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可恨,可憐

2025-11-29 17:14:58 作者: 好想吃個火鍋
  「陳大人,現在,你算是哪邊的呢?」

  面對林淵意味深長的眼神,陳宇靖不禁失笑。

  國師是太子的人,這件事絕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裡,可他作為書院的代表人物,消息比起尋常人不知要靈通多少,他當然清楚。

  那麼在這條已知的條件下,他又幫著林淵打掉了國師的斂財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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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人或許只能將錯就錯,不得不上林淵的船。

  可他是誰?

  莫說只是稍稍參與,即便他是主謀,太子也斷不可能將他視作敵人。

  「駙馬,你若想藉此逼我上賊船,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本官來此,只為撥亂反正,從始至終,本官吃的都是皇糧,身披的都是朝廷命官的皮,自然只能是陛下的人。」

  不需要任何思索,陳宇靖便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是吏部尚書。

  在許相抱病的時候,他說一句自己是百官之首,應該也不會有多少反對的聲音。

  太子只要不是失了智,就絕不可能為了蘭陀寺,便將他推到對立面。

  這就是他陳宇靖的底氣。

  「有這樣的能力,又有這樣的實力,陳尚書難道就真沒想過要做些什麼?」

  林淵也不急著走,就這麼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陳宇靖頓時目光微凝。

  「我陳氏三代為官,皆為朝廷棟樑,駙馬這般言語,是在侮辱本官。」

  「你覺得,本官該做什麼?」

  「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

  林淵這轉折,差點閃了陳宇靖的老腰。

  「本官在做的,豈不就是如此?」

  「若駙馬有此大志,自可成為本官的同路人,又何必問本官是誰的人?」

  「哦?你做了什麼?」

  「本官……」


  陳宇靖一時語塞。

  「你眼睜睜看著太子黨禍亂朝堂,看著丁書文、劉步及一手打造尋歡小築,看著普渡國師橫徵暴斂,看著林鴻業勾結蠻夷,看著王氏謀害聖上。」

  「你什麼都沒做。」

  「不是嗎?」

  聞聽這些話,陳宇靖頓感一陣毛骨悚然。

  「你……你這些話,可有證據?」

  丁書文之罪,他清楚,可他沒去管。

  因他所負責的不是刑部,沒有監察之權,同時也覺得,那並非什麼大事,只等太子登基,自然會將那黑手套處置乾淨。

  國師的橫徵暴斂,他有所耳聞,卻同樣沒有調查權。

  更何況,國師在大楚的地位超然。

  若非林淵布置,讓他們當場抓獲了鶴童謀害朝廷女官的時機,他便是想管也無能為力。

  這前兩者,都是他所知曉的。

  可後面那兩樁事,可就是聞所未聞了。

  若是真,那這朝野上下,怕是都要被殺的人頭滾滾!

  「陳大人,你若做些上不得台面的髒事,你會留下證據嗎?」

  林淵反問。

  「沒有證據,那便是空談,本官也不可能僅憑你一面之詞,便去懷疑那鎮守邊關的重臣,以及名揚大楚的藥王世家。」

  陳宇靖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林淵說有證據。

  若這位不讓人省心的駙馬真掏出了證據,那他便是真要陷入兩難抉擇了。

  「以駙馬之能力,若能好生輔佐將來的陛下治理朝堂,定然能整頓宵小。」

  「或許有朝一日,你的官位還能在本官之上,到時本官自會俯首配合。」

  說罷,他便要略過這一話題。

  「所以,明知身上有塊肉爛了,不去處理會釀成大禍,陳大人也不願將其剜掉嗎?」

  「不剜或許還能尋求其他更好,更溫和的方法去解決,一旦動手去剜這塊肉,卻又沒本事處理好傷口的話……」


  「無論是失血過多還是傷口潰爛,都會在頃刻間暴斃而亡。」

  陳宇靖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寧可苟延殘喘,也不願去動那已經爛透了的地方。

  或許是他沒有足夠的自信,怕越做越錯,也或許是他正在尋求其他自認更好的手段去解決。

  但無論如何,他的態度就在此。

  且,他也有足夠的資本去拒絕任何一方的拉攏。

  「懂了,那便當我沒說過,打擾了。」

  林淵起身,稍稍一拱手便要離開。

  雖不至於到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程度,卻也讓他不願再多費口舌了。

  「駙馬,這肉,可不好剜,剜的不好,便要淪為千古罪人。」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剜嗎?」

  「為何就不能用更溫和的手段呢?」

  眼見林淵就要走遠,陳宇靖才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承認林淵的能力與手段,也相信對方只要想做,定然能在短時間內便讓整個大楚朝堂翻天覆地。

  可他不能理解,林淵為何一定要這麼做。

  溫和的手段,難道就不能治病嗎?

  「沉疴用猛藥,撥亂需重典。」

  「陳大人,你跟趙大人已經溫和了這麼多年,有用嗎?」

  「你們溫和的手段,在他人眼中,不過是一次次軟弱的退讓罷了。」

  「大楚不需要你們這樣的溫和手段,需要的是一劑猛藥讓它顯露所有的弊病,不破不立,先破方能後立。」

  「……」

  「好,那本官倒要看看駙馬的猛藥,究竟能否起效。」

  陳宇靖也來了火氣。

  他的確是忍氣吞聲這麼多年。

  難道忍氣吞聲,維持表面上的平衡,就一定是錯?

  難不成林淵就能肯定,自己做的就是對的?

  便是真的讓所有問題都浮於表面,就是一件好事了?

  還是那句話,發現問題不難,難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他在朝堂中看了這麼多年,自認自己看到的問題不會比林淵少。

  他沒動,不是不敢,也不是惜身,而是怕動了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會讓局面更差。

  維持表面上的和諧,至少能讓大楚繼續往下走。

  問題一旦全數爆發出來,那他甚至都不敢確定,大楚究竟還有沒有明天。

  「呵,陳大人,那你便好好睜大眼睛看著吧。」

  林淵頭也沒回的擺擺手。

  陳宇靖能領一張好人卡。

  不僅是在原著的劇情中,在他這裡也能領。

  否則他也不會在針對蘭陀寺的布置中,給對方去撈好處的機會。

  哪怕到現在,林淵也並不後悔分了部分利益給他。

  只是,雙方的確是想法不同。

  大概是活的太久,以至於連基本的進取之心都被消磨殆盡了。

  「哥哥,他也是壞人嗎?」

  崔劍霄小聲問道。

  「他不是,他頂多算是在朝堂沉浮鬥爭中,丟掉初衷的人。」

  「不可恨,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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