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章四四九 『氣』的修行 被嚇尿了的卓爾(今天萬更,晚點還有一章)
白珠港的水渠並未出現嚴重損毀,維修工作算不上複雜。
蘇文一行人抵達現場後,僅用一天多的時間就完成了整體規劃,後續只需慢工出細活,逐步完善細節即可。
巡視完白珠港周邊的田地與基礎設施,蘇文特意前往聖武士負責的區域,準備看看卡西烏斯他們的現狀。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可剛一靠近,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原地。
只見往日身著鎧甲、英姿颯爽的聖武士們,此刻竟清一色穿著樸素的農裝,正拿著鏟子在田地里一板一眼地挖土勞作。
他們看著,倒有幾分像是常年耕作的農夫一般。
而當蘇文看到人群中的卡西烏斯時,更是驚訝。
他至今記得,當年在王都下水道對戰神像時,卡西烏斯還是個一表人才的青年一金髮耀眼,面容英俊,渾身散發著陽光開朗的氣質,是典型的聖武士。
可眼前的人,頭髮粘結成束,隨意束在腦後,一身粗布農裝沾滿泥土,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曾經那種陽光外放的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沉穩、如同老農般的厚重感。
就連身材也比之前瘦弱了些,少了往日的壯實,看著是掉了不少肌肉。
但奇怪的是,即便卡西烏斯此刻完全是副農民打扮,蘇文卻莫名的感覺到一種不對勁,直覺不斷提醒他,眼前的這個農民」,很強。
這種感覺很奇妙—蘇文當然知道,卡西烏斯是一個強者。
但如果排除掉這個認知,蘇文第一眼看過去,就會覺得這是個農民,再一眼看過去,就本能地感受到威脅。
觀察了好一會兒,蘇文才反應過來這種違和感的來源—太自然了。
卡西烏斯的一舉一動、呼吸節奏,甚至站立的姿態,都仿佛他天生就該待在田地里,與周圍的泥土、作物融為一體。
這種渾然天成的狀態,讓蘇文感到格外驚異。
更讓他意外的是,下方勞作的人群中,居然還有悲憫者塞爾薇雅的身影。
她此刻同樣穿著農夫的衣裳,站在泥濘里揮動鋤頭,動作一板一眼,完全不像能輕易掀翻土地的前傳奇強者。
以她的實力,只需稍稍發力,就能把周圍的土全部鏟上天。
可她卻刻意收斂力量,像普通人一樣慢慢勞作,整個場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滑稽與詭異。
塞爾薇雅和卡西烏斯很快就注意到了田壟上的蘇文一行人。
塞爾薇雅放下鋤頭,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對著蘇文揮了揮手:「蘇文,你來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蘇文站在田壟上,語氣詫異。
不止是他,身後的邁斯、崔絲塔娜,還有內務處隨行人員,都滿臉驚訝地看著下面的場景。
若不是事先知曉這些人的身份,他們幾乎要以為眼前就是一群普通農民。
塞爾薇雅走到田壟邊,接過蘇文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解釋道:「我們在跟著卡西烏斯閣下修行。他覺醒了一種新的能力,稱之為氣」,我們這些聖武士都在嘗試學習這種力量。」
「氣?
」
蘇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目光轉向一旁的卡西烏斯。
卡西烏斯點了點頭,當他開口時,語調悠長,聲音不急不徐:「是的。我在田間勞作時,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大自然的寧靜力量,這種力量貫穿天地,流淌在萬物之間,它應該就是西方僧侶所說的,氣」。
「」
他看向周圍正在勞作的聖武士們,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聖武士們如今已經失去了秩序之主的神力加持,實力大減。所以我想讓大家試試,能否通過這種耕作修行的方式,感悟氣」的存在,找到新的力量源泉。」
「氣」並非憑空出現,」悲憫者塞爾薇雅補充道,「我之前曾聽聞,西方的傳道院中,那些僧侶們通過修行,也可以領悟到氣的真諦,只是一直未曾親眼見證。
「這次跟著卡西烏斯閣下嘗試,才真切感受到了這種力量的玄妙。」
蘇文摸著下巴,心中泛起一絲思索。
這片大陸對應的,正是蘇文前世的加勒比海區域,而這個世界所謂的「西方」,恰好是他前世所在的東方國度。
一直以來,他對大洋彼岸的土地都有所好奇,也零星了解過一些傳聞一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太平洋與夏威夷島所在的海域,是絕不能輕易涉足的禁區,據說那裡存在著世界的盡頭,有能吞噬一切的海墟,沒人能從那裡活著回來。
眼下他掌握的相關信息極少,僅知道有部分苦行僧會歷經艱險,穿越白令海峽來到這片大陸,帶來一些關於西方的零星傳聞。
據傳另一端的西方土地,有著與當前世界截然不同的施法體系。
傳聞那裡有神靈會以肉身行走於大地,時刻處於聖者狀態,與凡人共同生活,這種奇特的景象讓蘇文充滿了好奇。
蘇文本身也一直渴望能親自踏上那片土地,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故土上,演化出了怎樣的文明。
而當聽到「氣」這種全新的修行方式時,蘇文更是來了極大的興致畢竟身為穿越者,誰沒看過幾本武俠小說,對這種力量充滿了天然的好奇。
他也顧不得其他事務,連忙向卡西烏斯和塞爾薇婭詳細詢問「氣」的修行要領。
這一請教,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蘇文索性讓隨行的內務處人員先自行處理其他事務,自己則換上一身樸素的農夫衣裳,挽起褲腿走進泥濘的田地,打算親身體驗一番「氣」的修行。
而崔絲塔娜也跟著留在田邊,而蘇文的貼身秘書、警備員等人,也乾脆換上了便服,在附近的田地中勞作起來。
「不要動用魔力,也不要藉助任何外力,讓心與身體保持同步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耕作上,不要有絲毫轉移。」
卡西烏斯一邊揮舞著鋤頭翻土,一邊向蘇文講解要領,「氣是一種感覺,一種與自然交融的體悟,你要沉浸在這種狀態里,才能有所感知。」
蘇文依言照做,刻意壓制住動用魔力的本能,認認真真地揮動鋤頭。
他能冷靜地分析耕作的技巧,比如如何發力才能更省力、如何翻土才能讓土壤更疏鬆,但內心始終無法真正沉靜下來。
他忍不住暗自琢磨:
如果僅僅依靠專心種地就能感悟到「氣」,那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修行宗派,理應是由農民組成的才對。
