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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野戰敗北虜

2026-07-04 01:06:22 作者: 樣樣稀鬆
  第123章 野戰敗北虜

  北虜的弓箭射程在百米之內,騎弓的距離更近。

  對於嚴陣以待的明軍戰陣,以及戰車阻擋和長矛林立,北虜的選擇也算明智。

  畢竟,北虜缺少盔甲,想用韃虜的重甲步兵近戰破陣,也不可能。

  而要論騎射,北虜其實更勝韃虜,是他們的傳統優勢。

  只不過,蒙古諸部分裂,缺乏統一的、英明的領導。

  而且,蒙古人在元末接受了佛教,尚武精神逐漸流失,戰術和裝備也日漸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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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蒙古人的資源匱乏,在技術上也處於劣勢。

  當然,現在雖顯出不足和頹勢,還沒有到最嚴重的時候。

  但在朱翊鈞看來,實際上是因為明軍戰力的衰落,反襯出了北虜的強大和威脅。

  其實,都是外強中乾,卻都還不自知。

  等到女真人在老奴的領導下崛起,明軍與北虜便都現出了原形。

  所以,只要哪一方打破了現狀,天平就會發生明顯的傾斜。

  現在,戚繼光的才能被徹底激發,有了用武之地。

  明軍由於糧餉足額,武器換裝,戰力也發生著越來越明顯的變化。

  平衡被打破,北虜的劣勢便會被放大,敗亡已經進入到了倒計時。

  對於北虜的攻擊方式,戚繼光一點也不意外。

  騎射尚可,近戰肉搏孱弱,被女真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也是一個主要原因。

  盔甲很少,更沒有具裝騎兵,直接沖陣更是找死。

  火炮發出了轟鳴,佛朗機、虎蹲炮激射出密集的彈丸,如雨點般潑灑向橫掠過戰陣的北虜。

  雖然是輕型火炮,但射程依然要超過弓箭,對於無甲目標的殺傷,效果也明顯。

  人仰馬翻,慘叫嘶鳴,北虜的衝擊掠射,先遭到了明軍的痛擊。

  炮手飛快地更換著佛朗機的子統,閉氣性差是缺陷,但射速快,則是最大的優勢。


  風吹在縱馬疾馳的巴特臉上,讓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弓已在手,只憑雙腿控馬,憑他的射術,依然能保持精準和快速。

  近了,近了,在戰車前掠過,便能向明軍戰陣張弓射箭。

  他張開了弓,搭上了箭,準備以漂亮的姿勢射出準確的一箭。

  轟鳴聲突然爆起,一團團的白煙在明軍戰陣中升騰而起。

  一顆鉛彈擊中了巴特的左肋,輕鬆地擊穿了他的皮甲。

  血花迸濺中,巴特痛呼出聲,張弓搭箭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身前身後,身左身右,不斷地響起慘叫,不斷地有人落馬。

  受傷的戰馬蹦跳嘶鳴,亂跑亂撞,使得北虜騎兵更加地混亂。

  巴特掉下了馬背,鮮血汩汩流出,飛速地帶走了他的力氣。

  大地在顫動,鐵蹄在踐踏,巴特的視線也在模糊。

  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同伴阿魯,臉上血肉模糊,勉強能分辨出模樣兒。

  阿魯的騎術射技比他還好,還娶走了他喜歡的女人。

  可現在,悽慘地死在了這裡。

  馬蹄重重地踩在了阿魯的臉上,這回再也沒人認得出原來的樣子。

  又有戰馬馳奔而來,踩在了巴特的身上,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痛楚,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火統在不斷射擊,一團團白煙升騰而起,又被風吹散,空氣中瀰漫著硝磺的氣味。

  孫大根後退了兩步,從腰間的彈袋中抽出紙殼彈。

  有長矛兵的掩護阻擋,便不用擔心北虜騎兵的靠近。

  至於弓箭的傷害,難以避免。

  但有盔甲防護,距離又較遠,殺傷有限。

  戰爭就是如此,傷亡在所難免。

  用牙咬開紙筒,將火藥掉進引火孔,孫大根又將紙筒塞進槍膛,用通條一捅到底又搗了兩下。

  紙殼定裝彈省略了之前裝彈的幾個步驟,使得射速提高了一倍還多。

  重新上前,端槍瞄準,孫大根向著遠處的北虜扣動了扳機。


  不管是人是馬,在密集的鉛彈射擊下,中者立傷。

  戰車的阻擋雖然好破,畢竟不多。但如同刺蝟般的長矛林,卻使北虜望而生畏。

  說起來,明軍與北虜野戰,特別是戚繼光訓練武裝的軍隊,也與北虜有十來年未交過手。

  但不同的是,戚繼光對北虜的戰術打法瞭然於胸。

  北虜卻對明軍的武器裝備和打法並不熟悉,畢竟,薊鎮明軍與其他邊鎮明軍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在戚繼光等將領看來,目前的傷亡比已經足夠滿意。

