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抖動。
下水道內,一個嬰兒大小的蛞蝓正貼著牆面爬行。
與普通蛞蝓不同的是,它的背上不是殼,而是長著一個少女模樣的人頭。
少女人頭眼裡露出了絕望。
意識瘋狂的反抗著,卻也是徒勞。
她根本控制不了吐出去的蛞蝓!
少女的意識跟著蛞蝓移動著,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下面那蛞蝓傳來的感受。
【害怕……不要回去……痛……】
這些感覺從腦海最深處湧上來,撕扯著她的理智。
說實話,對這件事她很感同身受。
畢竟實驗時她也在,充當著蛞蝓的殼,一起接受實驗。
針扎在身體裡的感覺……抽血……甚至還有無性繁殖實驗……
【有東西……要來了……】
就在人頭少女恐懼地回憶著的時候,蛞蝓又傳來了莫名的本能。
『什麼?』人頭少女很疑惑。
什麼要來了?
這個疑惑只持續幾秒鐘,下水道的盡頭傳出蟻群爬行的聲音。
伴隨著聲音逐漸擴大,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浪潮!
望不到盡頭,仿佛無窮無盡的鹽潮正順著下水道席捲過來!
這一刻,時間仿佛過得很慢。
以至於人頭少女還有時間分析起來。
『按理說這麼多鹽,咸澀的氣味一定很重。』
『好奇怪呀,並沒有異味,反而很神聖。』
『如果我有罪,死在這浪潮下,好像也不錯。』
人頭少女閉上了眼睛,仿佛置身花海之間,河流的對面,一道看不清的身影在對著她招手。
然後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到幾乎刺穿意識的恐懼,順著神經炸開!
不是她的恐懼。
是蛞蝓的。
那種刻在基因里本能的畏懼。
鹽,就是蛞蝓的天敵!
【痛!!會痛!!會死!!】
蛞蝓的意識在尖叫。
它想逃。
可是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太害怕了。
本能的恐懼壓過了一切,包括求生欲。
人頭少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恐懼。
'……笨蛋。'
她忽然在腦海里罵了一句。
'有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鹽嗎。'
'比這更痛的,我們不都熬過來了嗎。'
人頭少女的意識,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明。
……
10分鐘前。
地面上。
墨丘利看著大肆虐殺蛞蝓的芳村艾特,一個箭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冷靜點,你這個樣子可真難看。」
「嗬嗬嗬!哪來的小蟲子!」
掌心呼嘯而來,伴隨著啪的一聲,拍到了肩膀上。
以為這個小蟲子被拍死的芳村艾特。剛想把手掌拿開,就感覺到不對勁。
疼痛感順著手掌傳來。
只見墨丘利依舊站在肩膀上,而她的手掌卻被打出了一個大洞,細鹽撒在傷口上加劇了疼痛。
「冷靜了?」
聞言,芳村艾特被怒火氣昏了的腦袋,智商重新被塞了回來。
「嗬嗬嗬!墨丘利?你怎麼在這?」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墨丘利罵了一句,順著她的肩膀坐了下來,細鹽順著他的手腕傾斜而下,流入到地面。
鹽災瞬間形成,流入下水道,開始鋪天蓋地的席捲一切活物。
芳村艾特看著這一切,一動不敢動。
「老墨,你小心點,別把這些鹽弄到我身上。」
「老墨是什麼鬼稱呼?」墨丘利吐槽道。
「嗬嗬嗬……那叫什麼?不管事的老闆?擺爛BOSS?嗬嗬嗬嗬……」
墨丘利:「……」
他決定放棄和這個龍化後,腦子就不太好使的傢伙糾結稱呼問題。
鹽潮的速度加快,不一會兒便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有點意思,還知道躲進下水道。」
……
「靠!這要怎麼進去?」
丸手齋剛帶隊從東京趕過來,就被芳村艾特攔在了外面。
看著那對直衝雲層的巨大赫子,就連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將,都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更別身後那群普通搜查官了。
膽小的甚至都放下了武器。
「丸手局長,怎麼辦?」旁邊的副手上前一步,語氣緊張,「要再調過來幾隊搜查官嗎?」
「調個屁。」丸手齋啐了一口,「等增援到了,半個大阪都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聽著,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說完,他把對講機扔回給副手,「裡面的情報傳出來沒?」
副手急忙點了點頭,把平板遞了過去。
「那些東西……長得像鼻涕蟲,約有成年人大小,後面的殼是一個人頭,而且數量很多,到處都是。」
「……」
他沉默了幾秒,太陽穴突突直跳。
人類大小的鼻涕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