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 章特殊審訊

2026-08-29 15:50:41 作者: 陽光很暖很暖
  「那老東西還是沒交代背後那人是誰?」楊平安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冷風裡散得極快。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向西悶聲應了句:「嘴硬得很,軟硬不吃。拍桌子不管用,政策攻心也不管用,你跟他講政策,他跟你講人生無常。反正是塊滾刀肉,切不動剁不爛。」

  他把菸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火星子在凍土上閃了一下就滅了。

  王志誠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聲音沉沉:

  「他不開口,咱們就鎖定不了背後那個人。只要這個人還在,就算把黃維國這夥人抓乾淨了,也不過是割了一茬韭菜,早晚還會再長出下一茬來。這次的僥倖能躲過去,那下次他再找人對若雪和兩個孩子出手就沒這麼幸運了,就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說完把目光投向楊平安,像是在等這個女婿說點什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老槐樹上那幾隻麻雀還在不知疲倦地嘰喳。

  楊平安把菸頭在廊柱的磚棱上摁滅了,火星迸了一下。

  西邊天際最後一絲暗紅色的餘暉正往下沉,院牆外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被臘月的晚風一卷就散了。

  他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爸,黃維國不開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手裡還有最後一張底牌。他賭的就是這張牌能保住他身後的人。」

  他頓了頓,回過頭來,暮色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昏黃的廊燈下亮得有些發冷,「可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的底牌都能保命。一會我去跟他單獨見一面,用我的辦法跟他聊一聊。我就不信他不招。」

  沈向西聞言側過頭來看著楊平安,王志誠也把目光投了過來。

  廊下那盞昏黃的燈泡被風吹得晃了晃,光線在三人臉上搖來搖去,把各自的影子投在台階上,長長短短地疊在一處。

  楊平安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是說給自己聽:「既然他一定要把秘密帶進棺材裡,那我就讓他自己把那口棺材打開。」

  十分鐘後,楊平安推開了審訊室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


  屋裡只點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昏黃的光從頭頂澆下來,把黃維國那張被審了一整天的臉照得灰里泛青,跟臘月天裡凍過夜的白菜幫子似的。

  他坐在那把專門給犯人預備的鐵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椅背後頭,腰板卻還硬挺挺地支棱著,兩條腿併攏,腳尖微微內扣,一副老幹部坐會報席的標準姿勢。

  只是眼裡沒了往日指點江山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倦怠,像熬了三天三夜沒合眼的人,眼底泛著青灰。

  兩個負責看守的戰士見楊平安進來,齊刷刷站起來敬禮。

  楊平安擺擺手,聲音不高不低:「你們先出去,把門帶上,沒我允許誰也別進來。」

  兩個戰士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少校星徽,沒多問就一前一後出了門。

  門合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蕩了一下,然後就沒聲了。

  楊平安在黃維國對面坐下來,把桌上的檯燈往旁邊挪了挪,那束刺眼的白光就不再直直地懟在黃維國臉上了。

  黃維國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掀開眼皮打量來人。

  這老東西倒是有意思,都到這般田地了,臉上還能撐出幾分「我什麼陣仗沒見過」的從容,只是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那點細微的抽搐沒逃過楊平安的眼睛。

  「楊平安。」黃維國先開了口,嗓子沙啞得跟砂紙磨鐵皮似的,「你終於來了。」

  楊平安笑了笑,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火柴嗤地一聲劃亮,火苗晃了一下,照出兩個人臉上的輪廓,又滅了。

  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個煙圈,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散開,帶著一股子臘月里難得聞到的辛冽菸草味。

  「黃主任,都到這時候了,還端著,不累麼?」

  黃維國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鐵椅子在他轉身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手銬鏈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楊平安也不急,就這麼坐著抽菸。

  一根煙抽完,把菸頭按滅在桌上的搪瓷缸子裡,菸灰落在剩下的半缸涼茶上,浮了一層細細的黑沫子。




  黃維國本能地扭頭想看他,可手銬鎖著,身子轉不過去,只能側著腦袋用眼角餘光去瞥,那張原本端得四平八穩的老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掩不住的不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這人吧,向來不愛勉強別人。」

  楊平安俯下身,湊在他耳邊說話,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跟老鄰居商量今晚吃餃子還是吃麵條,「既然你不肯說,那我換個地方跟你聊。」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隻手搭上了黃維國的後頸。

  黃維國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像被什麼猛地吸了一下。

  再睜眼的時候,四周的牆壁沒了,頭頂的燈泡沒了,腳下的水泥地也沒了。

  他坐在一片青青的草地上,腳底下是鬆軟的泥土,屁股底下濕漉漉的,像是剛化過凍的草皮還沒徹底干透。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味道,像雨後山林里那種清冽混著朽木的氣息,又像初春凍土解凍時冒出來的那股子又腥又鮮的土腥氣。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柔和的、不知從哪兒透下來的光,不刺眼,卻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跟臘月里那種白晃晃卻帶著寒氣的日頭完全是兩回事。

  黃維國還沒來得及琢磨自己這是到了哪,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五輛省物資局的解放牌卡車整整齊齊地停在草地上,車漆完好,車頭朝前一輛挨著一輛,像五頭蜷伏的巨獸。

  黃維國對這五輛車再熟悉不過。那就是馬衛東當時倒騰文物用的,每一輛的編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馬德勝父子出事後,這五輛車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車死不見屍,翻遍了全國都沒找著。

  現在它們就停在他面前,安安靜靜的,像是從來沒失蹤過。

  黃維國的腿肚子一軟,整個人跌坐在草地上,屁股在濕潤的草皮上蹭了一下,涼意順著棉褲滲進來。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跟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似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仰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楊平安,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脫出來,手銬鏈子嘩啦作響,「車裡的……這些人……都去哪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