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的聲音在會議室里並不響亮。
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守門員。」
「我們是獵人。」
話音落下,周嶼俯瞰窗外的零號基地。
這座地下王國燈火通明。
主動權。
這個詞在陳局和王主任的腦中盤旋。
過去,他們習慣了防守,等待敵人進攻。
周嶼的話,意味著要從敵人手中奪回主動權。
秦知雪看著周嶼的背影。
她剛從車諾比戰場回來,作戰服上還帶著寒意與塵土。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周嶼這番話的意思。
被動應對,就是永遠在追趕,永遠在替敵人收拾殘局。
主動出擊,才是將戰鬥引向敵人。
她身後的青鸞安靜站著,沒有表情,視線也投向周嶼。
屏幕上還顯示著「萬知鳥」古堡的圖片。
青鸞看到那張圖片時,眼神出現了一絲波動。
會議室里陷入寂靜。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響起。
嗡——嗡——嗡——
這是響徹整個零號基地的物理警報。
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和天花板閃爍。
紅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警報級別?來源?」
陳局的聲音變得很緊張。
他立刻望向中央控制台。
一名技術主管的臉色發白,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的聲音有些變調:
「最高級別生物入侵警報!基地外圍,XA-3緩衝區!」
「有五個未經授權的高能生命體正在高速接近!」
「能量讀數超過常規特種兵的五倍!不,是六倍,還在攀升!」
XA-3區是基地地面偽裝建築群的西北緩衝區,布滿了探測設備。
「實時影像!」
陳局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怒火。
「不行!」
技術主管額頭冒汗。
「XA-3區的所有攝像頭信號在警報觸發前0.2秒全部被物理切斷!對方有備而來!」
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凝重。
零號基地的安防是最高機密,對方卻能精準癱瘓監控,手段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那就換個角度看。」
周嶼平靜的聲音響起,他已經走回主控台。
他注視著大屏幕上「信號丟失」的方塊。
「陳局,我需要『前哨』軍用衛星的調用權限,熱成像視角。」
他的鎮定讓慌亂的技術人員找到了主心骨。
陳局看了他一眼,立刻對通訊器下令:
「授權通過,執行周嶼同志的指令。」
幾秒鐘後,大屏幕畫面切換。
高空衛星的熱成像圖譜投射出來。
在藍色的低溫背景上,五個橙紅色的人形熱源,正以極快的速度和標準的戰術隊形,逼近基地地面入口。
他們的移動方式非常專業,彼此間的距離精準,交替掩護,沒有多餘的動作。
高速移動中,武器也始終指向威脅最大的方向。
這是頂尖戰士才有的肌肉記憶。
「目標身份不明,但戰術素養極高。」
秦知雪立刻做出判斷。
「這是標準的滲透隊形,目標是毀滅。」
周嶼沒有理會她,只是說:「放大左側第三個目標。」
畫面放大,熱源的輪廓變得清晰。
能看到他身上的各種裝備。
在他左臂的位置,有一個特殊的徽記,在熱成像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亮。
一個由翅膀和鎖鏈構成的圖案。
秦知雪的呼吸停住了。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青鸞。
幾小時前,在返回基地的飛機上,她問過青鸞關於「伊甸園計劃」的記憶。
青鸞在她的戰術平板上,畫出了一個符號。
一個代表「家」和「束縛」的烙印。
那個烙印,就是這個「翅膀與鎖鏈」。
「他們是來找她的。」
秦知雪的聲音很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鸞身上,帶著探究、審視和戒備。
「伊甸園計劃」的追兵,直接找到了零號基地。
他們的情報能力強到可怕。
青鸞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看著屏幕上的徽記。
她的身體繃緊了。
垂在身側的雙手,五指蜷縮,又張開。
這是攻擊與戒備的本能反應。
周嶼沒有看她,他的視線一直停在屏幕上。
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文字,在每個熱源旁邊出現。
【『伊甸園』清理者(隊長)】
【關鍵標籤:基因調製強化,戰術大師,絕對忠誠,高階權限】
【任務:回收『厄里斯』,清理一切痕跡】
【『伊甸園』清理者(突擊手)】
【任務:回收『厄里斯』】
五個人的標籤差不多,任務目標完全一致。
回收「厄里斯」,清理一切痕跡。
周嶼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會議室里的空氣更冷了。
他輕聲念出兩個詞:「回收,清理。」
他看向陳局,語氣平淡:
「他們的任務目標有兩個。」
「第一,帶走青鸞,代號『厄里斯』。」
「第二,『清理』所有接觸過她,並且知道她存在的『痕跡』。」
「陳局,在他們眼裡,這個會議室里的所有人,以及整個零號基地,都屬於『痕跡』。」
這話讓在場的人心頭一沉。
傲慢,自信,毫不掩飾的殺意。
「混帳東西!」
陳局一掌拍在桌上,十分憤怒。
「他們把零號基地當成什麼地方了?屠宰場嗎?」
「命令!基地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戰鬥單位立刻進入預設陣地!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陳局。」
周嶼開口打斷了他的命令。
「對方是基因強化的『產品』,專門用於獵殺和戰爭。」
「常規部隊和他們正面對抗,傷亡會很大。」
陳局雙眼通紅,盯著周嶼: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看著他們打到家門口?」
「周嶼,這裡是零號基地,不是菜市場!」
「我沒說要放他們進來。」
周嶼的目光掃過陳局,又落到秦知雪身上。
「秦隊長,如果由你來布置防禦,你會怎麼做?」
秦知雪立刻回答:「封鎖所有入口,在A、C、F三個關鍵通道設置交叉火力網,利用狹窄地形消耗他們。同時,調動『利劍』小隊,從側翼穿插……」
「他們的隊長,標籤是『戰術大師』。」
周嶼再次打斷她。
「你想到的這些,他都能預判到。」
「在我們的地盤上跟他們玩巷戰,正中他們下懷。」
「那是在給他們送人頭。」
秦知雪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她無法反駁周嶼的分析。
會議室的氣氛凝固了。
打,傷亡慘重,還未必能贏。
不打,是奇恥大辱。
陳局的拳頭捏得很緊,進退兩難。
他再次看向周嶼,聲音壓抑:
「那你的建議是什麼?」
周嶼從屏幕上收回視線。
他轉身,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
「他們是客,我們是主。」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哪有讓客人在門外等著的道理。」
「我們總得……招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