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外表普通的黑色國產轎車，停在了皇冠集團大廈的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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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是單向的，從外面看不到任何內部景象。
蘇清影沒有帶助理，獨自一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司機是個沒什麼表情的年輕人，從她上車到車子啟動，一句話沒說，也沒有回頭看她。
車內沒有音樂，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微弱風聲。
車子駛出市區，匯入通往郊區的車流。
蘇清影注意到，車輛沒有走任何主幹道，而是在各種複雜的立交和輔路之間穿行。
很明顯，這是在繞路防止跟蹤。
開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子拐進一片廢棄工業區，在一座掛著「遠東國際物流園」牌子的巨大倉庫前停下。
厚重的捲簾門無聲的升起，車子開了進去。
門在身後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眼前的景象讓蘇清影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商界女王也感到意外。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軍事設施入口。
數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各處警戒，目光警惕。
遠處停著幾輛她沒見過的裝甲載具，造型很特別。
空氣里有金屬、機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車門被從外面打開。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門外，是秦知雪。
「蘇總，請下車。」秦知雪的語氣公事公辦，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在評估著什麼。
蘇清影很自然的走下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她能感覺到，從她踏入這裡開始，就有十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有些視線里有審視和敵意。
「例行安檢，請配合。」秦知雪遞過來一個托盤。
蘇清影配合的將手機、手包，甚至耳朵上價值不菲的鑽石耳釘都放了上去。
隨後，一個手持式掃描儀在她身上掃過。
「滴——」
掃描儀發出輕響。秦知雪的目光落在蘇清影右腳的高跟鞋上。
「鞋跟里有東西。」
蘇清影的眉毛動了一下。
「一個GPS定位器和微型錄音裝置。商業習慣，以防萬一。」她坦然承認。
秦知雪什麼也沒說，只是做了個手勢，旁邊一名技術人員立刻上前，用專業工具取出了那枚比米粒還小的裝置，扔進了一個信號屏蔽盒裡。
秦知雪和蘇清影對視著，氣氛有些緊張。
「這邊請。」秦知雪轉身帶路。
蘇清影跟在後面，走過一條合金走廊。
兩側牆壁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持槍衛兵。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高效和秩序。
她意識到，周嶼背後的力量，比她所能想像的任何商業帝國、金融寡頭都要強大得多。
兩者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秦知雪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通過了虹膜和聲紋雙重驗證。
大門滑開，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指揮中心。
弧形牆壁上是上百塊屏幕組成的顯示牆，滾動著數據、地圖和監控畫面。
數十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分析員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忙碌，氣氛緊張有序。
周嶼就站在大廳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背對著她。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服，和周圍科技感與軍事化的環境有些不搭，但人卻是整個空間的中心。
全息投影上，用三維立體形式展示著被查封的世界兒童希望基金會在全球的資產分布，以及資金鍊斷裂後引發的連鎖反應。
每一筆被凍結的資金，每個被牽連的帳戶，都被標記出來，形成一張複雜的網絡。
「這裡的效率很高。」蘇清影走到他身邊，忍不住說。
她公司里的精英團隊，跟這裡一比差遠了。
「因為我們看到的就是事實本身。」周嶼轉過身，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坐。」
他沒有客套，直接進入主題。
身後的主屏幕上畫面切換，出現一份名單。
「這是你要的內鬼。」
蘇清影的目光落在名單上。
上面是十幾個人名，配有照片和詳細的職位信息。
她看到了市場部的總監，看到了法務部的副主管，甚至看到了一個跟了她五年的副總裁。
這些人都是她親手提拔起來的核心高管，是她商業帝國的支柱。
「不可能……」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自認為看人很準，這是她白手起家，能在男人主導的商業世界裡立足的根本。
可現在，這份名單證明她的識人能力是個笑話。
「沒什麼不可能的。」周嶼的語氣很平淡，
「帳房在三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金錢、美色、家人的脅迫，總有辦法能讓人背叛。
比如你的副總裁，他兒子在普林斯頓大學讀書，所有學費和生活費，都來自極樂鳥控制的一個教育基金。」
周嶼揮了揮手，屏幕上調出了那位副總裁兒子銀行帳戶的流水記錄。
證據確鑿，讓她無話可說。
蘇清影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她感覺自己精心打造的商業帝國，內部早已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倒塌。
這讓她感到一陣無力。
「我現在就讓人處理掉他們！」她的聲音里透出狠厲。
「現在不行。」周嶼否定了她的想法，
「清洗他們只會打草驚蛇，讓帳房意識到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底牌。
到時候他會切斷所有聯繫，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又斷了。」
「那你的意思是？」蘇清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利用他們。」周嶼的眼神變了，
「既然他們為帳房傳遞情報，那我們就讓他們看到我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聽到我們想讓他聽到的消息。」
他調出了皇冠集團的組織架構圖和近期的商業計劃。
「在這裡，你下周要競標的城東地塊，放出風聲去，說你要全力拿下。
但你的真實目標是城西那個新能源項目。」
「還有這裡，你準備發布的二季度財報，讓你的內鬼副總裁，不經意間泄露一份假的、有嚴重財務漏洞的版本出去。」
周嶼慢慢說著，在蘇清影的腦海中，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騙局成形了。
蘇清影聽著，眼裡的迷茫和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
她明白了周嶼的計劃。這是一個為帳房量身定做的陷阱。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幫你做了這麼多，我能得到什麼？
扳倒帳房，對我來說只少了一個商業對手，但我付出的代價可能是整個集團。」
「你錯了。」周嶼看著她，看穿了她的偽裝，
「你需要的不是扳倒一個帳房。
你需要錢，需要更尖端的技術，來維持你這個搖搖欲墜的商業帝國，堵上那些數不清的窟窿。
你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後盾，讓你在未來的變局中站穩腳跟。」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而我，需要你的商業帝國，需要紅盟這個遍布全球的灰色網絡，作為我們的掩護和平台，去接觸那些比極樂鳥更龐大的組織。」
蘇清影看著周嶼。
這個男人，兩次見面就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里沒有了戒備，是一種遇到對手的感覺。
「看來，我是上了你的賊船，而且下不來了。」她伸出手，「不過，我很期待接下來的航行。」
周嶼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
兩人正式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