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李北塵臉上當即露出感動之色。
「若真能如此,那徐長老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他當即從袖中取出兩枚小靈通,置於案上。
「這便是我們九州特產的小靈通,可用於遠程通信。」
「除此之外,我們還研發了配套的基站與衛星,能夠為一方宗門搭建獨屬於自身的私有網絡,不受外界干擾,通信成本極低。」
徐如意目光落在那兩枚小巧的器物之上,頗有些不以為意。
此類通信之物,在整個三千界州中不知有多少家在推行,實在算不得稀罕。
然而,真正讓他心頭一跳的,是李北塵口中透露出的那兩個字。
【九州】
這名字他近日可沒少聽聞。
流浪世界預選賽第一,異軍突起,據說還有幸運兒得了中九重天大派的傳承。
他抬眸看向李北塵,試探問道。
「敢問道友,竟是出自那流浪世界預選賽第一的九州界?」
李北塵微微頷首,抱拳拱手道。
「還未告知道友吾之名號……吾乃九州,李北塵。」
徐如意豁然起身,臉上堆滿笑意,拱手道。
「竟是李道友!聞名不如一見,失敬失敬!」
他心中卻暗自吃驚,眼前這人,竟就是那個獲得中九重天大派傳承,帶領九州殺出重圍的奇遇之人。
若真讓李北塵日後拜入中九重天宗門,那……再想從他手中得到雪白那頭異獸,便是痴人說夢。
念及此,他連忙問道。
「早就聽聞道友大名,得了那中九重天大派之傳承,想必不日之後便會拜入其中,榮登地仙界,從此仙道可期,可喜可賀啊!」
這話看似恭喜,實則試探。
李北塵眼眸之中精光一閃,卻是搖搖頭。
「那大派宗門要求頗多,一旦拜入,便要遠離第一重天,不知何日才能返回,我這本鄉世界九州方才立足,尚未發展穩妥,若就此離去,卻是不能。」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上派高手確實曾邀請於我,但被我婉拒了。待我這世界安穩之後,屆時再去尋訪也不遲。」
聽到這話,徐如意心頭頓時一喜,面上卻露出敬佩之色,連連點頭。
「道友不忘根本,當真是至情至性!」
他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腹誹不已。
「當真是個傻小子!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竟被你輕易錯過。」
「那上界大派,豈是你說拜就能拜,說等就能等,這傳承遍布下九重天乃至星海邊疆,拒絕過一次,還想再挽回,當真是大話連篇。」
不過這消息也讓他放心不少。
既然李北塵沒有拜入那中九重天,甚至還拒絕了別人的邀請,那麼目前來說,還有希望從他手中得到雪白。
李北塵聞言只是擺了擺手,神色淡然道。
「此事也無甚可說,我們還是繼續來說這小靈通吧。」
隨著他對小靈通的介紹逐漸深入,徐如意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起初,他覺得這李北塵值得天獸宗在意的,無非就是雪白那頭小母象。
至於什麼通信器物,三千界州多的是,沒有什麼稀奇。
然而當李北塵說到小靈通的適用場景,使用成本,乃至可售賣的價格時,他心頭猛然一震,忍不住脫口問道。
「道友莫要誆我?這等通信儀器,竟然只需要七百九十九靈石?」
要知道,傳統的通訊寶鑑,動輒大幾千,甚至上萬靈石,且只能點對點傳訊,遠不如這小靈通靈活便捷。
若真如李北塵所言,這價格……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低廉。
李北塵微微頷首,帶著些許自得。
「價格低廉,實惠實用,便是我九州小靈通的最大特點。」
「也正因如此,我等初入南斗星城,才能與幾家商會拿下初步意向。如今所缺的,唯有一個中間人做擔保罷了。」
聽到李北塵親口確認,徐如意心頭劇震。
縱然他只是一介馴獸師,並非商事出身,卻也看得出來。
這小靈通若能鋪開,將來必定風行一時,甚至可能為九州積累起海量財富,從而推動整個世界飛速發展。
他心頭不由得對自家太上長老腹誹起來。