自己這種狀態,顯然還沒摸到「氣」的門檻,到底還差些什麼呢?
他就這樣一邊勞作,一邊思索,忙活了許久,卻始終沒能抓住「氣」的要領。
反觀一旁的塞爾薇婭,狀態卻截然不同。
她很快就按照卡西烏斯的指引,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
呼吸與動作完美契合,揮鋤、翻土、落鋤,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多餘的雜念,仿佛整個人與田地、與自然融為一體。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汗水順著臉頰輕輕滑落,她只是專注地重複著耕作的動作,腦海中一片空明。
在這種全然投入的狀態下,她的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肌肉本能地運作,每一次鋤頭落下都精準而有力。
揮舞鋤頭、翻起泥土、抬腳向前,揮舞鋤頭、擋住匕首、折斷手臂、翻起泥土————
塞爾薇婭運用著手中的鋤頭翻土,動作行雲流水,無比自然。
「嗯?
」
她猛地從那種空明狀態中驚醒,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才反應過來,似乎剛才順手格擋了什麼東西。
幾乎在同一時間,旁邊的卡西烏斯也有了動作。
他看似隨意地低頭翻土,下一秒突然抬腿,一腳精準地踹向身旁空無一人的陰影處。
「砰!」
一聲悶響,一個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壯漢被直接踢了出來,口吐鮮血摔在泥濘里,濺起一片泥水。
而卡西烏斯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依舊慢悠悠地揮動著鋤頭,神態淡然得如同田間勞作的老農。
「敵襲!」
一旁的蘇文則反應極快。
他不像旁邊兩人那樣悠悠哉哉,而是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危險。
看到突發狀況後,身上的秘銀立刻運轉起來,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護盾。
他同時運用起鑒法術,開始探查周圍的魔力。
而這一切,對於在隱藏於暗處的席林來說,簡直如同恐怖故事一般。
此前,她和兩名男僕的潛行過程異常順利。
潛入陰影后,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田地里勞作的眾人毫無防備之心。
兩名男僕已經輕而易舉地靠近了兩個農夫,而席林自己則握著塗抹了強效昏睡毒藥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潛行到崔絲塔娜身後。
崔絲塔娜雖然也是一名出色的潛行者,但在席林這位15級的影刺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席林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崔絲塔娜察覺之前,就將她悄無聲息地迷暈帶走。
「在人類社會生活太久,你已經失去了必要的警惕之心。」
席林在心中暗自嘆息,手中塗滿強效昏睡毒藥的匕首,距離崔絲塔娜的後心僅有數寸。
就在她準備發力刺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席林驚駭地看到,一旁看似耕作的那個普通女人,動作自然而狠辣,手腕一翻,鋤頭柄精準地砸在年輕男僕刺出的手腕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隻握著短刃的手掌被當場折斷。
緊接著,塞爾薇婭順勢一甩,那名年輕男僕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田埂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那個瘦瘦弱弱、毫不起眼的農夫,彎腰避開壯年男僕的偷襲,而後猛地抬腳。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結結實實地踹在壯年男僕的胸口。
男僕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踢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濘里,濺起大片泥水,當場昏死過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席林根本來不及反應。
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解決完刺客後,那兩個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悠悠哉地拾起鋤頭,繼續彎腰耕地。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鬆弛與淡然。
反倒是田邊那年輕農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到了,開始進行施法。
「該死!這裡有蹊蹺!」
席林的判斷極為果決。
崔絲塔娜肯定是帶不走了,再留下去,自己恐怕也要栽在這裡。
她此刻仍處於陰影空間之中,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放棄刺殺計劃,轉身就想借著陰影的掩護,快速撤離這片區域。
可就在這時,她敏銳地察覺到,四周空氣中的魔力開始瘋狂涌動。
影魔法本質上並非純粹的法術,而是藉助黑暗之母的神術,間接調動魔力。
這種施法方式繞了一層,加上有黑暗之母的庇護,動靜遠比普通法師小,也更難被偵測和遏制。
但這也是它最大的弱點。
由於不是直接調動的魔力,所以一旦附近有高階施法者,或者是有人使用秘銀之類的事物施法,游離的魔力就會被吸引,脫離黑暗之母的神術操控。
席林瞬間感覺周身的陰影魔力如同潮水般快速消散,那些原本溫順的魔力,此刻卻變得無比雀躍,爭先恐後地向著不遠處那個「年輕農夫」的方向匯集。
「又是秘銀施法者!」
席林心中暗罵,腳下發力,拼盡全力想要逃進更深的陰影中。
可已經晚了。
隨著魔力的匯聚,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魔力構成的手掌,憑空出現在她的身後。
那是奧術「法師之手」的高階變體。
哼,法師之手這樣的低階法術,也想抓住我?
