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四祖躬身引路,姿態謙卑,四人周身收斂了所有聖道鋒芒,不敢有半分聖人威勢流露,小心翼翼陪同身旁的灰衣九長老,踏空落入主峰最恢弘的天火主殿。
殿內原本排布整齊的火紋玉階、聖座高台,此刻因九長老的到來,氣氛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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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值守的殿內侍者、執事盡數匍匐跪地,頭不敢抬,連呼吸都壓到極致,滿心都是敬畏。
踏入大殿,天火大祖連忙側身抬手,做出最恭敬的接引姿態,語聲謙和:「九長老,請上座。」
其餘三祖分立兩側,垂手肅立,神態恭謹。
九長老神色淡漠,眉眼間始終縈繞著居高臨下的超然氣度,聞言不置可否,步履從容,徑直邁步走向大殿最中央象徵天火宗最高權位的聖主寶座,毫無客氣,坦然落座上位。
蒼勁枯瘦的身軀靠在玉座之上,一股無形的聖地威壓悄然瀰漫大殿,壓得殿內空氣都凝滯沉重。
「奉茶。」
天火三祖連忙低聲吩咐下去,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
值守侍者不敢耽擱,手腳麻利地奉上頂級靈葉仙茶,玉盞盛著澄澈茶湯,裊裊靈霧升騰,香氣沁人心脾,乃是天火宗珍藏萬年的至寶靈茶,尋常聖人來訪都未必能夠享用。
九長老抬手接過白玉茶盞,指尖輕觸杯沿,慢悠悠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動作慵懶從容。
片刻後,他隨手將茶盞擱置在身前玉案之上,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這道輕響落在四祖耳中,卻如同驚雷落地,四人心神微斂,齊齊抬首,靜待垂詢。
九長老狹長的眼眸微微抬啟,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躬身肅立的天火四祖,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地開口,
「說吧。近日東荒地界,那個無極宗名氣倒是越來越盛,傳遍北疆南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細細說來。」
此言一出,天火四祖心頭微凜,彼此飛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天火大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斟酌再三,方才徐徐開口,
「回九長老的話。這無極宗本是東荒一處籍籍無名的小宗門,地處偏僻窮山,傳承低微,數萬年來都未曾在東荒掀起半點波瀾,歷來是無人問津的末流勢力。」
「可就在近段時日,此宗驟然異軍突起,聲勢暴漲。
其老祖雙雙突破聖人不說,其內弟子也是頻頻出現天驕。」
「更讓我等驚疑不定的是,短短數月之間,無極宗接連誕生數位頂尖強者,底蘊暴漲速度匪夷所思。
我四人暗中探查,發現無極宗幾年前宗內出現一神秘強者,在這之後,無極宗才快速崛起,所以我等推測,是這位神秘強者擁有能夠助人快速突破桎梏,甚至……擁有助人破格成聖的造化手段。」
說到此處,天火大祖微微停頓,神色愈發凝重。
「我等探查多番,雖未能摸清其根底,但種種異象、強者崛起速度皆超乎常理。
正因如此,無極宗聲威一日千里,隱隱有壓過我天火宗、統領東荒北疆之勢,我四人才一直靜觀其變,等候聖地旨意,不敢貿然出手干預。」
大祖話音落下,大殿之內陷入短暫寂靜。
九長老靜靜聽著,面無表情,直至對方說完所有揣測,方才緩緩勾起唇角,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不屑與嘲諷,一聲嗤笑在肅穆大殿中清晰響起:
「嗤。能助人成聖的造化手段?」
他微微搖頭,語氣滿是篤定的輕蔑,
「區區東荒邊陲,一隅貧瘠小地,也配誕生如此逆天造化?簡直荒唐可笑。」
「別說這偏遠北疆,即便是繁華鼎盛、天驕如雨、傳承萬古的中央帝域,億萬載歲月流轉,也從未聽聞有哪種秘術、宗門至寶,能隨意助人跨越天道桎梏,輕鬆成聖。」
「至於強者?那更不可能了?」
「天荒界哪個強者有此手段?即使傳說中的大帝也不行。」
「聖人乃是天地大道認可的至高境界,每一尊聖人誕生,皆需機緣、天道、底蘊、心境萬般合一,是天地定數,豈是人力外物能夠隨意篡改?」
九長老眸光微沉,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辯駁,
「退一萬步說,就算世間真有這等逆天神通,何其珍貴,何其罕見。」
「這般無上手段,根本不可能耗費在兩個籍籍無名、無關緊要的後輩修士身上。」
「所以你們四人的揣測,純屬無稽之談,絕無半點可能。」
鏗鏘幾句話,直接徹底推翻了天火四祖多日以來的所有探查與推斷。
天火大祖話音瞬間卡在喉間,徹底語塞。
他嘴唇微張,卻半個字也無法辯駁。
其餘三祖亦是滿臉愕然,兩兩對視,四尊雄霸北疆萬載的聖人,此刻面面相覷,神色複雜,眼底滿是驚疑與茫然。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只剩九長老淡淡的餘音迴蕩。
四人心中皆是翻起滔天巨浪,暗自喃喃自語:難道……難道我們從一開始就猜錯了?
無極宗的崛起,根本不是依靠神秘強者或逆天至寶?
那這宗門驟然崛起、強者頻出的詭異景象,到底是為何?
就在四人心神震動、暗自思索之際,九長老緩緩直起身形,從高位聖座上站起身來。
灰衣隨風輕拂,一股深邃浩瀚的道威再次悄然升騰。
他眸光望向無極宗所在的西南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探究與冷冽,淡淡開口打破沉寂: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也罷,本長老便親自前去一趟,瞧瞧這東荒無極宗,到底藏著什麼名堂,究竟是確有古怪,還是你們四人庸人自擾,被區區邊陲小宗的噱頭蒙蔽了雙眼。」
話音落,他側眸看向神色怔然的天火四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們四人,前方帶路。」
天火四祖心中縱然萬般無奈,滿心驚疑,卻不敢有半分違抗之意,連忙收斂心緒,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恭謹:
「我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