該早走晚走,為何偏得此時離去?這等大事,他一個五氣尊者,如何能全權做主?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猶豫。
只要做好此事,那他就為宗門立下大功。
徐如意深吸一口氣,臉上堆滿笑意,連連點頭道。
「九州這小靈通,必定會一炮而紅!在下便先在此恭祝李道友和九州了。」
「至於這中間人,我天獸宗……願意當。」
……
半日之後,九州的小靈通第一批貨物,在天獸宗的擔保之下,順利交易了出去。
徐如意親自出面,以天獸宗的名義為九州背書,那些原本觀望的商會紛紛放下疑慮。
一筆筆訂單就此敲定,靈石如流水般湧入九州。
而藉助這小靈通打開的商路,九州開始大規模採集所需資源。
靈石,寶材,丹丸,乃至部分功法秘籍,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甚至與天獸宗本身也達成了一項協議。
九州以一批定製的小靈通,換取了數頭珍稀異獸幼崽,作為日後培養之用。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時間一晃,柳青青的三日之期已至。
李北塵立於窗前,看著手中那封請柬,微微一嘆。
片刻後,他收起請柬,起身前往聚香樓。
聚香樓三層,臨街的雅間之中,柳青青早已等候多時。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她心中壓抑已久的激動再也抑制不住,一步跨上前去。
「小……李道友!」
她險些脫口而出小師弟三字,卻及時想起雲素衣的叮囑,生生改了口。
李北塵微微一笑,目光溫潤。
「柳道友,近來可好?」
「一切安好。」
兩人相對而坐,臨窗而望。
窗外是南斗星城繁華的街景,窗內是舊友重逢的淡淡溫情。
小半日時光,便在暢談中悄然流逝。
臨別之際,李北塵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枚小靈通,輕輕放在柳青青手中。
「此物你且收好,日後若這小靈通有信號,便代表我就在附近。」
「屆時,自可再來相會。」
柳青青聞言,如獲至寶般將那小靈通收入懷中。
而李北塵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至此,對他而言,瑤池之事,便暫且告一段落。
……
最後兩日。
李北塵並未再度前往南斗星城,而是選擇在宗門之中閉關。
有一樁至關重要之事,需他全神貫注實施。
此時陰世深處,第四陰冥眼之下。
此刻,無數鬼尊匯聚於此,其中不乏臨門一腳便要突破上鬼的頂級存在。
然而此刻,它們盡皆俯首,朝著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法相頂禮膜拜。
那正是李北塵的閻羅法身。
只見無邊的青紅火焰在法身頭頂熊熊燃燒,隱約十二顆慘白的劍丸在其中滴溜溜旋轉,吞吐著浩瀚陰氣。
源源不斷的寶材投入火中,化作精材灌入劍丸。
甚至某些關鍵時刻,那些臣服於李北塵腳下的頂級鬼尊,也毫不猶豫投身其中。
這是一種祭劍的至高法門。
以陰魂作為淬鍊神劍鋒芒的耗材。
若西母上人在此,便會一眼看出。
李北塵赫然是在煉製十二元辰仙劍。
憑藉多年在陰世積累的底蘊,他已然攢齊一套完整的煉製材料,如今正要將其煉成劍胎。
這一套仙劍,煉製手法與材料雖與陽世憑藉金舟那套相似,但因淬鍊環境截然不同,其劍體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更加詭譎陰狠,卻同樣威力強大。
一輪血月之下。
李北塵那尊三頭六臂的閻羅法身五指翻飛如輪,每一隻手都掐動截然不同的玄奧法訣。
六臂齊動,輪轉如飛。
無數道篆文自指尖迸發。
浩瀚如海的精神之力更是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盡數灌注於那十二顆慘白劍丸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十二道劍氣鋒芒通天徹地,直接從這第四陰冥眼中悍然迸發!
