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那份通報看完,輕輕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這份通報發過去,蘇聯人接到的時候,估計得懵一會兒。」
一旁的副總參謀長彭少輝同志說道:「李總,這話怎麼說?」
李雲龍掏出煙,給同志們各分了一支,然後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你想想——我們跟美國人打了那麼多年,從朝鮮到東南沿海,歷來都是跟美國硬碰硬過來的。」
「現在忽然給莫斯科發一份正式通報,請他們'保持定力、不要過度反應'……蘇聯人第一反應肯定覺得:'我們這是轉性了?還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盤算?'」
畢竟,前幾年我們一直都是平頭哥的形象,逮誰揍誰!
聽了李雲龍的話,王部長也笑道:」確實。」
「按蘇聯人的慣性思維,他們覺得我們應該拍桌子罵美國人才對。結果我們反過來勸他們穩住,這彎轉得夠大的。」
李雲龍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但正是這個彎,才能讓蘇聯人也冷靜一下。」
「他們如果被美軍在遠東的部署刺激到了,也往遠東加碼,那這片地方就真的成了火藥桶。」
「我們勸他們穩住,既是替我們自己爭取空間,也是替全局考慮。」
兄弟們如今都登堂入室了,再也不是街邊撩攤的了,自然是不一樣了。
李雲龍說完,轉身面對地圖,雙手撐在桌沿上,然後開口說道:
」好了,通報的事先放一放,咱們把實際的部署再定一遍。」
「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調整。」
屋內眾人立刻正坐,參謀拿起筆翻開記錄本。
」第一,海軍。」
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沿著中國東南沿海畫了一條線。
」所有驅逐艦、護衛艦、潛艇,全部依託大陸東南港口——上海、寧波、廈門,以及tw本島的港灣。」
「不主動前出到琉球附近海域,不跟第七艦隊搞海上對峙。」
「美軍航母編隊如果進入我周邊海域,艦艇只在12海里領海線以內活動,派出少量艦艇遠距離跟蹤監視,保持至少二十海里的安全距離,不開火、不逼近。」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海上巡邏,嚴格卡死領海邊界。」
「告訴艾平同志,一定要命令部隊,不主動攔截國際商船,保障航道通行!」
這一點非常重要。
我們必須在國際輿論上占據道義位置,不能讓美國拿到'中國封鎖太平洋航道'的宣傳口實。
「所有攔截行動,必須有明確的領海侵入證據,並且要上報批准。」
」明白。」海軍代表迅速記錄。
」第二,對周邊美軍島鏈的態勢應對。」
李雲龍的手指移到地圖上的關島、沖繩、菲律賓位置,」我們沒有能力主動打擊關島,這個要實事求是。」
「能做的是預案,但預案停留在紙面上,不做進攻性調動。」
「情報層面——加強對關島、日本美軍基地的偵察研判。」
「是。」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說道。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李雲龍轉身面對所有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對外口徑。」
「我們的軍事動作全部是防禦性調整,對外公開說法只有一句話:鞏固國土海防,純屬內政。」
「不對外發表針對美國的強硬刺激性宣言,不給媒體任何'中國準備在太平洋挑戰美國'的素材。」
「即便美軍偵察機擦邊挑釁,優先雷達跟蹤、口頭外交抗議——不追求立刻擊落。」
有參謀問道,「首長,這樣的話,是不是弱勢了一點?」
如今的解放軍,那可是包打天下的存在,敢滅一切不服。
這兩年,我軍高炮部隊,空軍部隊,擊落的各國偵察機那是太多了。
李雲龍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現在正在通過科學界和第三國渠道,跟美國人試探性地建立間接溝通。」
「如果一線部隊把一架偵察機打下來,這條線就斷了。」
「一切都要為大局讓路。」
雖然說不想被人說反覆橫跳,但無數的事實都證明,橫跳得利是最大的。
王部長微微皺眉:」李總,一線官兵那邊,如果有情緒怎麼辦?」
李雲龍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道:」告訴他們,有打下飛機容易,但是後續的問題就很難辦。」
「告訴一線部隊,服從命令,沒有其他可講!」
」是!」眾人再次敬禮。
」第四,兵力分配的平衡。」
李雲龍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北方邊境的部隊,一兵一卒不往東南調。」
「我們現在的全部東南部署,都靠東南軍區現有力量完成。」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暫時就這些。各部門按這個框架細化方案,一天之內把完整部署計劃報到我辦公室。散會。」
「是!」
眾人起身敬禮,陸續離開會議室。
…………
錢先生的信發出後第十二天,經英國皇家學會轉遞,以學術郵件的形式抵達了華盛頓國際科學聯合會理事會空間研究委員會的辦公室。
當天下午,這封信的複印件就被送到了國務院遠東事務辦公室。
一天後,它就出現在白宮科學顧問的案頭,同時中情局和國防部也各拿到了一份。
於是乎,美國人也坐不住。
華盛頓,國務院,一間光線偏暗的辦公室里
負責遠東事務的助理國務卿羅伯遜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那封信的影印件,旁邊還放著一份剛起草的評估備忘錄。
他看了很久,指尖在信紙邊緣輕輕敲擊,然後抬頭對坐在對面的國務院政策規劃室主任說道:
」這不是一封普通的學術信。」
政策規劃室主任點頭:」當然不是。先生,這很明顯,錢本人就是最大的政治信號。」
「他以個人名義發出這封信,若說背後沒有北京高層的授意,鬼都不信。」
羅伯遜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信紙上又掃了一遍,然後說了一句話:那麼說,」北京這是在試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