席林毫不在意,只想潛入陰影之中。
但是,就在她即將潛入成功時,她突然感覺呼吸一滯,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身後的法師之手」上傳來,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泛紅、顫抖,心底湧起一股強烈到無法遏制的下跪衝動。
這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席林瞳孔驟縮,想要反抗,卻發現渾身無力,甚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噗通。」
她毫無反抗之力,被那隻巨大的魔力手掌一把攥住,如同提小雞一般,被狠狠摔在田埂上。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魔力枷鎖瞬間收緊,將她死死束縛在原地,連抬頭都變得異常困難0
「奧術師————這是奧術師!」
席林渾身顫抖,恐懼不已。
她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她艱難地抬起頭,順著魔力波動的源頭看去。
只見那個剛才還在笨拙耕地的年輕農夫,此刻已經站直了身體,身上不斷散發著法術波動。
那張臉,那雙眼睛,赫然正是她在貴族提供的水晶中見過的—蘇文!
「竟然是他————」
席林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萬念俱灰,「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故意隱藏在這裡,設下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
她想不通,自己的行蹤根本無人知曉,為何會一頭栽進這樣一個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就在這時,一旁的崔絲塔娜也看清了被束縛的席林,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影刺客?你是————澤爾瓦氏族的席林?」
蘇文的臉色鐵青一片。
周圍那些原本在附近勞作的警備隊員,此刻也紛紛丟下農具,急急忙忙地圍了過來。
看到被魔力手掌束縛的席林,以及地上昏死和慘叫的兩名男僕,所有人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蘇文的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他的視角來看,即便開戰之後,他立刻啟用了觀測魔力的鑒法術,也依然沒有察覺到席林的存在。
其他刺客隱身時,多少會有魔力波動溢出,可席林就像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毫無痕跡。
若不是對方逃跑時暴露了位置,他恐怕真的會被這個影刺客得手。
這種能屏蔽魔力探測的潛行手段,讓蘇文感到無比忌憚。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卓爾刺客竟然出現在了這裡。這意味著,那些北境貴族不僅策劃了大壩爆破案,還派出了頂尖的卓爾刺客,想要取他性命。
「蘇文大人,這是刺殺!」
邁斯快步從隔壁的勞作區趕來,看著被制服的席林,臉色陰晴不定,眼中滿是後怕。
若是蘇文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冰冷地下令:「邁斯,立刻傳令給馬特,讓他馬上動手,控制所有北境貴族及其核心黨羽!」
他抬頭看向邁斯,眼神銳利:「同時,發布最高級別的警備令,通知領地所有高層,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嚴防後續刺殺!」
「是!」邁斯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去安排。
蘇文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被束縛在地上的席林,對著周圍的警備隊員和聖武士們沉聲道:「這些卓爾擁有屏蔽魔力探測的手段,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擴大警戒範圍,嚴防還有漏網之魚!」
「是!」
眾人齊聲應道,立刻散開,嚴密排查周圍的樹林和陰影區域。
此時,被蘇文用秘銀施展的禁錮術死死束縛的席林,正感受著身上法術散發出的恐怖魔力波動。
那是一種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測的力量,每一絲波動,都讓她的靈魂為之戰慄。
而這波動緊緊的貼著她的肌膚。
恐懼達到了極致,生理上的控制終究還是崩潰了。
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從席林的身下瀰漫開來。
這位15級的卓爾影刺客,在奧術師的絕對威壓之下,竟然被嚇尿了。
她癱軟在泥濘的田埂上,眼神空洞,渾身顫抖不止,再也沒有了一絲身為高階刺客的驕傲與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