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局長離開後,李雲龍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作戰部的號碼:
「作戰部嗎?我是總參李雲龍。」
「李總!」對面有人起身敬禮。
「關於驅雲作業的方案,可以按計劃啟動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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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京郊各處的驅雲作業點相繼啟動。
昌平、順義、房山、門頭溝的山區里,地面碘化銀燃燒爐陸續點火,白色的煙柱在清晨和傍晚時分升起來,在山脊線上方形成一道道細長的軌跡,在秋日的空氣中緩慢擴散。
廣播電台和報紙同步發布了科普說明,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了驅雲的原理,也提到了這是為了保證國慶當天閱兵順利進行。
各區縣也接到了通知,基層幹部帶著宣傳單挨家挨戶走訪,向群眾說明情況,讓老百姓知道那些從山間升起的煙霧並非什麼異常現象。
公安局和情報部門也同步加強了戒備,有人在街頭巷尾排查可疑人員,有人在火車站和汽車站蹲守,確保沒有人藉機散布謠言。
這一番舉動以後,果然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街上的行人依舊如常,挑擔的小販、推車的老漢、騎著二八大槓穿行的年輕人,都在各自的路線上繼續著各自的日常,仿佛那些正在山間升起的煙柱只是秋日黃昏的另一道風景。
幾天後,良鄉機場的跑道上,幾架經過改裝的里-2運輸機已經完成了播撒料倉的安裝,機務人員正在對飛機做最後一次檢查。
飛行員坐在座艙里翻看作業計劃,地勤人員在機翼下方來回走動,有人用手指輕敲機身上的蒙皮,聽它的回音是否均勻。
李康和王正剛從訓練場上下來,一身汗還沒幹透,遠遠看見跑道盡頭停著幾架里-2運輸機,機腹下方多了一排改裝過的料倉,地勤人員正圍著飛機忙碌。
王正把手套摘下來拍了兩下灰,抬著下巴朝那邊努了努:
「哎,那是幹嘛呢?飛機天天飛,這兩天飛得更勤了,也沒見掛彈,不知道在折騰啥。」
李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邊擰開水壺蓋子灌了一口:「聽說是在驅雲。」
王正愣了一下,腳步都慢了半拍:「飛機還能驅雲?」
走在前面的陳蘇回過頭來,說道:「土包子。1946年11月13號,美國人謝弗就幹過這事兒了。」
「他開著飛機往過冷層雲里扔了乾冰,雲直接降雪消散了,甚至老大哥也搞過很多次了。」
王正眨巴兩下眼睛,嘀咕了一句:「乾冰還有這本事?」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遠處的跑道上,一架里-2滑行而出,引擎的聲音由低沉逐漸轉向尖銳,機身微微昂起,帶著播撒料倉離開地面,朝著遠處山脊線方向爬升。
…………
而隨著各項工作的穩步推進,慶典的日子也到了。
這一天,果然是晴空萬里。
經過連夜驅雲作業,京郊上空的雨雲已經被提前攔截在山區外圍。
廣場的上空露出一層淡藍色的天幕,幾縷薄雲在晨光中緩慢移動。
凌晨三點,院子裡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色,只有客廳的燈還亮著,透出一團暖黃的光。
「這總指揮,也不好當啊,兩三點就得起來。」
李雲龍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裡說道。
「今天是大日子嘛!」田雨說道。
她比李雲龍起的還要早,親自把他的帥服熨了一下,現在李雲龍的帥服正掛在衣帽架旁邊,肩章上的大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李雲龍的這件衣服,田雨一般不許任何人碰,熨、洗這些,都是她來干。
「你平時都不怎麼穿,都有灰了。我昨晚給你熨過了,領口的扣子又加固了一道線。」
李雲龍沉默不語,看著那套掛好的元帥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衣帽架前,伸手碰了一下肩章的邊緣,觸感冰涼而平整,布料的褶皺已經全部被熨燙掉了。
(我走在長街中,聽戲子唱情歌!)
李雲龍呢喃道:「穿上這個,我將非我啊。」
「什麼?」田雨沒有聽清。
「沒什麼!」
李雲龍笑道,然後伸手取下那件帥服披在了身上。
…………
九點四十分左右,領導和國賓陸續抵達城樓。廣場50萬群眾全部集合完畢,13000名觀禮人員在東西觀禮台就位 。
軍樂隊奏響了《東方紅》。
首長們陪著印尼的蘇加諾、尼泊爾的阿查里雅隨同登上城樓。
而這沒有李雲龍的事,他今天的任務的總將兵。
李雲龍站在檢閱車上,目光掃過兩側整齊列隊的方陣,檢閱車緩緩向前駛去,在經過一個個方陣時,隊列里爆發出整齊的口號聲。
朱白馬啊,我有點理解你了。
這次李雲龍本來是不願意的,但首長要他來試試。
但…誰又不愛這種感覺呢。
方陣中的士兵們軍容整肅,鋼槍鋥亮,行進時靴跟磕擊地面的聲音密集而整齊,像一片被精準切割過的聲音陣列,在大街上鋪展成一條持續的聲線。
緊接著,就是群眾遊行這些了。
而在群眾遊行開始後不久,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人們仰起頭,看到一群滑翔機正以編隊形式從廣場上空掠過。
機翼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機身尾部拖著紅、黃、藍三色煙跡,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弧線,像是有人用畫筆在藍天上描繪出短暫的分幅。
廣場上的人群發出歡呼聲,有人揮動手中的花束,有人踮起腳尖,朝著那些滑翔機遠去的方向揮手致意。
李康坐在其中一架滑翔機的座艙里,操縱杆在手中保持著穩定,視野中的天安門城樓在機翼下方逐漸縮小,又在他完成轉彎後重新出現在視線邊緣。
他透過座艙邊緣的擋風玻璃向下望去,廣場上的人群像一片翻湧的色彩。
他看不到任何具體的面孔,但看到那些揮動的手臂和飄揚的旗幟。
機群在完成最後一次通場後,開始依次轉向東南方向脫離,煙跡在天空中緩慢擴散、拉長,逐漸被高空氣流吹散成淡薄的痕跡。
而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持續,像是已經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彩色煙跡接住,正在隨著風向的變化,沿著廣場的邊緣緩緩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