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個個張著嘴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地下藏寶洞，我長這麼大，做夢都沒夢到過這麼多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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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跟下來的十幾個戰士更是炸了鍋，有人拍著戰友的肩膀讓他掐自己一把，有人仰著頭用手電筒照著數穹頂上到底有幾個拱形頂，有人又去敞開了一個木箱，看著裡頭密密麻麻的金首飾，舌頭都打結了：「我的親娘哎，這些得換多少錢啊……」
還有個年輕戰士連開了好幾個木箱，看著裡面那些青花釉里紅、粉彩花鳥紋的瓷瓶，忽然喊了一句：「故宮博物院裡的東西也不一定有這裡多吧！」
他旁邊的一個老兵拍了那戰士腦袋一巴掌，笑罵道：「你小子去過故宮嗎就在這胡說八道。」
戰士撓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沒去過，但我聽人說過，故宮裡全是寶貝。我看這裡的寶貝也少不了多少。」
又繼續仰著頭去數這裡到底有多少個木箱，數到一半忘了數到哪兒，又重新從一開始數。
在眾人的震驚和感嘆聲中，沈向西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向王志誠匯報，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沒完全平復的激動：
「首長，柳蔭巷三號院地下發現大型藏寶庫，規模遠超預估，光初步目測就有各類文物數千件、古玩字畫玉器珠寶首飾不計其數。我和平安就在現場，請求指示。」
王志誠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沉穩有力：「原地待命。各地抓捕行動都已經到了掃尾階段，我現在馬上帶人趕過來。」
不到十分鐘，巷口就傳來了吉普車的引擎聲。
眾人也都算是有頭有臉見過大世面的人，可也被這規模和文物的珍貴程度給震驚得表情跟那十幾個小戰士沒什麼兩樣。
錢副市長摘下眼鏡擦了又擦，重新戴上後盯著那口裝滿金首飾的箱子看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金簪子對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端詳，又輕輕放回去，感嘆道：
「普通人家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買得起這麼一件，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都還沒捨得送我愛人一件金首飾。黃維國這老小子，隨便這一箱首飾就夠普通人過幾輩子了，這得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攢下這麼大一片。」
他又拿起一隻金鐲子看了看，搖了搖頭，輕輕放了回去，那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薄胎瓷器。
王志誠跟著眾人一起感嘆完，才拿著手電筒，沿著木箱和貨架之間的通道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從那些貨架和木箱上一一掃過。
走到最裡頭靠牆角的位置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那片空地大約有十幾個平方，地面鋪著同樣的青石板，到處都堆得滿滿當當的藏寶庫，就這地方忽然空出一塊，顯得有點突兀。
他蹲下來看了看這塊地面，用手電筒照著仔細端詳了片刻——石板上沒有一點塵土，跟周圍那些落了薄灰的地面比起來，乾淨得像是剛被人用抹布擦過一遍。
他站起來，把楊平安拉過來，指著那處空地，壓低聲音問道：
「平安，你覺沒覺得這地方少了東西？到處都滿滿當當，就這片地空著。看地面的乾淨程度，應該是最近兩天剛被運走了一批東西。」
楊平安尷尬地笑了一聲，湊到他岳父耳朵邊，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爸，您老這眼力勁真好，什麼事都瞞不住您的火眼金睛。這地方以前全是黃金。」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我這不是覺得若雪和兩個孩子因為黃維國這老小子受了那麼大的驚嚇，這大臘月天的又快到年底了，我跟著勞累奔波了這麼多日子，又是挨凍受餓，提心弔膽的遭了這麼多罪先不提，總得帶點東西回去給家裡那娘三個壓壓驚吧？」
王志誠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你說的帶點東西回去，到底是帶了多少？」
楊平安湊得更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兩個字：「也就幾百斤吧。」
王志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也就幾百斤黃金。」
他這好女婿是真敢說，也是真有膽子做。
看著眼前這片空空蕩蕩的青石板地面，王志誠在心裡飛快地估算了一下，這片地方如果放的全部是黃金的話，可不止幾百斤，幾百斤黃金摞起來可用不了這麼大一片地方。
就算只有女婿說的幾百斤黃金，他閨女和兩個外孫有了這幾百斤黃金這輩子也衣食無憂了。
他看了看楊平安，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震驚：
「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這麼多東西，一旦被人發現，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楊平安迎著他的目光，神情坦然，聲音雖然不高但足夠讓王志誠聽清楚：
「爸，您放心就是。我能發現這地方，還能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把這麼黃金帶走，就絕對不會有事。如果沒有護住這批東西的本事，我也不會跟您坦白，讓您跟著我提醒吊膽了。若雪和兩個孩子這次受的驚嚇可不小，我怎麼也得替他們娘三個討點利息回去。這點東西就當是黃維國那老小子給若雪和兩個孩子的精神補償了。」
王志誠聽到「若雪和兩個孩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正蹲在遠處仔細清點箱子的錢副市和沈向西，還有那群還在嘖嘖稱奇的戰士們，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女婿的本事他早就心知肚明，向來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敢對自己坦白，就說明是故意讓自己知道。
他抬手在楊平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低聲道：「這事到此為止，爛在肚子裡，以後誰也別提。」
楊平安鄭重地點了點頭：「爸，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