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飯館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他沒有跟得太緊。
只是遠遠地墜在後面,像一個真正的,飯後散步的閒人。
前面的巷子口,傳來了秦達那充滿暴戾和淫邪的笑聲。
「跑啊。」
「你再跑啊。」
「小賤人,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裡去。」
龍飛揚拐過牆角,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狹窄的巷子裡,垃圾桶散發著酸臭的氣味。
那個穿著淡藍色紗裙的女孩,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她的身前,是滿臉猙獰,雙眼冒火的秦達。
而在她的左右和身後,秦達那兩個宗師保鏢,已經無聲無息地,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形成了一個,絕望的包圍圈。
「小妹妹,你剛才,不是很會說嗎?」
秦達一步步逼近,臉上的表情,因為憤怒和欲望而扭曲。
「不配跟你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告訴你,在京城這地界,小爺我想讓誰死,誰就活不過第二天。」
「小爺我看上的女人,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得乖乖給小爺我躺下!」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女孩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你這身子骨,看起來還挺嫩的。」
「不知道在床上,叫起來的聲音,好不好聽。」
女孩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她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無助,一雙清澈的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求求你,放過我……」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聽起來我見猶憐。
暗處的龍飛揚,眉頭微微皺起。
他下意識地,想要出手。
可腳步剛一動,他又停了下來。
不對。
這個女孩,是修仙者。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境界,但那種純淨的神識,做不了假。
一個修仙者,會被一個凡人紈絝,和兩個宗師保鏢,逼到這個地步?
是她太弱了?
還是說……她在演戲?
龍飛揚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他決定再看一看。
如果這個女孩真的只是個樣子貨,那他再出手也不遲。
巷子裡。
秦達看到女孩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的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最喜歡看這種清純玉女,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饒的樣子。
「放過你?」
「可以啊。」
秦達笑得愈發淫邪。
「只要你今天,把小爺我伺候高興了。」
「小爺我保證,以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說著,他那隻骯髒的手,就朝著女孩的臉蛋,摸了過去。
女孩驚恐地向後縮,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已經無路可退。
眼看著,那隻手就要碰到她了。
暗處的龍飛揚,已經準備動手了。
不管這個女孩是不是在演戲,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秦達這種人渣侮辱。
可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秦達伸出去的手,在距離女孩臉頰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猙獰的,扭曲的,淫邪的表情,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痴迷的,傻呵呵的笑容。
「嘿……」
「嘿嘿嘿……」
秦達咧著嘴,傻笑了起來。
一縷晶瑩的口水,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他卻毫無察覺。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女孩,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寶。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兩個宗師保鏢。
也包括,暗中觀察的龍飛揚。
怎麼回事?
龍飛揚心中一驚。
他猛地看向那個女孩。
女孩還是站在牆角,身體還是在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也還是那副驚恐無助的樣子。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龍飛揚知道,肯定有什麼,是他沒有察覺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這時,那兩個宗師保鏢,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少爺?」
其中一個老頭,上前一步,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秦達沒有理他。
他依然看著女孩,嘿嘿傻笑。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以為,是女孩用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手段。
其中一個老頭,眼神一冷,身上湧起一股殺氣,沉聲喝道。
「妖女,你對我們家少爺,做了什麼!」
他說著,便要上前去抓那個女孩。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那個一直「驚恐」著的女孩,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寫滿恐懼的臉,此刻,卻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一雙原本含著淚水的眸子,此刻,水波流轉,媚意天成。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弧度。
她沒有看那個準備動手的保鏢,而是看著依舊在傻笑的秦達,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喜歡我嗎?」
秦達的傻笑,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含糊不清,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
「喜……喜歡……」
女孩笑了。
那笑容,讓整個巷子的燈光,都黯然失色。
她又轉過頭,看向那兩個已經呆住的宗師保鏢,用同樣的,柔媚入骨的聲音問道。
「那你們呢?」
「你們,喜歡我嗎?」
兩個活了上百歲,心境早已古井無波的宗師高手,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
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臉上的警惕和殺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和秦達臉上,一模一樣的,痴迷的,傻呵呵的笑容。
他們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暗處的龍飛揚,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魅術!
這是傳說中的,魅術!
殺人於無形,控心於無聲!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修仙者,她是個妖精!
巷子裡。
女孩看著三個男人痴迷的表情,苦惱地蹙起了眉頭。
那副為難的樣子,更是讓人心都碎了。
「哎呀,這可怎麼辦呢?」
「你們三個人,都喜歡我。」
「可是,我只有一個呀。」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拍手說道。
「有了!」
「這樣吧,你們三個,來一場決鬥。」
「誰能贏,誰能最後站在這裡。」
「我就……跟他走。」
她的聲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那三個被控制了心神的男人,聞言,眼中同時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光芒。
他們幾乎是同時,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
噗嗤!
噗嗤!
兩聲利刃入肉的輕響,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兩個宗師保鏢,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兩把鋒利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從左右兩邊,同時捅進了秦達的身體裡。
秦達臉上的傻笑,凝固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多出來的兩個血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
而那兩個宗師保鏢,在殺死了自己誓死要保護的少主之後,連看都沒看他的屍體一眼。
他們轉過身,用同樣狂熱的,痴迷的眼神,看著對方。
在他們眼中,對方,是得到女神的,唯一的阻礙。
「殺!」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吼,揮舞著滴血的短刀,朝著對方,瘋狂地撲了過去。
沒有招式。
沒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換命的搏殺。
噗嗤!
噗嗤!
又是兩聲輕響。
兩人的短刀,同時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他們的身體,同時僵住。
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們臉上那痴迷的笑容,都沒有消失。
整個巷子,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慢慢瀰漫開來。
那個女孩,依舊站在牆角。
她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最初的,那種淡漠。
彷佛,死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三隻,無足輕重的螞蟻。
龍飛揚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比任何強大的武力,都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