  「北虜不過如此。」參將曹南金冷笑著說道:「我軍在薊鎮力主防禦,倒是讓他猖狂起來。」

  戚繼光輕輕頜首,說道:「不獨我薊鎮,九邊明軍都無主動出擊之意。不思進取,方使北虜輕視我大明。」

  「如今萬歲聖明,勵精圖治,有平滅北虜之雄心壯志。此乃吾等之幸,唯有竭忠報效而已。」

  曹南金深以為然,說道:「日後出邊掃蕩定成常例,北虜再無安枕之日。」

  北虜一波騎射之後,遭到了明軍火力的兇猛打擊,傷亡慘重,狼狽地敗退下去。

  「前進。」戚繼光揮動令旗,下達了命令。

  明軍在戰鼓聲中昂然向前,錯落有致的戰陣,形同梅花的花瓣,也象一個個刺球,在草原上向前滾動。

  預設的戰場,有利於明軍,卻不利於北虜騎兵的大範圍機動。

  雖然小河不寬不深,卻也不是一馬平川,北虜想包抄繞襲,都難以做到。

  何況,就算是包抄繞襲,明軍的梅花戰陣,也能夠互相照應,防護周全。

  「殺,殺,殺!」

  明軍爆發出雷鳴般的吶喊,鏗鏘向前,毫不留情地殺戮著所過之地的蒙古傷兵。

  受傷未死的蒙古人發出悽慘的嚎叫,震撼著撤至遠處的北虜。

  這麼多年,只有他們燒殺搶掠,明軍還沒有打到草原的時候。

  但現在,他們也領略到了這種痛苦的滋味。

  明軍兵力雄厚,不僅有步兵戰陣,陣後還有數千的騎兵沒有出擊。

  與北虜騎馬砍殺,顯然不是明軍所長。

  而且,蒙古人很擅長一邊逃走,一邊向後方的敵人射箭。

  這種戰法被古羅馬人稱為「安息人射箭法」,蒙古人則稱這種戰法為「曼古歹」。

  戚繼光很謹慎,在北虜徹底露出敗相之前,不會輕易出動騎兵。

  而且,他訓練出來的明軍,與李成梁那數千家丁還有很大的區別。

  李成梁的家丁,基本上是冷兵器騎兵,輕刀快馬加弓箭,善奔襲,能砍殺。

  但這樣的精銳,大明能有多少?

  還是那句話,跟馬背上的民族比騎術和射技,豈不是以短擊長?

  只有爆兵,只有裝備,只有科技和資源,在綜合實力上碾壓,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而中原王朝能夠抗衡北方遊牧民族的資本,就在於此。

  所謂的甲堅兵利,便是如此簡單。

  「暫且撤退吧,明軍勢大難敵,我等兵力不足。」

  「已急報大汗,援軍應已在路上。」

  「是戚繼光的旗號,所率亦是精兵強將,不可力敵。」

  幾個蒙古部落的首領萌生退意,在損兵折將之後,都不願再死傷本部落的人馬。

  蒙古部落之間並不是鐵板團結,為了爭奪牧場,也有矛盾衝突。

  說白了,就是奉圖們汗為主的強盜團伙。

  喀喇沁部的死活,跟他們關係不大,犯不著把本部人馬賠進去。

  只要明軍不繼續深入,不打擊搶掠他們的部落,打生打死圖什麼?

