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怎麼了?」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國師明言崔氏小劍仙心中有魔,要留在寺中度化,莫非那無盡的黑暗與夜色七星,是魔頭的手段?」
「難不成那無邊的佛光,反倒是被魔頭給壓制了下去?」
「可如果真是魔頭,那為何我等都未受影響,莫非還有不濫殺無辜的魔頭?」
普渡的威嚴,在隨著他的佛光逐漸崩塌。
他之所以能開創三大寺廟,且能夠招收無數的信徒追隨。
自然有佛法的緣由在其中,但更多人還是為他那無人能夠匹敵的實力而來。
可當下,普渡在世人心中無敵的金身,被崔劍霄一劍斬出了裂痕。
哪怕普渡此時還屹立半空,而崔劍霄已悄然離開,勝負並未言明,很多人心中卻也已經有了猜測。
如果贏的是國師,那崔劍霄,又怎麼可能脫的了身?
聽著下面信徒的討論,質疑,普渡回過神來後連忙開口。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貧僧念在崔氏從前無數代英傑行俠仗義的份上,於今日放崔劍霄一馬。」
「若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匆忙間找補的話,他也不指望有多少人能信,反正只要自己面子上掛得住就足夠。
如果一切真如那妖孽所謀劃,那這蘭陀寺往後還能否存在都得打個問號,信徒如何,也就不必太過在乎了。
他現在最迫切的,是需要找個地方好生調息。
以及,需要從記憶中找出線索。
方才崔劍霄的那一劍,絕非是她自己斬出來的。
從那無邊黑暗的七星之中,他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個發現,才是最讓他恐慌的。
雖一時間想不起這氣息究竟來自於誰,可他能肯定,這縷氣息的主人,定然給他帶來過最深的恐懼。
否則,他絕不至於在察覺到氣息的一瞬間,還沒想起對應的人,心境便幾乎崩碎。
「慈悲為懷,不愧我大楚國師!」
哪怕普渡說完找補的話便匆匆離開,下面也仍舊還有人願意拍馬屁。
「的確,可惜那崔氏小劍仙跑的太快,國師又不願真箇下死手,否則真要能將她留在寺內度化……」
「嘿嘿,那我可就要去籌備銀兩了。」
崔劍霄正護著林淵下山,卻湊巧聽到方才那人的話。
將自己留在寺內度化,跟籌備銀兩又有什麼關係?
她腳步沒停,卻有些困惑的看向林淵。
林淵瞥了眼。
似乎在太子宴請百官的宴席上看到過。
禮部的人?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不過你家上樑都塌了,他丁書文案發之前都不敢想的事,你敢想,你膽子比他都大。
你們禮部都這麼膽大包天的嗎?
「殺了吧,讓他多活一天都讓人噁心。」
「好。」
崔劍霄並不是嗜殺之人。
相反,自她入世紅塵問劍以來,真正親手所殺之人,屈指可數。
可林淵說該殺,那她便不會有絲毫猶豫。
哥哥說的,准沒錯!
她抬手一指,一縷劍氣自指尖激射。
下一刻,那方才說話之人便在人群之中轟然炸開。
「?」
看著幾乎濺到腳下的血跡與內臟,林淵有些困惑的看著她。
「你從前殺人,也都是這麼狂野的?」
始作俑者顯然也愣住了。
她連連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方才那一縷劍氣,她是按照自己修為拿捏好的,理應一劍斷喉,甚至連多餘的血液都不會飆出來太多。
可不知為何,劍氣斬出,威力卻遠比自己料想的要大,竟是直接一劍將其斬碎了。
明明修為沒有明顯的精進,劍意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甚至,隱隱都已經夠上了武道真意的門檻。
以至於憑藉自己的三品修為,一時間竟然有些難以對劍意如臂驅使。
「哥哥,我應該是出了些問題,但我會很快調整好的。」
「是因為,借你手斬出了那一劍的緣故?」
林淵很快便想到了原因。
除了姜堰武那老頭,這世上應該沒人能夠有這等偉力。
僅僅只是借一劍,便讓崔劍霄的劍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哥哥借我之手揮出的那一劍,讓我受益良多。」
「除卻劍意之外,我對自身劍道,也隱隱有了些想法。」
崔劍霄點點頭。
哪怕林淵沒承認是他,但只要沒否認,便足夠她認定自己的猜測。
那聲音,以及被握住手的感覺。
分明就是林淵!
「你的劍道?」
「如果我所記不錯的話,應該是懲奸除惡,斬盡所見不平事的俠道之劍吧?」
不僅是崔劍霄自己所說,更是林淵所知曉的,她將來的所做。
她始終沒忘自己的初心,劍道也是自始至終。
「從前是,不過現在,我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單純了。」
「就如兄長所說,除惡不盡,不如不除。」
「僅僅斬盡所見不平事,是不夠的!」
崔劍霄滿臉認真的道。
「學聰明了啊。」
林淵先是一愣,接著便是笑道。
「那你覺得,這蘭陀寺該當如何處置?」
這蘭陀寺……
崔劍霄瞥了眼方才爆炸的殘骸,又看了看其他人眼中依舊能夠壓過恐懼的狂熱。
這麼大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們眼前轟然炸裂,可他們想的竟然不是報官,反而是視若無睹,繼續前往寺廟上香。
這些人,本就已經不正常了。
而導致他們不正常的罪魁禍首,自然是不能留!
「該抄沒蘭陀寺,將所有和尚盡數收押調查,對於借蘭陀寺之名欺騙蠱惑百姓的,當處以極刑!」
崔劍霄自認自己給出的結論還算公道。
可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林淵還是搖頭。
「不對,你還未窺見全貌。」
「你覺得,葬身於蘭陀寺之內的人,多嗎?」
「這……」
崔劍霄本能的就想搖頭。
無論普渡究竟是怎樣的人,無論蘭陀寺究竟有多骯髒,好歹也算眾所周知的佛門聖地。
即便背後真有黑手套,那也不該將殺人的地方選在寺內吧?
可她控制住了自己。
不是她發現了盲點,而是她覺得,林淵既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答案就一定與自己的認知截然相反。
想到這裡,她點點頭。
「多!」
「答對了,很聰明。」
得到林淵的誇獎,崔劍霄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個問題便接踵而至。
「那你覺得,葬身於此的,多數都是些什麼人?」
啊……
崔劍霄眨巴著眼睛。
「是,是死人嗎?」