頭,統領衙役,權力更大。
恰逢秦明指點,自己得以升職,便不敢對其呼來喝去,說話都帶著一絲敬意。
雖說是頭上有點綠換來的,可無所謂了。
「請坐,包班頭可是有事?」
秦明合上律例,無事不登三寶殿。
包班頭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以前他可不信這玩意,可無奈這位大師真的准啊。
「最近有一件案子,擔心捉錯人了,就想來問問大師。」
哪有好人?
指不定又是哪個倒霉蛋被抓起來當替罪羊了。
要不是之前就抓過秦明當替罪羊,包班頭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主要是之前那一幕太過於玄學。
他回家就看到了妻子和上司坦誠相待,氣得他立刻拔刀。
後來被許諾升官,這才平息了下來。
怪不得秦明說過有可能高升,還真是准!
秦明按照慣例掃了他一眼,觀其面相,從天庭地格眉宇便能看出些端倪來。
一枚銅錢出現在手裡,拇指將其彈飛。
在空中轉出驚人弧度,隨後一巴掌拍下,落在一張八卦紙上。
包班頭有些著急,這一單案子可是大有來頭,若是能辦成,對他鞏固地位很有好處。
「印堂發黑,官運星低迷暗淡,難啊!」
「卦給你算了,五十文放桌上。」
秦明搖了搖頭,隨手拿起那本大乾律法繼續翻閱起來。
這就完事了?
太快了吧!
你是快男麼?
包班頭來不及吐槽,想到自己官運低迷,頓時渾身顫抖,一個激靈。
「道長,你得幫幫我啊!求求你了,幫幫我啊!」
鼻涕眼淚一下子全出來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一想到自己前程斷了,這妻子不就白白被玩了麼!
難怪那發曹參軍會讓自己辦這案子,這分明就是想要他死啊!
看著苦苦哀求自己的班頭,秦明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行了,別哭,停。去買只燒雞和兩壺酒來,坐下慢慢談。」
「噯,噯,好的。」
包班頭轉身踢了跟班一腳,哪有半點哭喪哀嚎,滿臉兇狠的吼道。
「還不去買只燒雞和兩壺好酒過來!」
不多時,街角就出現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一個捕頭跟一個道士吃著燒雞喝著酒,四個衙役在後面站著,這是什麼情況?
美美的炫了一口雞腿,喝著小酒聽故事。
原來是城中的古董商冷子興遭竊了,懷疑是某個來幫工的夥計偷了,於是報案捉人。
損失倒是不大,一千多兩而已。
對普通人來說是天大數字,可對於富商來說不值一提。
「這冷子興身份可了不得,在京城古董商里都能排得上號,就是因為他夫人乃是榮國府出來的。」
包班頭老老實實交代一切,還特別強調報案之人背景。
賈家榮國府了不得,要爵位有爵位,要官位有官位,多少人想要求官,少不得走榮國府門路。
「道長,你幫我過這一劫,往後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有吩咐,我在所不辭!」
為了請秦明出山,他也是豁出去了。
班頭掌管捕快衙役,是基層吏使,掌管刑訊,抓捕、緝盜和治安,權力不可謂不大。
秦明略微思索,還是決定幫了。
別看對方只是一個班頭,需要跟市井裡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也熟悉京中紈絝子弟和官員。
若是能穿針引線,對於給自己打開人脈很是有幫助!
有人脈支持,自己何愁不能開個道館,養幾個道姑,開始沒羞沒躁的生活!
「行,就陪你走一趟,你去安排一下,見見那個冷子興。」
「好咧,道長請跟我來。」
包班頭大喜,若不是走投無路之下,他也不會選擇這麼離譜的操作。
衙門辦案,不找證據,不去排查,反而去算命!
文華大街。
這一條街道顯得格外整潔,行人不多,要麼是勛貴子弟,要麼是商人富戶。
『多寶齋』牌匾燙金,末了還有個落款,乃是前國子監祭酒提筆。
能讓主管教育的祭酒落款,這可並非一般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