那劍氣之盛,竟穿透了陰陽兩世的壁障,直衝陽世而去。
若在尋常之時,這般動靜足以驚動整個陰死域。
幸而有李北塵提前布下的重重陣法封印,加上這陰冥眼本身的遮蔽之能,方才將這道沖霄劍氣死死鎖於這一隅之地,未曾驚擾這片地域中的幾頭上鬼。
當最後一道篆文斂入劍丸,十二顆慘白劍丸同時發出一聲清越錚鳴,彼此呼應,如同十二輪慘白的陰月,懸於閻羅法身頭頂。
成了。
閻羅法身那三張面孔之上,同時浮現出一絲笑意。
而遠在陽世九州之中的本尊,亦於靜室之中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微微上揚。
值此時機,神劍煉成。
他那一個籌謀已久的計謀,可以催動了。
李北塵心念微動,那十二柄元辰仙劍當即化作一串慘白的珠鏈,無聲無息地盤繞於他的手腕之上。
下一刻,閻羅法身身形一縱,當先而起。
身後,無數鬼尊如同潮水般涌動,浩浩蕩蕩,朝著一個方向奔涌而去。
那方向,赫然便是陰死域深處,陰魂殿所在之地。
陰冥眼爆發,就在旦夕之間。
而李北塵,也將藉此施展他籌謀數載的大計。
他要以【閻羅天子經】與【度世死靈經】,嘗試強行控制一尊上鬼。
若想在陰世立足,若想真正掌控這片死靈橫行的疆域,僅靠鬼尊的臣服遠遠不夠。
上鬼,才是關鍵。
數年來,他以閻羅法身滲透陰世第一層,暗中收服鬼尊。
可謂步步為營。
時至今日,陰冥眼即將爆發,陰陽兩界陷入混亂。
而他也厚積薄發,足夠對上鬼動手了。
至於他的目標,正是他初入陰世時拜入的陰魂殿老祖。
如今的陰魂殿,唯一的上鬼,青魂。
至於其餘的鬼尊,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倒戈相向。
若能強行將青魂納入控制,後續控制陰死域其餘兩宗的上鬼,也將變得容易許多。
只是,控制一尊上鬼,遠比殺死更難。
尤其是此刻,他的本尊遠在陽世,法天象地,八九玄功這些頂級神通無法通過法身施展。
在今日之前,若論正面搏殺,他未必能穩勝一尊完整的上鬼。
但現在,憑這十二柄剛剛煉成的元辰仙劍。
正可借這上鬼之軀,一試鋒芒。
……
而此時,陰魂城最深處。
黑石台秘境,第十一重樓之中。
陰氣凝如實質。
青魂,緩緩睜開了眼眸。
兩點幽綠的鬼火在黑暗中亮起,映出殿中森森鬼氣。
他低語一聲,聲音沙啞。
「只靠麾下這些鬼尊在陽世掠奪資源,如隔靴搔癢,終究是太慢了。」
他頓了頓,眼中幽火跳動,露出一抹殘忍笑意。
「如今天地將再度大變,我等也可從陰世傾巢而出,降臨陽世,屆時,便是成就鬼仙,也唾手可得。」
想及那遍地血食的光景,他舔了舔唇,當即下令。
「來人,給我帶十位陽世尊者的血食來,本座要大快朵頤一番!」
然而。
一聲令下,地宮之中死寂無聲。
沒有任何人響應。
青魂眉頭一皺,幽綠的眸子掃向殿外。
那些平日裡俯首帖耳的鬼尊,此刻竟無一人現身。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身為上鬼,他在這陰死域縱橫多年,已經到了真正的頂層,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所以縱然有些異樣,他也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
他神魂猛然狂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冰水澆頭,瞬間將他籠罩!
青魂瞳孔驟縮,毫不猶豫,當即催動法魄,便要衝出地宮!
但一道顯赫的劍光已然先至。
那劍光慘白如霜,劃破黑暗,如同撕裂夜色的驚雷,狠狠朝他劈落!
「轟!!!」
青魂被生生劈落,砸穿數層地宮,鬼氣四濺。
他掙紮起身,感受著那劍氣中蘊含的恐怖威能,面上滿是驚駭。
「是誰?!」
他厲聲嘶吼,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是誰在埋伏於我?!」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只有源源不斷的劍氣自虛空中生出,從四面八方朝他交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