  何況,他們是自發而來,又沒有圖們汗的嚴令督促。

  計議已定,帶著肉痛和不甘,蒙古諸部人馬退了下去。

  「如此短的時間,乃蠻部來不及動員大軍,不過是周邊部落的倉促出動。」

  戚繼光對此並不意外,此番出邊掃蕩,也有著情報支撐。

  按照乃蠻部的實力,最多能動員四到五萬的人馬。

  但對於大明的襲擾,三萬已經足以震動朝廷。

  藉助於騎兵的機動優勢,北虜能在長達數百里的戰線上頻繁出擊,使明軍顧此失彼,處處難防。

  所以,被動防禦、固守邊牆,是最笨的辦法。

  只有主動出擊,不斷地騷擾襲擊蒙古諸部,反過來就能使北虜疲於應付。

  而且,左翼蒙古與右翼蒙古的情況,還有很大的區別。

  右翼蒙古諸部奉俺答汗為主,與大明建立了朝貢和撫賞互市。

  而且,河套地區早就有漢人在耕種,右翼蒙古諸部也逐漸向半耕半牧過渡。

  除了絲綢棉布茶葉等生活日用品外,右翼蒙古對於糧食的需求並不是很大。

  左翼蒙古則不同,生產模式單一,抗災害能力很差。

  再加上大明始終不予其互市,乃蠻部窮得一批,襲擾大明次數也最多。

  但朱翊鈞卻不想用互市來換取和平,對於蒙古諸部,不管是左翼還是右翼,都是他要徹底收服的目標。

  一邊強大軍力,主動出擊,不斷地出邊掃蕩,使乃蠻部疲於奔命。

  一邊利用經濟封鎖嚴控各種必需物資,特別是糧食,更是顆粒不准流出。

  自然災害對於蒙古諸部是致命的,一場黑白災,就足以使其陷入饑荒。

  連打帶封鎖,還有自然災害,再搶掠不到糧食物資,乃蠻部的分崩離析就離之不遠。

  朱翊鈞想重演後金收服蒙古諸部的手段,只要圖們汗失去威望,依附其的蒙古諸部就會離心離德。

  說白了,朱翊鈞要用軍事和經濟雙重手段,逼迫如科爾沁、內喀爾喀、敖漢等部落轉而歸附大明。

  而針對左翼蒙古的行動還只是開始,朱翊鈞最終要逼得什麼圖們汗,還是林丹汗西遷。

  西遷就意味著與右翼蒙古開戰,打個狗咬狗,兩敗俱傷,才是朱翊鈞所希望的。

  徹底解決漠南蒙古諸部之後,西北邊鎮的明軍便能夠騰出手腳,進軍西域,重複漢唐之威儀。

  更重要的是,西域將成為移民開發的一大地區。

  只不過,如此長遠的規劃,十年都未必能成。

  況且,還有倭國這個大敵,優先級更高。

  北直隸,大名府。

  海瑞接到了皇帝的聖旨和書信,正與隨從官吏商議。

  「如今北直隸還有廣平府、延慶州、保安州三地未完成清丈,便由你們分頭前往,在年底前務必完成。」

  儘管工作繁重,但海大爺的精神頭兒卻更加矍鑠。

  ——

  有些人不怕有有事兒做,就怕閒著,就怕不能施展抱負。

  海大爺就是如此,他不嫌繁瑣勞累,只怕沒有報效朝廷、造福百姓的機會。

  北直隸清丈清屯的工作,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進行得相當順利。

  不管是王公權貴,還是劣紳貪官。

  但凡阻撓破壞反對者,都予以嚴懲,海大爺每奏必准,風頭正盛。

  這使得地方官也不敢隱瞞包庇,大批田地登記入冊,增長了國家賦稅。

  同時,清屯充餉也收回了大量被侵吞的田地,使得大量軍戶能分田成為良民。

  只此兩項工作完成之後,朝廷財政便又有增長。

  等到全國都清丈清屯完畢,大明財政不僅會延續萬曆新政的良好勢頭,更能再上層樓。

  「謹遵海大使之命。」幾名年輕官吏躬身領命。

  作為海瑞的屬從,他們也是盡心勤懇地工作,都想抓住這次獲得聖眷的高升機會。

  海瑞得皇帝信重,聖眷正濃。

  皇帝對於清丈清屯工作的重視,也是昭然若揭。

  所以,只要表現出色,脫穎而出,日後必然是仕途坦蕩。

  要知道,現在還只是北直隸,向各省各地派員清丈清屯,肯定也是很快。

  到時候,他們就是朝廷大員,甚至會是欽使。

  「趙公權、周毅留一下。」海瑞猶豫著,還是叫住了他最看好的兩名官吏。

  其他官吏領命散去,海瑞喝著茶水,斟酌著字辭。

  對於前往山東,展開對孔府的清查,海瑞十分震驚。

  但鎮撫司和東廠,以及山東官府,把孔府的情報和資料摸得透徹細緻。

  既有違法犯罪,以及傷民苛待事實,海瑞就責無旁貸。

  「此番前往山東,你二人隨本官前往。」海瑞放下茶碗,緩緩開口道:「除了宗藩,還有曲阜孔家。」

  山東在有明一代,共分封了六位藩王,現存魯王、德王和衡王。

  這三位藩王所占有的土地,肯定有隱匿和瞞報的。

  但這並不是海瑞山東之行的重點,孔家才是皇帝真正的目標。

  「陛下說得也有道理,孔聖是孔聖,孔家是孔家。」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歷經數百年,任王朝更迭,孔家屹立不倒,也真是令人詬病」」

  海瑞想著皇帝書信中的言語,吐出了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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