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給百姓的兩個紅薯育出了不少苗子，多的人家兩個紅薯種了將近三分地，少的也種了兩分地。
有些人聰明幾分，育趙暖給的兩個紅薯苗時，也拿了自己家的紅薯來一起育苗。
有的捨不得拿自己家紅薯的，亦或是沒想到的，就只能看著乾瞪眼。
好在趙家山人下來的及時，二十多頭騾子馱著滿噹噹的紅薯苗子，噠噠噠的走在青石板街道上。
子上蓋著濕草簾，有人從筐子的縫隙中看到了紅薯葉子，頓時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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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娘子真是活菩薩啊！」
「我正愁苗子不夠呢！」
「嘿嘿，我就知道趙娘子說話算話，開荒前她就說過種苗趙家山包了。」
……
百姓們一路圍著騾子走，滿臉都是欣喜。
第二天清晨，炭場排隊發紅薯苗。
百姓知道趙暖對他們好，缺多少就要多少，基本沒人多要。
當然也不全靠百姓自覺，考勤的那幾人很珍惜他們的工作，都盯著呢。
還有就是鄰里之間也會盯著，大家現在過的日子是做夢都不敢夢的好，他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姐姐，城東富商之前的那片地你要做什麼？」林靜姝邊走邊吃南瓜子。
趙家山上吃南瓜都留著籽，生熟都好吃。
趙暖還用鹽、山楂、麥芽糖做了酸梅粉味兒的，林靜姝特別喜歡。
不僅要吃仁兒，還要把皮上面的味道嘬完才吐。
「種莙薘菜。」
「你不是說這種菜不挑地方嗎？那為什麼不在趙家山種莙薘菜，東邊那片地位置好，用來種水稻。」
「不好。」趙暖張嘴，林靜姝將剝好的南瓜籽仁餵進她嘴裡。
「哪裡不好？」
「他們種紅薯，我們種白米，這個不好。」
「哦，我倒是忘了這個。」林靜姝點點頭。
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餓死的時候當然是紅薯好，可有白米的時候，沒人會選紅薯。
趙暖又跟林靜姝聊了一下蘇和泰的事兒。
林靜姝對他帶來的糧食、銅錢、書籍感慨了一番，然後拉著趙暖猜測蘇和泰跟蘇月明之間的事兒。
沈明清跟周文睿跟在後面，也豎起耳朵聽。
別說，聽這些還挺有意思的。
烘烤房第一棟修建的很成功，趙暖這次過去看的時候，後面的好幾棟也同時開工了。
還有山上的蓄水池，她帶著林靜姝去看了一遍。
「老天，這麼大！」林靜姝站在水池邊上，周文睿非常緊張。
趙暖趴在水池邊上，看昨天用泥巴畫的記號：「哎？怎麼還漲了點？」
鄧軍剛好也在巡查，見趙暖也上山後馬上跑了過來。
聽到趙暖的話後他說道：「昨天田地里凹槽處還有積水，鄉親們用瓢舀進桶中，倒進水池了。」
趙暖站起來：「這樣啊，挺好的。」
「你記住了啊，定做的蓋板一定要快些用上。上面的繩子儘量用粗的，多打些結，沉進水中。」
「是，趙娘子。」
「還有，不管蓋板蓋沒蓋完，一定要有人來山上巡視。」
趙暖說每個池子上要蓋幾張長木板，每條木板上要懸垂幾條打滿結的粗繩。
這樣做不是為了蓋住池子，是為了如果有人失足掉下去，可以抓住繩子不沉下去，等人來救。
「好。」
「我明天要回趙家山了，後續肖大人、塗秋生如果要來鋪設引水管道，你得配合。」
「知道了，趙娘子。」
趙暖突然看了看田地里彎腰扦插紅薯藤的百姓，對鄧軍輕輕招手。
鄧軍低頭湊近。
「每家就這麼點地，忙不了幾天。那些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沒事做容易惹事兒，你讓他們來巡田幫忙，順便教幾手拳腳功夫。最好是輪班，定時。」
鄧軍沒問「明知道他們年輕氣盛，為什麼還要教拳腳功夫」這種蠢話。
他就知道趙娘子不會讓他只做這種普通工頭的事兒，現在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趙娘子放心，我懂了。」鄧軍輕輕點頭。
「真懂了？」趙暖挑眉。
「真懂了。」鄧軍回答得真切。
「那就好。」趙暖點點頭，「你去忙吧。」
等鄧軍離開，林靜姝湊近趙暖：「姐姐跟鄧軍在打什麼啞謎。」
「這是我的私心。」趙暖沒有打啞謎，「聶松是隨州城的將軍，而鄧軍訓練出來的這些人，是我自己的。」
她沒有狂妄的認為隨州城不介意女人當權，其他地方也會不介意。
她也沒有認為隨州城現在不介意女人當權，往後也不會介意。
聶松是好將軍，他現在忠於自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是他現在最好的選擇。
孩子會長大脫離父母，人站得高了也會俯視自己當初的恩人。
她必須要為可能出現的這一天做準備，不會在自己付出全部心力後，為了他們口中的大義獻身。
當然，鄧軍不只是唯一的後手。
等書院建好，那些趙暖私人資助走進學堂的女孩，才是她未來最大的依仗。
沈明清心裡有些酸楚，他遲疑道：「我其實也可以。」
趙暖愣住。
完球，剛剛她把沈明清當成隊友了！！
林靜姝急的不行，她悄悄掐住周文睿的手背。
咋辦，咋辦！快想辦法！
「啊！」周文睿突然發聲。
趙暖跟沈明清都看向他。
「那個，」周文睿喉頭滾動，「我曾看過刑院卷宗，凡良家婦人橫死者，其夫十有七八為凶。」
「啊？」林靜姝最先對周文睿發出疑問。
她疑惑的不是數據的真實性，而是周文睿在這個時候說這個，不是正好坐實姐姐不信任表弟嗎？
「不……不對嗎？」周文睿看著妻子的表情，想哭。
趙暖雙手搓臉：「我……」
「我懂了。」沈明清打斷趙暖的話，「若按刑院卷宗來說，你不僅要防著其他人，也要防著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人心易變。」沈明清捧著趙暖的臉，「若有一日我變心，你不要給我傷害你的機會，直接殺了我。」
「啪！這承諾倒是別具一格！」周文睿雙手擊掌，然後拉著林靜姝，「靜姝，若是有一天我也變心，你也殺了我，別給我傷害你的機會。」
「我……我……」林靜姝看向趙暖。
這對嗎？
周文睿牽住林靜姝的雙手，也看向趙暖：「姐姐，若靜姝不忍，您就幫她。不過……您一定給我個痛快。」
趙暖把自己的臉從沈明清掌心移開，拉住林靜姝：「新年伊始，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麼。走，回去收拾東西，咱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