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寧的詢問,隊醫搖了搖頭。
「傷口裡沒有異物,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咬穿了。」他畢竟不是法醫,屍檢不是他的特長。
隊醫看向關白問:「你們在搬動屍體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嗎?」
「沒有。」關白帶人進古船搬運屍體時,生怕那兩個隊友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一直都提著心吊著膽。
而他自己也粗略觀察過一遍船里的東西,但是除了滿艙的泥沙以外,也就是那些培育著屍鱉王的陶罐。
關白拿不準西王母還有什麼其他詭異試驗,心裡隱隱也有些不安。
這兩具屍體的創口和高加索人別無二致。
而且外衣上同樣沒有洞,隊醫看了好一陣子,還是不知道那種血口是怎麼產生的。
阿寧這時候已經睏倦的不行。
見隊醫也查不出什麼,她索性也不等了,裝了盆水到帳篷里梳洗。
關白看到定主卓瑪那邊已經在煮早飯,就想招呼她先吃點東西再休息。
沒想到阿寧換完衣服後,就直接鑽睡袋裡去了。
見狀,關白也只能無奈搖頭。
他在篝火旁看著定主卓瑪和她兒媳婦在那裡忙活。
過了一會兒,濃郁的奶茶香味就隨著熱氣飄散了出來。
此時,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四周的風蝕岩山就全部顯露在了他們眼前。
關白就著酥油茶,一邊吃著麵包,一邊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目力所及之處,都是那種高大的風蝕岩,猶如被劈開的巨獸骨骼,稜角崢嶸。
那些晚上看上去黑漆漆的岩石,現在也顯現出了它原本的顏色。
一座座土黃的巨大山岩形態各異。
此時圍繞在他們的四周,配上戈壁的蒼茫無垠,和城市那種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雄渾蒼涼,這是屬於大自然的暴力美學!
關白深吸一口氣,乾燥的空氣里裹挾著砂礫特有的粗糲氣息。
然而眼前景象帶來的衝擊力,讓他感覺手裡的食物都帶著點風沙的咸澀似的。
沉默的觀賞了一會兒,另一邊的天真也醒了過來。
定主卓瑪她兒媳婦——那個盤著頭髮的藏族女人,就做了個手勢,讓他過來吃早飯。
自從第一次聞到陳文錦身上散發的那種奇怪的香氣以後,關白只要再靠近她,就能很輕易的分辨出來她的氣味。
這倒不是他變態,實在是五感敏銳,想忽略掉都不行。
而這種香氣,如果換做是普通人,在正常的社交距離上是聞不到的。
關白看著天真在那傻呵呵的吃茶,心裡好笑。
心說對面陳文錦那慈愛的光輝都要溢出來了,這傻小子還沒注意到呢。
「你這是什麼眼神啊?」天真被他看的發毛。
關白打個哈哈,說道:「熬了一天一夜,臉抽筋了。」
聞言,天真懷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哦」了一聲,說道:
「那你吃完就趕緊去休息吧,我在這幫忙守著,有事我叫你。」
說著便「咔嚓」兩下,把手裡的麵包吃完,起身去隊醫的帳篷里查看高加索人的情況。
之後的事情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隊醫還在檢查高加索人腹部的傷口,和他們說傷員有感染的跡象。
按照現在的醫療設備和藥物,無法保證高加索人的生命。
加上先前因為沙塵暴的那兩個受傷的同伴,隊伍已無法再前進,可能要退回去整頓再做打算。
禁婆香果然催眠,關白聞到沒一會,就感覺自己有點困了。
他把自己的睡袋鋪設出來,準備休息一會,養精蓄銳。
這一躺下,就很快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約莫是臨近中午了。
日光烘撒下來,加上營地的幾個篝火,完全驅散了昨夜的寒氣,漸漸的連睡袋底下的地面都傳來了暖意。
不多時,整個人就都暖和了起來。
然而睡著睡著,突然,關白聽到了一聲冷笑聲。
被較高的溫度影響下,關白本來還有點昏沉。
現在聽到這低沉的冷笑聲,他反應了片刻,才毛骨悚然般的清醒了過來。
之前聽了一段時間對講機傳出的冷笑聲,他現在對這種聲音還是比較敏感。
關白立時坐起身,往四周張望。
營地一切祥和。
很多人在暖陽的照射下昏昏欲睡,只有幾個人在篝火邊上小聲聊天,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但是關白定了定神,卻發現那個聲音還在。
如果不是他幻聽了,那就肯定是有什麼東西混進了他們的隊伍里!
「大白天的,還能鬧鬼了不成?」
關白想著,起身就在周圍探尋了起來。
這個笑聲的音調很平,也不如何規律。
在細聽之下,好像又不是笑聲,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充滿了壓抑的蠕動和咕嚕聲。
總之很難形容,讓人聽了渾身不自在。
跟著這個聲音走,他走到了營地後方的一塊空地。
那裡點著一堆篝火,旁邊有人在睡袋上睡覺,聲音就是從這個人身上傳出來的。
關白不禁屏住呼吸,悄聲走近。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人頭上蓋著的外套。
現在是一天中光線最強,最熱的時候,把衣服蓋在腦袋上是為了躲避強光和紫外線。
他們在白天睡覺都是如此,這倒是不奇怪。
看衣服胸前的名字,這個人關白還比較熟悉,是隊伍里的一個老好人,憨勁不亞於老高。
因為頭頂頭髮較少,中間還有點禿,關白還惡趣味的給這人起了個花名,叫老海,便於記憶。
老海睡眠質量不太好,應該是為了躲開前面那些人的嘈雜聲,到了這裡睡覺。
視線一掃而過。
真正詭異的是,關白髮現,在老海頭蓋著的衣服底下,似乎有什麼在蠕動著。
尤其是血腥味鑽進鼻尖的瞬間,他心中便是「咯噔」一聲。
關白貓著腰過去,把老海的外套揭開,待看清裡面那些東西是什麼,他瞳仁一縮,差點把舌頭咬到。
只見外套的底下,是老海的那張有些蒼白的面孔。
十幾條不可名狀的物體粘附在他的頭皮上,其圓形口器緊咬著皮膚表層,每條都有一指寬。
那些東西都是通心粉一樣的形態,不過是土黃色的,和底下泥沙幾乎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