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以後，李雲龍出了書屋。
「首長！」王軒連忙迎了上來。
李雲龍點了點頭，然後一邊走一邊說道：」小王，你記一下——給體委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明天上午我要去給赫老總匯報工作，請他們轉告。」
小王掏出隨身的筆記本，飛快地記下來：」明白。幾點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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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想了想，說道：」上午九點半吧。不要太早，也別太晚。老總身體不太好，別太打擾他老人家了！」
「就說有一件關於國際體育交流的事，我需要當面跟老總商量。」
」是，我回辦公室就打電話。」
小王收好筆記本，又問了一句，」首長，需要準備什麼材料嗎？」
李雲龍擺了擺手：」不用準備書面材料，你通知到位就行，剩下的事我當面跟老總說。」
畢竟現在這件事，還在醞釀階段。
第二天上午，九點二十分左右，李雲龍坐車來到了國家體育運動委員會大院。
國家體委機關駐地，以前在王府井八面槽，現在搬到了崇文的體育館路（天壇東側）。
大院旁邊就是剛建成不久的北京體育館，桌球、足球等國家隊封閉集訓場地也就在這一片區域，包括中華全國體育總會也同在這個大院辦公。
這一片大的很哦。
汽車沿著天壇東側的柏油馬路緩緩駛入崇文區體育館路，道路不算寬闊，路邊栽種著整齊的楊樹。
院牆之內，東、西兩棟灰白色的辦公樓靜靜矗立，不遠處就是北京體育館龐大的建築輪廓，訓練場上隱約傳來運動員跑動呼喊的聲響。
轎車在西樓門前停下，小王拉開車門。
李雲龍剛走進大院，就看見體委的副主任容高堂同志已經帶著人站在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下等著了。
見李雲龍下車，容高堂同志快步上前打招呼，「李總！」
李雲龍抬手和他握了握，目光掃過院內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
「老總在嗎？我約的九點半過來匯報工作！」
「老總剛開完一個會，已經在二樓小會議室等著您了。」
榮高棠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走廊，樓道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牆上貼著發展體育運動的宣傳標語。
片刻之後，就來到了會議室門口，只見老總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李雲龍趕緊上前，先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老總！」
兩把菜刀啊！
」哈哈…雲龍同志！」老總還禮後，伸出了手。
李雲龍連忙雙手握住老總伸出來的手：」老總，您怎麼還親自出來接了，這讓我怎麼當得起。」
老總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在大院裡迴蕩開來：」你李雲龍到我的地盤來，我不出來接，回頭怕有人說我架子大！」
「再說了——」
他用力握了握李雲龍的手，笑容中帶著一絲促狹，」你跟我，那才是真少見。你總參的人，平時哪有空往我這裡跑？」
李雲龍笑道:「老總，您這是罵我啊，平時來的少啊。」
「趕明回去，我就帶著總參的參謀們，來您這打土豪啊！」
「讓我們這些人，也吃吃運動員的標準！」
「哈哈…」老總聞言大笑，然後抬手請李雲龍進了會議室。
眾人坐定，工作人員上了茶後，老總說道:「雲龍同志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雲龍也不繞彎子，嘴裡說道：」老總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商量。」
然後李雲龍把昨晚在書屋向首長匯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蘇聯的柏林照會，到美國通過英國渠道傳遞的信號，再到首長的批示，最後聚焦在桌球隊出國參賽的想法上。
老總聽完，拿出他的煙，先給李雲龍還有同志們散了煙，然後拿起自己的煙杆抽了一口：
」你是說——讓桌球隊出去打球，給美國人遞信號？」
李雲龍也抽了一口，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明面上是體育交流，暗地裡是給雙方前線搭橋。有一個溝通的平台。」
老總說道：」雲龍啊雲龍，你這個人——總是能給我們搞點新花樣！一支桌球隊，能當外交使團用，這主意也就你想得出來。」
」這件事情，我同意。」
「體育是最不敏感的東西。桌球又是我們強項，拿冠軍全世界都認。」
「這事我全力支持。」
「體委這邊，我親自安排——選隊員、定比賽、聯絡國際乒聯，全部按正常流程走，不搞任何特殊化。」
李雲龍站起身，鄭重地向老總敬了一個禮：」那就拜託老總了。時間上——越快越好。」
賀老總站起身回禮：」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鬍子。」
「這支球隊，半個月之內給你拉起來，選最拔尖的隊員，去中立國家打比賽，打得漂漂亮亮的。」
說完之後，老總說道:「來都來了，走，我帶你參觀一下！讓你李總，也看看我們體委的家底。」
李雲龍愣了一下：」老總，您這……我可不是來檢查工作的。」
老總一揮手，大步朝門口走去：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讓你看看我們的訓練場地，那顯得我們不會待客。走走走，就在隔壁，幾步路的事。」
「好吧！」
李雲龍笑著站起身，跟了上去。
容高堂同志也起身陪同，一行幾人走出辦公樓，穿過一條鋪著青磚的小路，向隔壁的北京體育館方向走去。
北京體育館，桌球訓練館。
推開訓練館的大門，一股混合著木地板、汗水和膠皮味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的訓練大廳里，十幾張桌球檯整齊排列，墨綠色的球檯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二十多名運動員正在訓練——有的在對攻練習，白色的桌球在檯面上來回跳躍，發出清脆的」桌球」聲。
有的在做多球訓練，教練站在球檯一端，手腕一抖，一筐球接連不斷地飛出去，對面的運動員揮拍如風，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
老總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熱火朝天的景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滿意：
」雲龍，你看看。這就是我們的隊伍。」
李雲龍站在老總身旁，目光從一張球檯移到另一張球檯。
這些運動員大多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動作敏捷而專注，眼睛裡只有那枚小小的白色球體。
訓練場上沒有多餘的說話聲，只有急促的腳步聲、擊球的脆響和偶爾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