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著把球拍放回球檯上。
老總把菸斗重新叼上，朝門口努了努嘴：「雲龍，來都來了，我帶你到處轉一圈。」
李雲龍重新把軍裝外套穿上，扣好扣子，笑著說道：」那我就好好跟著老總長長見識。」
老總一揮手，邁開大步走出了桌球訓練館。
李雲龍和榮高棠同同志等人跟在身後。
穿過一條鋪著水磨石地面的走廊，來到了一座更大的綜合訓練館門前。
老總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膠底鞋、汗水和木地板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這座訓練館比桌球館大了將近一倍，挑高很高，屋頂是鋼架結構的，幾排巨大的玻璃窗透進午後的陽光。
場地被分割成不同的區域，籃球場、排球場、體操訓練區擠在同一座大館裡，各自的訓練聲音交織在一起。
籃球砰砰地砸在地面上，排球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遠處體操區傳來護掌摩擦單槓的嘎吱聲。
老總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目光掃過這座熱氣騰騰的大館，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自豪：
」雲龍，你看看。」
「籃球、排球、體操，全在這一塊兒練。條件簡陋是簡陋了點，但擠一擠，熱鬧。」
李雲龍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遠處的籃球場上。
十來個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正在打全場對抗，球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其中一個個子格外高的中鋒正背身單打，轉身勾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滾了進去。
場邊一個穿著運動服的教練正在大聲喊著什麼。
老總朝那邊努了努嘴：」那是國家男籃！」
李雲龍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另一側的排球訓練區。
幾名女隊員正在練習扣球，助跑、起跳、揮臂，排球重重砸在對面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還有幾個男隊員在做攔網練習，動作敏捷而有力。
老總對足球、籃球很看重，大名鼎鼎的八一隊，就是當初120師的那支戰鬥籃球隊。
」女排也在啊。」李雲龍說了一句。
後來的這支隊伍，那可是給我們大大的長臉了，不過現在還沒有後來的那麼厲害。
老總點頭：」都在。籃球排球體操，三家擠一個館，時間錯開輪流用。條件確實緊巴，但勁兒足。」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綜合館，來到一座獨立的建築前。
老總推開玻璃門，一股游泳池特有的氯氣味兒飄了出來。
這是一座標準的室內50米泳池，池水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波紋，幾名穿著泳褲的運動員正在訓練，水花四濺，身體在泳道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游泳隊和水球隊都在這裡。」
老總站在池邊，看著水中的運動員，語氣平淡卻帶著欣慰……
」這是咱們北京最好的室內游泳場地了。夏天、冬天也能練，不耽誤。」
李雲龍點點頭，他對體育一竅不通，只能點頭。
出了游泳館，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來到室外場地。
一片開闊的田徑場出現在眼前，跑道是煤渣鋪的，一圈四百米，幾名短跑運動員正在起跑線上練習起跑動作。
遠處，足球場上二十多個人正在踢對抗賽，呼喊聲和皮球撞擊的悶響在秋風中傳來。
老總站定腳步，目光望向那片足球場，然後說道：」雲龍同志，看看…我們足球隊！」
李雲龍抬頭望了過去，如今的足球隊，那可不是後來的海參隊，至少那股朝氣是行的。
54年開始，我們就選派大批年輕球員去足球強國匈牙利留學，這是新中國足球第一個上升高峰期 。
去年第一次衝擊世界盃預選賽，主客場一勝一負，仰光附加賽0‑0，淨勝球劣勢被印尼淘汰，沒能打進瑞典世界盃 。
在亞洲屬於第一流，打東南亞隊伍占很大優勢。
但和東歐強隊（蘇聯、匈牙利）仍有差距，但可以拼，八一隊、北京隊曾逼平奧運冠軍蘇聯隊。
但去年沒有進世界盃，讓老總很惋惜。
兩人在室外場邊站了一會兒，聊了一會天，然後又走回訓練館區。
經過綜合館旁邊的側門時，李雲龍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個槓鈴和啞鈴，一個皮膚黝黑的小伙子正躺在一塊舊墊子上做臥推，額頭上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繃緊。
老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這是舉重隊。」
「他們沒有獨立的館子，就擠在綜合館的邊角練。」
「條件是差了點，但成績不差——去年世界青年舉重錦標賽，我們拿了兩塊金牌。」
一行人邊說邊往回走。
一直跟著李雲龍他們的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收到了消息，然後說道：
」老總，李總！到飯點了，知道您二位過來，我們在包間已經安排好了菜，請這邊走。」
這是訓練中心的黃鐘同志！
老總卻擺了擺手，」黃鐘，不用搞特殊。就在大廳吃。哪兒都是吃飯，用不著躲進小屋裡。」
「雲龍，你看呢？」
李雲龍也笑著接了一句：」客隨主便。老總說在哪兒吃，我就在哪兒吃。」
黃中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行，那我馬上讓人把菜端到大堂來。」
一行人走進食堂大廳。
大廳里擺著十幾張長條木桌，桌上鋪著白底藍格的塑料布，桌面被擦得乾乾淨淨。
已經有幾桌運動員正在吃飯，見老總進來，紛紛站起身打招呼，老總抬手向下壓了壓：
」坐坐坐，該吃吃，別耽誤下午訓練。」
老總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李雲龍坐在對面，黃中和榮高棠在旁邊落座。
工作人員很快端來幾個搪瓷托盤——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青菜、一份西紅柿蛋湯，還有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饅頭。
沒有多餘的菜品，但分量紮實，肉塊切得方方正正，油亮亮的，看得人食指大動。
老總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去，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雲龍同志，你嘗嘗，我們這大師傅的手藝，比總參的怎麼樣？」
「老總都說好，那自然是好的！」
李雲龍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瘦相間，入口即化，咸香適口。
他點了點頭，心裡暗暗感嘆——這運動員的伙食，確實比機關灶強了不少。
正吃著，食堂里陸續進來了更多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