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雲層越聚越多，層層疊疊，仿佛要從天穹上壓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達到頂點之時——
一道金光，突兀地從雲層之上刺破而下。
那璀璨金光，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將厚重的烏雲從中間撕開。
然後，烏雲便開始消散，像冰雪遇見了暖陽，無聲無息地融化，一片一片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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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呼吸之間，漫天烏雲便盡數消散，露出湛藍的天空。
陽光重新灑落，照在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百姓身上。
人們茫然地抬起頭，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方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場噩夢，醒來便沒了蹤影。
沒有人注意到，那金光不是消失。
而是它化作了無數細若遊絲的光線，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這些光線極細極淡，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它們穿過雲層，穿過空氣，穿過屋檐，穿過牆壁，穿過每一個生靈的身體，從天空到海洋，從村鎮到皇城，從人族到妖族，從修士大能到販夫走卒，從九五之尊到乞丐流民。
光線拂過每一個生靈的靈魂。
沒有疼痛，沒有不適，甚至沒有任何感覺。
就像一陣微風拂過面頰，吹過了便吹過了，留不下任何痕跡。
就連那些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趙匡胤、呂洞賓、陳摶、逍遙子、慕容龍城、李世民、段思平……無一人察覺。
這股力量太高級了。
天道之力，不是凡人可以感知的。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整片天龍世界，從地底到蒼穹，從東海到西漠，從南疆到北原，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都被這道金光掃了一遍。
青玄山巔，桃樹下。
陸緣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金光緩緩收斂。
他的意識跟隨著那股天道之力，掃過了整片天地，將世間萬物的狀態盡收眼底。
然後，他眉頭微微皺起。
「嗯？奇怪……」
他睜開眼，眸中青輝流轉，望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那裡，是雍州參合峰，慕容世家的所在。
他的感知中，那個少年的靈魂深處有一塊空白，什麼都沒有。
不是殘缺，而是一種……缺失。
像是一個盒子裡本該裝著東西，可打開一看，空空如也。
陸緣眸光微凝。
這種情況，要麼是這個人的靈魂天生缺失了一塊，要麼——是被什麼東西遮掩了，連他都察覺不到。
天生缺失？不可能。
靈魂若是天生缺失，此人根本不可能活到這般年紀，更不可能修行到武聖境。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有什麼東西，在他靈魂上動了手腳。
陸緣沒有貿然深入探查。
打草驚蛇，不是他的風格。
他只是將參合峰那個少年，列入了重點關注名單。
他繼續梳理天道之力帶回的信息。
太行山脈深處，一隻白猿。
那白猿通體雪白，盤坐在一處懸崖之上，吞吐日月精華，修為已至妖聖境。
它的靈魂同樣有異多了一層薄薄的迷霧，像一層紗，將靈魂深處的某些東西遮住了。
陸緣記下了這隻白猿的位置。
南海海底，一頭沉睡百年的老龜。
龜甲上符文流轉，氣息悠長。
它的靈魂波動中，有一絲極不協調的雜音，如同有人在它的神魂中留下了一道暗門。
東海之濱，一個漁村的孩童。
七八歲模樣，正在海邊撿貝殼。
他的靈魂深處，有一枚極淡極淡的印記，若隱若現，若非陸緣感知入微，根本不可能發現。
還有西域大漠中的一名流浪劍客，北地冰原上的一頭雪狼，南疆密林中的一株古樹……大大小小，共計七處。
陸緣一一記下，在心神中以天道之力標註，列為重點關注。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是異界有人開始插手了嗎？」
他收回天道之力，桃樹下的金光徹底斂去。
青玄山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熊大從樹根下探出頭，東張西望。
墨羽重新展翅，試探著飛了兩圈。
銀月帶著幼狼從山洞裡鑽出來，甩了甩身上的灰塵。
一切如常。
而天龍世界，那漫天的烏雲散了，雷霆停了，狂風止了。
人們從驚惶中回過神來，只當是天象異變，虛驚一場。
那些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們卻知道，方才那一幕，絕非尋常。
可他們也探查不出任何端倪，只能將疑慮壓在心底。
陸緣沒有理會這些。
他盤坐在桃樹下，沉默片刻，抬手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金光自指尖飛出，沒入虛空，朝問仙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是他的法旨。
片刻之後，問仙城。
明月正在高塔上仰望天空，方才那金光出現時，她隱約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知道，仙尊若有事，自會傳訊。
果然，一道金光從天邊飛來，劃破長空，穩穩落入她掌心。
金光斂去，一枚古樸的玉簡靜靜躺著。明月將玉簡貼在額頭，仙尊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召集天下修士，集結力量。吾將打通兩界通道，主動出擊，將戰場放到對面的世界。」
明月收起玉簡，目光深遠。
她轉身，對身後的戰將道：「傳令下去，問仙城向九州所有宗門、帝國發布仙尊法旨。三日內，各宗各派掌門、各國君王，齊聚問仙城議事。」
明月威嚴道，「不該問的別問，按命令行動。」
身後戰將臉色一凜不敢多問行禮道:「是！」
問仙城的鐘聲再次響起，蒼茫悠遠，響徹九州。
那鐘聲，是召集令，亦是戰鼓。
青玄山巔，陸緣負手立於桃樹下，望向遠處虛空中那團越來越近的灰色光暈。
他的眼中，倒映著兩個世界即將交匯的軌跡。
「既然你們要玩那就陪你們玩玩……」他輕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畢竟他還沒動用【真實之眼】，想在他眼下刷花招，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