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野幾日不去找小夥伴玩兒，小夥伴反倒主動來找她了。
於是大妞很快就收到了第二個徒弟，就是那位跟白昭野一起抓魚而發燒的小姑娘——羅曉曉。
這是個好開始，孩子運動量大飯量也變大，趙暖怕羅曉曉家裡負擔重，就讓大妞這個做師父的留孩子吃飯。
大妞一想，乾脆找到趙暖說在鐵匠鋪子後院建一棟房子給徒兒們住。
家裡大人沒有不同意的，周文睿還給畫了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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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茅房分男女，房間還是上下床。
男女孩都有妝檯，臉盆架。
林靜姝笑出眼淚：「現在才一兩個徒弟，你畫這些怕是能住下二三十人。」
周文軒左手提石灰，右手拿丈量的竹竿說道：「提前準備，免得後面抓瞎。大妞侄女你放心收徒，看小叔給你建一棟漂漂亮亮的徒弟宿舍，保證不墜你『師父』的名號。」
大妞也從容，乖巧的屈膝行禮：「姨夫、小叔。」
十二什麼都不說，只每日接送大妞來去。
今日一朵絹花，明日一塊糕點，他從不問大妞要不要，反正就是送。
大妞若覺得這樣膩了，便分給弟妹；十二也不覺得尷尬，第二天換一樣就是了。
陳秋月一邊跟趙暖等人感慨這孩子實誠，一邊也為女兒感到開心。
所以她時常讓女兒對十二柔和些，自己也做些好吃的讓小情侶帶著去外面遊玩。
喬石牛沒有對女兒的保護欲，只有跟未來女婿學習的渴望。
十二送什麼，他就有樣學樣的送陳秋月什麼。
連帶著沈明清、周文睿、小白、李奎也時不時地學起來。
以至於隨州城做小生意的商販看到趙家山的男人，老遠就開始笑著打招呼，這可是大主顧。
另外幾個考勤的人員現在都在孫嘉蔭手下，有他看著，趙暖放心得很。
不管那史青陽到底有何等身份，在孫嘉蔭手裡都不夠看。
方宜染則沒人安排，她自己跑去鐵匠鋪子裡。
她不說工錢，只日日拿著冊子記錄。
某日趙暖進了鋪子，拿起她的冊子一看，分外滿意。
一本冊子第一頁記錄的是白昭野的基本信息，何日拜師等等。
第二頁記錄的則是羅曉曉的基本信息，以及家庭情況，何日拜師等等。
看來她是在幫大妞記錄徒弟信息了，趙暖點點頭，放下後拿起另外一本。
這本上面寫了一些「天地人和」，後面還夾著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紙，看來方宜染在教羅曉曉寫字。
趙暖將手中的冊子放在一邊，繼續拿起下面一本。
這一本裡面記錄的是從趙家山拿下來的粗鐵塊重量。
用了多少粗鐵，出來了多少百鍊鐵，打了些什麼農具都有記錄。
第四本則是鋪子裡出售鐵器的記錄。
第五本則是租賃記錄，一條條租賃信息記錄得極為詳細。租賃人的家庭信息都有記錄，甚至有的還在後面標了紅。
「這是何意？」趙暖指著一喬姓人家後面的紅標問方宜染。
「回趙娘子的話，這是喬家村的人，來租賃的時候就與我攀扯喬組長與喬家的關係，而且我調查過了，他家就兩個女人幹活。打紅標說明這家人是屬於有風險的租賃。」
「哦，」趙暖很是意外，「那有風險你還租給他們？」
「我算過了，您的租金其實只夠覆蓋生鐵的損耗，這說明您是想要幫助百姓。既然要幫助，那就將過往恩怨放在一邊兒，喬家村的人也能租。
但由於他們過往的一些黑歷史，所以我給他們租的農具少，比如一家一把鋤頭，若想要再租借鐮刀就先還了鋤頭。超過三日不還，我便會上門查看。」
「你……」趙暖拍拍方宜染的肩膀，「生錯了時代。」
「能遇趙娘子，宜染就生得正好。」
趙暖指著方宜染的冊子：「等我回去給你畫一本表格，翻看的時候一目了然。」
「多謝娘子。」
趙暖走出鐵匠鋪子，只是這麼一會兒，她就滿頭汗水。
沈明清回頭看了一眼只穿粗布馬甲，高舉鐵錘的大妞。
她目光沉穩，雙腳一前一後分開站穩，臂膀肌肉繃起，全然不見纖弱柔怯。
鐵錘被她穩穩握在手中，揚起重若千鈞，轟然砸落。
「鐺鐺」
鏗鏘之聲接連震響，每一下房屋都跟著震動一下，牆壁落下細碎灰塵。
錘落，鐵坯震顫。
赤紅火星飛濺，在被熱浪扭曲空氣里劃出流光。
一滴火星落在拉風箱的羅曉曉頭上，小姑娘蹦起來雙手連拍。
大妞笑看過去，如花的眉眼美得不可方物：「不怕，等下就熄了。」
「我不怕。師父可真厲害，明日我就有小鐵錘用了對嗎？」
「對，師父今兒一定給你做出來。」
「那我可以給我娘打一把剪刀嗎？她每次給我縫衣裳都要去趙二嬸借剪刀，得了白眼也要去。」
「可以啊，不過要用飴糖錢來換哦。」
「好！」
趙暖回頭，見沈明清在看大妞。
「有什麼感想？」
「力氣與美並不相衝，女人光著膀子也並不讓人容易起齷齪心思。」
「世人長久囿於刻板成見，總將溫婉纖細定為女子唯一模樣，認定勇武氣力專屬男兒。殊不知體魄強弱，從來不由性別劃定。不以女兒身少吃食，耕田打鐵、殺豬入伍拼得就不是性別，是勤勉肯干。」
說完，趙暖微微一笑：「反之男兒也如此，有心細手巧的也可擔起教養孩子、侍奉老人之責。家和不在於『面子』，在於合適的分工。」
沈明清拉著趙暖緩步走著：「譬如你我，小白跟碗娘。」
「是呀，我們才是最親近的人，哪管旁人如何說。」
不遠處，林靜姝跟周文睿同時從書院裡出來，兩人最近都忙著備課。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後，被遠處的小白叫住：「姐夫，我買到了雞崽，你快來幫我拿一下菜。」
「來咯。」周文睿放開林靜姝的手，跑過去提著菜，小白抱起一筐雞崽興奮地跟林靜姝說他如何講價的。
趙暖與三人匯合，走到商行門口的時候妍兒、寧安幾個也從幾位大人處出來，看樣子她們還去接白昭野了。
不像在幾位大人跟前那般謹慎，幾個孩子嬉笑著在街道上跑跳打鬧。
趙暖不放心山上的兩位老人，第二天就讓小一他們十四兄弟先上趙家山一段時間，等稻子揚完花後就帶著兩位老人下山，屆時隨州府也就該喬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