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前腳踏上峰頂，橫貫雲海的天梯忽然一震，天梯驟然褪去一身瑩白靈光。
層層流光消散殆盡，這座撼動十萬修士的試煉長梯，轉眼化作普通石階，再無半分異象。
與此同時，青玄峰上湧起一層濃淡相宜的雲霧，如輕紗般從峰頂向下垂落，將崖坪與竹林盡數遮掩。
山下那些還仰著脖子張望的人群，只能看見峰頂模糊的輪廓，五道登頂的身影被霧氣吞沒，再看不分明。
有人伸長脖子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山下十萬修士仰頭眺望，視線被白霧徹底阻隔，再也看不清峰頂分毫。
眾人望著白茫茫的雲海，紛紛搖頭嘆息，滿心好奇卻無可奈何。
至於裡面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能猜。
崖坪之上，五人站定。
最先感受到的，是靈氣。
濃郁得幾乎不需要主動吸納，靈氣便自行順著毛孔滲入經脈，像是在泡一潭溫熱而不灼人的泉水中。
秦毅閉了閉眼，感受著那股浸透全身的溫潤力量，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疲憊已經褪去了大半。
趙凌玄負手而立，沒有說話，但眉宇間那層因登梯而產生的凝重也鬆弛不少。
煉體少年肉身貪婪的吸收著周圍的靈氣，其臉上也是一臉享受。
「這就是青玄峰上的靈氣？」
趙凌玄低聲開口，語氣里難得沒有帶上平日的傲然。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握了握劍柄。
霧氣在幾人身周緩緩流動，不遠處的竹林在風裡沙沙作響。
而越過那片竹林，有一座塔隱約可見。
塔不高，只有九層，像是從整座山峰中自然生長出來的，通體青灰，檐角垂著細小的靈鈴，一種古老氣息瀰漫在周圍。
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卻讓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那座塔……」
厲狂眯了眯眼，壓低聲音，「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東西。」
沒人接話，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近乎無意識的引力，像是安靜的東西自有安靜的力量，不需要開口，也能讓人多看兩眼。
就在這時，一人緩緩出現在霧氣中。
沒有人看到他走過來，也沒有人聽到腳步聲。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站在竹林邊緣，站在霧氣的縫隙之間，站在幾人的視線恰好能捕捉到的位置。
一襲青衣，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也像是從來不在意誰會來。
五人反應極快。
幾乎是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便齊刷刷躬身行禮，姿態自然。
他們登上了青玄峰，而這座峰的主人，只可能是那一個人。
「拜見前輩。」
陸緣沒有立刻說話。
陸緣淡淡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目光不重，卻像是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停了一停，在秦毅這多停了一瞬。
陸緣輕輕抬手，示意幾人起身，語氣平淡無波：「你們五人能踏上天梯之巔，氣運、毅力、心志，都遠非常人可比。」
頓了頓，繼續補道，「但能上來，不一定能留下。」
此話，一出幾人心頭都是凜。
「我不會親自教導你們什麼。
修行是你們自己的事，我能給的，只是資源。」
聽聞得不到前輩親自指點，五人心底難免掠過一絲失望。
可轉念想到青玄峰在無極宗的地位，再憶起此人抬手造峰的通天手段，眾人心中又激動不已，這位前輩出手，資源必然豐厚到難以想像。
種種念頭在幾人心中飛速流轉。
秦毅同樣心緒翻湧，難免有些遺憾不能得陸緣親傳。
可他轉念便平復下來，自己識海內尚有師尊蒼月璃相伴指點，倒也不算全無依靠。
相比傳道，源源不斷的珍稀資源，才是眼下他最渴求的東西。
萬千思緒一閃而過，五人依舊神色恭敬，齊聲應答：「謹遵前輩吩咐。」
陸緣微微頷首，抬手指向遠處的九層玲瓏塔：「能拿到多少資源，全憑你們闖塔的層數而定。
層數越高，所得機緣便越豐厚。」
說到這裡，陸緣微微側頭，朝那座九層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五人的頭頂，落在塔上。
「那座塔，叫萬靈塔。給你們定下期限：一月之內，若闖不到第六層，便自行離開青玄峰。
去吧，闖塔歷練。對了，我姓陸。」
這話落得極輕，在五人心中各自漾開不同的漣漪。
一月之內闖不到六層便要被逐出此地？
一句話落入耳中，五人神色齊齊一凝，心頭微微緊繃。
若是被驅逐下山，當著十萬天驕的面顏面盡失，他們絕不能接受。
「是，陸前輩！」
五人眼神驟然變得堅定，齊齊抱拳行禮，轉身朝著萬靈玲瓏塔快步走去。
林風的手在劍柄上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沒有回頭，右手握緊手中之劍，他堅信，自己不會讓自己在一個月後被送下去。
厲狂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底的銳意又沉了一分。
趙凌玄沉默了片刻，輕輕呼出一口氣，眼神鋒芒畢露。
煉體少年撓了撓頭，咧嘴笑了一下。
而秦毅站在五人之中，也感覺到壓力，但一股熱血也在心中激盪。
讓他熱血沸騰，他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